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再至翰林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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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的最後,由嘉靖的“下去吧”收尾。

若按嘉靖以往的脾性,徐邦寧至少死十次有餘,可如今的嘉靖已經沒有那麼重的殺伐之氣,而且更無心再起波瀾。

為什麼?

那自然是嘉靖也清楚,而今的搖搖欲墜大明朝廷,已然經不起波瀾。

待得徐邦寧走後,陳洪這才從外躬身走了進來。

“陛下。”

“傳旨給內閣,讓徐階出面。”

嘉靖自然不可能為這點兒小事出面的,無論他徐邦寧說得多麼的天花亂墜。

皇帝畢竟是皇帝,皇帝不要面子的嗎?就算他是個老皇帝,那也是要面子的。

“陛下,徐閣老與徐大人向來不合,奴婢擔心”

“你擔心什麼?”

嘉靖目光一轉,甚為犀利。

“奴婢擔心以徐閣老的脾氣,恐怕不會如此輕易讓徐邦寧進翰林院。”

“畢竟翰林院說到底還是與內閣掛鉤的,此次陛下調徐大人入翰林院,對閣老而言乃是天賜良機,閣老如何能放過?”

“再有,若是讓閣老出面,裕王殿下只怕也會有所猜疑”

這件事,並非想象中的那麼久簡單,並非只是關係到徐邦寧進翰林院這麼簡單。

陳洪常年跟在嘉靖身邊,對嘉靖的性格自然瞭如指掌,對朝局的動態也盡收眼底。

而今的裕王府逐漸壯大,徐階自成一派夾在裕王府與嘉靖之間,此番他若是出面,對裕王府而言,也是一種不大不小的挑釁,畢竟說起來,徐邦寧始終是裕王一手提拔上來的。

若因徐邦寧之事,而導致嘉靖與裕王府之間的關係進一步惡化,那就可謂得不償失了。

“那你覺得應當如何?”

嘉靖似乎來了興致,盯著陳洪問到。

“陛下,奴婢不敢妄言。”

“說吧,你在外面嚼舌根子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嘉靖若無其事的道。

下一刻,陳洪大驚失色,“噗通”一下拜跪在地。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還望陛下恕罪啊”

“讓你說你就說,哪兒來的這麼多廢話。”

嘉靖有些不耐煩了。

聞言,陳洪這才伸手抹去額頭上的粗汗,戰戰兢兢的開口。

“奴婢以為.徐大人.徐大人既是陛下聖旨調入翰林院的.”

“那陸大學士說什麼也該給陛下面子,而不是隻顧了閣老的感受”

此時陳洪自然是不敢再多言半句有可能惹惱嘉靖的話,兩句話直接將鍋甩給了陸渡桐,手法相當熟練,一看便知早就習以為常。

“有道理。”

“那你去帶著朕的口諭去巡視一番翰林院。”

嘉靖言罷,微微擺手,陳洪這才膽顫心驚的起身,躬身後退。

來到殿外,陳洪長出了一口氣,伸手拉了拉衣襟,讓自己渾身大汗儘快散去,時值如此寒冬,一時只覺寒意遍體,不由得打了個抖索。

“公公這是怎麼了?”

可這是,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陳洪轉頭去看,只見殿外的柱子後面,不是徐邦寧是誰?此刻他正笑意連連的盯著自己。

“徐大人還未離開?”

翰林院修撰,不過七品小官,比起陳洪這掌印太監,官職不知道小到哪兒去了,叫徐邦寧一聲徐大人,那還是看在魏國公府的面子上,所以此刻陳洪的語氣自然沒能恭敬到那兒去,臉上盡是冷漠。

“今日乃是下官入翰林院的日子,下官今日若是不去,那便是瀆職。”

“有勞公公了。”

徐邦寧說著,甚為“恭敬”的朝著他行了一個大禮。

然而陳洪卻是一臉懵逼的看著徐邦寧,半天沒反應過來。

“你怎知是咱家帶你去?”

莫非剛剛自己再殿內與陛下所言,讓他給聽到了?

“公公不必多心,下官站在此處等候,絕無偷聽之意,公公剛剛與陛下說了什麼,下官一個字也沒聽到。”

徐邦寧似看穿了陳洪心中所想,臉上仍是若有似無的淡淡笑意。

“那你是如何猜到的?”

“邊走邊說,請。”

徐邦寧抬頭一看,時間也不早了,當即抬手示意。

聞聲,陳洪遲疑了一下,但還是邁步。

“說來也簡單。”

“翰林院既然是徐閣老掌控之所,此番陛下調下官入翰林院,自然是為了平息徐閣老心中的憤憤不平。”

“然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陛下若是出面,有失身份,陛下若是視而不見,又難免會因為下官所言而覺得不妥,故此無論如何,陛下也會出手相助的。”

“只是陛下乃萬金之軀,勞駕他老人家出面,不太現實。”

“而公公一心忠於陛下,與徐閣老,裕王府兩邊不靠,陛下不讓公公出面,會讓誰出面呢?”

原來,徐邦寧一早就料到了最後會是陳洪出面幫他入翰林院,所以這才在殿外等候。

其實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真正讓嘉靖出面幫他,他剛才所言,其實也不過是激將法而已,為的就是激怒嘉靖,讓嘉靖不得不派人出面幫他入翰林院。

當然,這樣做也有風險。

剛才嘉靖惱羞成怒,險些對徐邦寧動手,若不是因為徐邦寧身份特殊又知曉甚多的緣故,再加上嘉靖能忍則忍的老年心態,只怕徐邦寧當真會命喪午門。

可徐邦寧畢竟對嘉靖的脾性知根知底,卻對大局局勢的判斷絲毫不差。

他知道嘉靖此時不會動他,也知道嘉靖此刻已無心攪動朝局再起波瀾,所以這才敢“妄為”一試。

說得簡單點,他篤定了嘉靖的心理,也篤定了整個局勢對自己的偏向。

再有裕王府的加持,嘉靖就算再是惱怒,也不會輕易的動自己,畢竟牽一髮而動全身,嘉靖不是這麼莽撞的人。

當然,這裡面還有徐邦寧另外一個用意,只是此刻不需要說與陳洪知曉,自然是不會和盤托出了。

聽完徐邦寧所言,陳洪不由微微一怔,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徐邦寧。

“小公爺此番思慮絕非常人所及,看來還是陛下有先見之明。”

陳洪的話也是適可而止,並未深究。

在這宮城之中待得久了,誰又不會說兩句模稜兩可的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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