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倆老圈套(1 / 1)
對於徐邦寧所言,黃錦顯然無法接受,正要出言,卻不料兩人已經來到丹殿門口。
“徐大人”
“黃公公,要不我們打個賭?”
徐邦寧抬手製止了黃錦想要說話的意圖。
“咱家沒心思與你說笑!”
難得一見的是,黃錦竟然急了。
見狀,徐邦寧不由大喜。
“公公剛剛都不著急,而今卻是急了,想必早有應對徐閣老之法了吧?”
“那我們就賭到底是下官先救出海大人呢,還是徐閣老先置海大人於死地,如何?”
原來,徐邦寧早已猜到黃錦心中所想。
剛剛他的一番試探之下,黃錦看上去不露聲色,但事實上卻也暴露了他的意圖。
徐階是否真心願救海瑞,身在宮牆之內的黃錦如何不知?
世故如他,老辣如他,豈會不知海瑞之於徐階意味著什麼?
而剛才徐邦寧故意試探,他卻毫無反應,面上看,正如他自己所言,並不在意。
可反過來想,黃錦乃是第一個表態救海瑞的人,一旦徐階動手置海瑞於死地,黃錦必受牽連。
海瑞所犯乃是辱沒聖顏大逆不道的死罪,黃錦就算只是被牽連,那罪名也定然小不到哪兒去,他豈能不緊張?
他越是表現得不緊張,那就只能越說明他對徐階早有防備,早有應對之法。
所以這才成竹在胸,不予置評。
“徐大人不要玩火燒身!”
黃錦忽的沉聲,臉上冷漠之色越發的凝重。
一方面,他並不相信徐邦寧有能力救海瑞。
另外一方面,他更願意相信徐邦寧此舉,乃是徐階授意。
儘管他並不知道一向與徐階不和的徐邦寧為何會倒向徐階,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徐階在半路上截下徐邦寧,在內閣之中說的話,便是讓徐邦寧倒向徐階的關鍵所在。
所以徐邦寧乃是剛剛下定主意,他自然要極力阻止,試圖挽回。
“公公就說賭不賭吧?”
“下官若是救出海瑞如何?”
徐邦寧仍是一臉的不以為然。
他當然知道此刻黃錦心中所想,其實這也不難猜測,畢竟“事實”都擺在眼前,一目瞭然。
但黃錦越是如此猜測,他越是開心。
因為若能透過此事來開啟黃錦這扇通往皇宮的大門,那日後好處可謂數之不盡。
“你若救出海瑞,咱家可保你餘生無憂。”
“但你若膽敢壞咱家的事.”
“放心,下官若是壞了公公的事,下官即刻自刎謝罪。”
“就這麼說定了。”
徐邦寧嘴角一掀,臉上頓時春風無限。
黃錦還想說點什麼,但此時陳洪已然從裡面出來了,言道嘉靖召徐邦寧覲見。
無奈之下,黃錦只能眼睜睜看著徐邦寧進了丹殿。
“黃公公為何去了如此之久?莫不是路上出了什麼岔子?”
徐邦寧進去後,陳洪有意無意的問到。
誰知黃錦卻只是瞟了他一眼,略顯陰白的臉上不帶任何神色。
徐階並不能肯定自己剛才那番話到底有沒有作用,但是從徐邦寧離開時的態度表情上來看,他又覺得徐邦寧並不知道自己的真實意圖,而且今日面聖,很有可能調入自己的坑裡。
於是他並未在宮中久留,直接去到了已然快要放衙的翰林院。
在陸渡桐的桌案前,徐階坐了下來。
陸渡桐當即詢問今日之事如何,徐階一一說了。
“好啊,只要徐邦寧在陛下面前開口言道此事,海瑞必死無疑!”
高興的陸渡桐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然而徐階卻還是有些擔憂。
“海瑞手裡那東西,你可有打探到訊息?”
徐傑眉頭深皺,顯然為此很是著急。
聞聲,陸渡桐當即笑著擺手。
“唉,只要海瑞一死,就算他的妻兒將那東西找出來,只怕也已毫無用處。”
“順天府的事難道還能瞞得過你這內閣首輔?”
“放心吧,無論如何,此事也該當蓋棺定論了。”
看起來,陸渡桐似乎比徐階更為樂觀,至少在此事上,他的心遠比徐階要寬。
可他越是如此,徐階便越是不放心。
“此事不可大意,而今我雖能激得徐邦寧,置海瑞於死地。”
“然那東西絕不可落在裕王府與徐邦寧手中!”
“萬事因果迴圈,徐邦寧與我不和多日,他若得到那東西,勢必瘋狂報復,到時候你我都沒好日子過。”
那東西到底事什麼,徐階並未說明,但從他的話裡不難聽出,那東西極為重要,甚至能夠威脅他內閣首輔的位置。
要知道,內閣首輔相當於之前的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能威脅到這個位置的東西,勢必是一個天大的秘密。
連他內閣首輔都如此緊張,自然也可想而知這東西的威力。
“我說你啊.便是一直都是如此小心謹慎才導致讓高拱入了內閣。”
“若你早些向陛下提及,我豈不是早就進了內閣,又豈會讓你一個人在內閣之中孤木難支?”
“此事何須如此緊張,只待海瑞一死,萬事休矣!”
陸渡桐的聲音顯得有些氣憤。
原來,按道理說,以陸渡桐的資歷,早該進入內閣。
可誰也沒想到,最後居然是高拱進去了。
這讓陸渡桐一度很是憤慨,幾番找徐階說話,卻都無可奈何。
此次海瑞之事,正是他們的機會。
只要能將海瑞與高拱牽扯上關係,那高拱自然不能繼續待在內閣之中。
所以這才有了陸渡桐故意引徐邦寧就海瑞之事發聲,有了他進宮向嘉靖打小報告,有了嘉靖宣徐邦寧進宮,有了徐階與徐邦寧在內閣之中的一番對話。
今年年宴,高拱與徐邦寧都在裕王府,徐邦寧若是激怒了嘉靖,置海瑞於死地,高拱勢必與其爭鋒相對,到時候徐階與陸渡桐再一出手,想讓高拱挪個位置還不簡單?
計中計,圈套中的圈套,一環扣著一環,嚴絲合縫又完美無瑕。
而徐邦寧身在其中,自然無法看破,此時墜入他們的彀中,可謂正中他們下懷。
只是,他們並不知道徐邦寧與黃錦打的賭,更不知道此時徐邦寧在嘉靖面前到底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