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引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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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中,陸渡桐一番不鹹不淡,不陰不陽的話讓徐邦寧一時間沒能離開。

於是他轉身嗆聲,夾棍帶棒,絲毫不慫。

“徐大人圖個什麼呢?”

“事事煩擾聖上,徐大人以為有裕王府做靠山,就當真能在這京城之中橫行了?”

陸渡桐也並未示弱,直言不諱到。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徐邦寧就是裕王府的人。

而裕王府又是皇室之中資格最大的皇位繼承者,徐邦寧巴結裕王府,不正是為了日後升官發財?

“老大人可別忘了,如今的內閣首輔,內閣大學士都是從裕王府出去的。”

“老大人這句話在說誰呢?指桑罵槐還是指鹿為馬?老人不是與徐閣老交情匪淺嗎?”

指桑罵槐那是在說陸渡桐指著他徐邦寧暗罵裕王府有眼無珠,指鹿為馬則是在說陸渡桐明裡說的是徐邦寧,但暗中說的卻是徐階。

不過徐邦寧也知道陸渡桐與徐階交情匪淺,所以故意反問,以此達到繼續嗆聲的效果。

“想不到徐大人還當真是伶牙俐齒,目中無人。”

“老夫怎麼說也是你的頂頭上司,如此頂撞老夫,你眼裡可還有半分朝廷法度?”

講道理講不過,那便只好倚老賣老。

在陳洪面前他不敢如此,可在徐邦寧面前,他可絲毫不帶慫的。

資歷擺在這兒,誰還不是大明的棟樑之才呢?

“那就十分對不住了。”

“下官所知的《大明律》裡,可沒說不能與上級講道理,若與上級講道理也能被稱之為不尊不敬,違反國法的話,那下官還真是羞於為官。”

徐邦寧毫不客氣的應聲,臉上一片淡然。

事實上,他在來之前就已經想到了這種事可能會發生。

但是他沒想到居然來得這麼快,自己才剛剛進來而已。

但無論早晚,總歸還是要發生,早發生總比玩發生要好得多,畢竟千算萬算,人心難算。

“徐大人這道理,老夫可真是看不懂。”

“既然徐大人如此胸懷大志,還來翰林院作甚?難不成也想混個裕王府侍講?那可就要看徐大人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徐閣老與高大學士可都是飽讀詩書之人,仁義禮法無一不精,不知徐大人所擅者為何?居然敢與他們二位大人相提並論?”

陸渡桐賣老不成,那自然只能賣弄學問了,他不信自己一個學富五車的人還辯不過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

在他看來,徐邦寧雖是新科狀元,但畢竟是晚生後輩,對自己沒點恭敬的樣子不說,還話中夾槍帶棒,實屬可惡。

如此之輩,今日若不能將之降服,日後在這偌大的翰林院中自己還有何話語權?

“下官所學為何,日後老大人定然會知曉的。”

“只是正如大人所言,而今放衙,下官似乎沒什麼必要在大人面前賣弄自己所學不是?難不成大人想加班?那大人可得好好保重身體,您老一大把年紀了,還如此鞠躬盡瘁,萬一有個意外,下官們豈不是無地自容?”

“告辭。”

說完,徐邦寧再不停留,轉頭便走。

那陸渡桐站在院中一怔,見得徐邦寧離去的背影,頓時咬牙切齒,心中惱羞之怒不得而發,難受至極。

就好比被人羞辱了,對方卻又及時的跑開了,那種來自心底的憋屈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繞是他陸渡桐經歷幾十載風雨,也難以忍受,恨不能當場抓著徐邦寧一頓暴揍解氣。

可此刻的徐邦寧卻已然走在了回府的路上,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暗,似乎又要下雪了。

唐昭北聽聞今日之事後差點笑出淚來,不過他還是很高興的拍了一巴掌徐邦寧的肩膀,朝著他豎起了大拇指。

“陸渡桐的臉色.光是想想就讓人解氣!”

“幹得漂亮!對付這種人,沒必要跟他好說。”

唐昭北原本想自己去的,可誰知徐邦寧辦得如此漂亮,當即欣慰不已。

“但”

“怎麼?”

見得唐昭北臉色一變,似乎想到了什麼,徐邦寧立刻問到。

“你今日對嘉靖所言,似乎另有所指,你到底想說什麼?”

今日在丹殿內,徐邦寧藉著今日之事,將大明的吏治赤裸裸的揭開在嘉靖面前,如此危險之事,徐邦寧沒理由沒有任何目的,唐昭北當然想知道。

“趁著這個機會,隨口一提罷了。”

“既是大明的官兒,總得為大明真正做點事兒不是?”

“我可不想混吃等死,鹹魚還有翻身的想法呢,更何況我還是個人。”

徐邦寧並未實話實說。

他的有所保留並非不信任唐昭北,而是已經發生的就一定會發生,即便他早就知曉,也無法更改。

“可此言甚危,日後你在朝中還是要謹言慎行才是。”

“此番得嘉靖老兒出手相助,算你運氣好。”

唐昭北自然也沒多想,再度叮囑了一番徐邦寧。

對於徐邦寧,他自然是想著借徐邦寧之手完成自己那些未完成的夢想。

但是他也不想害了徐邦寧,畢竟兩人相處下來,早已不是普通師徒關係,更像是父與子的關係。

今日徐邦寧在嘉靖面前所言,雖是事實,但未免太過赤裸裸血淋淋,不帶任何掩飾。

若是嘉靖惱羞成怒當真對徐邦寧動手的話,那他這個保護專門保護徐邦寧的人,可就萬死難辭其咎了。

“放心吧,若無絕對的把握,我又豈會如此直接?”

“嘉靖老兒也不是糊塗人,他知道分寸。”

徐邦寧言罷,唐昭北這才微微點頭,而後離去。

待得他走後,徐邦寧這才轉身走到門前,看向門外已經逐漸暗下來的天空。

一場風雪一場變動,該來的遲早要來,擋肯定是擋不住的。

但他又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當真如一個沒事人一樣置身事外,今日所言權當是個引子,希望能夠引起嘉靖的注意吧。

但他並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所以此時仍舊顯得有些不安。

若當真改變了現在,未來又當如何?

還是說,無論他如何做,也不可能改變現在即將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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