第278章 賞雪(1 / 1)
過完年之後,徐邦寧因新進翰林院修撰,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這是嘉靖對他的恩賞,所以前來徐府拜年之人可謂絡繹不絕。
從初三開始,一直到正月十二,基本上每天都有許多朝中官員或者京城豪門提著重禮前來徐府,原本大年三十還稍顯冷清的徐府,這段時間一下子顯得熱鬧非常,門庭若市。
而裕王則聽從之前徐邦寧的建議,與徐府保持的一定距離,只是派了李牧前來。
這一日,恰好李嗣源,王承陽等人都在,李牧的到來瞬間引起了三人興致,決定出城賞雪。
其實關於賞雪這件事,徐邦寧早就有這個打算了。
身為一個正兒八經的南方人,徐邦寧無論是前世記憶還是現如今的記憶裡,都不曾有過雪花飄落。
今年來到京城,雖在城中見到了雪景,但因為建築物的遮擋,對雪景的觀賞程度並不高,再加上雜七雜八的事耽擱,興致一般。
今日好不容易空閒下來,又恰好李嗣源,王承陽,李牧都在,於是徐邦寧當即提議出城賞雪。
其餘三人一聽,頓時一拍即合,連忙收拾,果斷上了馬車就往城外去。
黃虞兒自然也在其中,這些日子她就一直吵吵著要出城看雪,這次好不容易遂了她的意,她豈能不去?
另外,李嗣源還帶上了禮部侍郎陳大人的女兒陳雪冥,王承陽則帶上了吏部尚書江大人的女兒江影疏。
這是兩人在京城為官這些時日,京城中的冰人為他們介紹的。
李家本就有在京城發展的意圖,看了李嗣源寫回去的書信後,當即答允李嗣源與陳雪冥來往。
至於王承陽,那就更簡單了。
他爹王少聰是順天知府,頂頭上司便是吏部尚書,自己兒子和自己頂頭上司的女兒交往,王少聰可謂求之不得,當然沒有不允。
於是,一行七人乘坐四輛馬車,前後出城。
京城以北二十里,有一座景山,乃是觀景的好去處,逢年過節,前來此處遊玩的京中貴人極多,徐邦寧等人去的,便是此處。
景山不高,但山道蜿蜒崎嶇,待得來到山頂,已是晌午。
“山呼雪漫,瞭望千里,這一番波折可真是值了!”
站在山頂之上眺望,偌大京城北邊的風景盡收眼底,正應了徐邦寧在殿試上所吟的詞,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長城內外,惟餘茫茫。
比起剛才一番奔波,此時此刻的開闊視野與無邊風景自然而然顯得更加讓人矚目。
李嗣源與王承陽皆是登高遠眺,此刻山頂無人,正是飲酒作樂的好時候,兩人看了一陣,當即將命人擺上火爐,提來百花釀。
眾人一陣歡聲笑語,酒杯交錯,山頂之上氣氛融洽至極。
“不過說歸說,玩歸玩。”
“徐兄,年後你到底是如何打算的?當真要去翰林院麼?”
李嗣源與王承陽皆是正色看著徐邦寧問到。
翰林院修撰乃是個閒職,沒有實權,這對一個剛剛任了知州的官員來爍,乃是不小的變遷,他們二人對徐邦寧知根知底,自然知道徐邦寧對此恐不能接受。
然徐邦寧聞聲卻是擺手一笑。
“陛下金口玉言所賜,容得我不去?”
“可”
“修撰便修撰吧,誰還不會點筆下功夫不是?再說了,能留在京城,便已然是幸運,強求太多,適得其反啊。”
徐邦寧這話意思很明白,他能留在京城,很大程度上已經是嘉靖開恩,至於翰林院修撰,那更得感謝嘉靖的恩賞。
若不是因為自己之前幫嘉靖辦了點事,只怕此次返京述職便是徐邦寧告別官場之日,此刻他還能入翰林院,豈不是正該高興?
“可我聽說,翰林院內都是徐閣老的門生故舊,你此番進去,難道就不怕再被徐閣老針對?”
翰林院內的大學士,與徐階多是相熟,此乃擺在明面上的事,容不得徐邦寧不承認。
王承陽所擔心的,正是這一點。
此次徐邦寧返京述職,在嘉靖面前到底彙報了什麼,他不知道。
可他卻是知道徐邦寧在科舉殿試上將徐階氣得吐血,如此大仇,徐階豈會罷休?
而今徐邦寧要入翰林院,等同於羊入虎口,那又豈能有好日子過?
“怎麼?你們看不起我?”
“我既能在潮州活著回來,難不成還能在京城裡被吃了?”
“別擔心了,我既答應了陛下,那自然有我應對之法。”
“對了,別說我了,你們呢?一個禮部主事,一個吏部主事,兩位大人在京城如何?”
徐邦寧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畢竟這裡面涉及的官場權謀並不是他們所能參與的。
萬一連累了他們,到時候徐邦寧只能是後悔莫及。
“嗨,別說了。”
“禮部之內,說來說去就這麼點事兒,我倒想像你一樣,去個外地為官,好歹也是一方父母官,做事不容畏手畏腳,諸多束縛。”
李嗣源自是苦惱,他本就不是一個靜得下來的人,而禮部又是最需要講究靜心之處,萬事條條框框極多,不容半分錯漏。
“那你事不知我吏部之事,逢年過節,諸多要事,各地官員的評核全都湊到了一起,兩個侍郎,一個尚書天天忙得跟個猴子一樣,幸虧我只是個主事,要不然我哪有閒工夫跟你們出來賞雪?”
王承陽這話裡話外盡是僥倖。
當官兒不是他的首選,當個紈絝子弟有什麼不好?
如果不是要陪著徐邦寧如京趕考,他才不來受這個罪呢。
聞聲,徐邦寧當即朝著兩人拱手。
“多謝兩位遷就,日後待得徐謀飛黃騰達之時,必不忘兩位相助之誼。”
“喲喂,你這是從哪兒學來的客套話?將的跟真的一樣。”
“對啊,你徐邦寧啥時候學會跟我們客套起來了?你真把自己當狀元郎了啊?”
徐邦寧正兒八經的感恩言謝,可是在李嗣源和王承陽眼中,這無疑於對他們的羞辱。
一番調侃,言詞輕薄,絲毫沒有把徐邦寧當個重要人物看待。
一旁的陳家姑娘與江家姑娘看得眼睛直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