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徐階的秘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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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便是如此,往往在看似簡單的表皮下藏著諸多秘密。

徐邦寧以前一度以為海瑞上疏只是他個人的一場政治鬥爭,為自己而鬥爭。

可如今看來,卻並非如此。

海瑞聞聲,臉上當即閃過一抹駭然與絕望,好似心中秘密被陡然綻放,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將付之東流。

“怎麼?事到如今,海大人還想隱瞞?”

“既是如此,那下官也就沒必要繼續問下去了。”

“待得徐階要了你的性命,後世自有論斷。”

言罷,起身。

徐邦寧臉上淡然自若,不見任何表情,轉身欲走。

但就在此時,海瑞卻是說話了。

“小公爺從何得知此事?”

然而海瑞卻並未言道真正的秘密,而是轉過頭先是詢問徐邦寧。

在他的意識裡,此事除了自己與徐階外,並無其他人知曉,徐邦寧既然提到,那便說明他也知曉了。

可是他是如何知曉的?

“你是說,下官如何知曉此事之中的隱秘的?”

“正是。”

海瑞看著徐邦寧,疑惑中仍是剛毅不屈,絲毫不為徐邦寧的淡然所動。

“說起來,其實很簡單。”

徐邦寧看了他一眼,微微一頓。

“昨日下官奉召入宮面聖,途中與徐閣老有過一席之談。”

“從徐閣老的言語間,下官得知此事另有隱情。”

“這也正是下官請求陛下放了你,請裕王殿下收留你的原因。”

他並未胡編亂造,直言事實。

然而海瑞一聽,原本剛毅之色頓時為之一變,雙眼之中流露出些許駭然。

“你竟是從徐閣老處得知?”

“如此說來,你打算對徐閣老下手了?”

海瑞並非愚蠢之人,只是他的聰明一直沒能用在事業上,所以仕途一直不見起色。

此刻聽得徐邦寧所言,當即反應了過來,急忙問到。

誰知徐邦寧卻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小公爺何意?”

海瑞糊塗了,難道說徐邦寧是故意來套自己話的?

“海大人說話可真是有趣。”

“徐閣老不僅德高望重,而且位高權重,下官不過是一介翰林院修撰,如何對閣老下手?”

“下官今日此來,不過是為陛下尋求一個真相而已,海大人莫要搞錯了。”

對付徐階這種事,怎麼可以拿到檯面上來說呢?

且不說這種事一旦傳出去,整個朝廷會如何,便是這京城內外,只怕也會震動。

這對徐邦寧而言,絕非好事。

即便他的確有對付徐階之心,但此事絕不能說出來,更不能讓人明眼看出來。

借力打力,才是上策。

聽得此言,海瑞這回算是明白了。

“原來小公爺是這個意思.”

借力打力,借誰的力?自然是皇帝了。

然徐邦寧可以借嘉靖之力對付徐階,可他海瑞如何能夠,他可是剛剛才把嘉靖罵了個狗血淋頭啊。

“陛下此刻只怕早已對我恨之入骨,便是我將此事道出,陛下也不見得會相信吧。”

海瑞有些頹然,也有些後悔。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的確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但他能做的,似乎也就這麼多。

“海大人,下官與你說這麼多,不是來看你如何垂頭喪氣的。”

“你是想活著成就一番事業,還是想以死留下萬古青名,得考慮清楚了。”

“下官雖不是什麼權臣,但耐心也十分有限。”

徐邦寧警告了一番,臉上盡是不耐。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他不知道海瑞還有什麼可隱瞞的,也不知海瑞到底還在擔心什麼。

若他根本無心做此事,又何必上疏直諫?

這不是典型的嘴上說一套,手底下做一套?

“小公爺不必詐我。”

“你既然知曉了此事,想必對徐階也十分了解吧?”

海瑞神色一變,淡淡言道。

“如何?”

“那你可知徐階家人橫行鄉里,霸佔百姓田產,家奴更是為非作歹之事?”

原來,海瑞想做的,並非只是直諫這麼簡單。

海瑞,戶部雲南司主事。

這個職位雖沒什麼實權,品級也不高,但因為這個職位,海瑞卻是知道了許多人都知道,但卻不敢說出來的事。

比如堂堂內閣首輔徐階的家人,家奴魚肉鄉里之事。

一般人不知此事也就罷了,就算知道了,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算了。

畢竟徐階的官職地位擺在哪兒,誰也動彈不得。

可海瑞不一樣,他海剛峰連皇帝都敢正面硬剛,意欲成為第二個魏徵,害怕他徐階?

於是他在戶部,利用主事的職權不斷收集徐階縱容家人侵佔百姓田地,剝削鄉里百姓的證據,整理成冊。

這一本小冊子,他原本打算夾在《治安疏》之中呈遞給嘉靖。

但念及自己的《治安疏》言辭太過鋒利,嘉靖看完之後不一定還會看這本小冊子,於是將其留在了家中。

他知道,一旦自己的奏疏被嘉靖看到,那自己必然難逃抄家滅門。

而抄家之事也必然由皇帝欽定之人主理,只要這本小冊子能到嘉靖手中,讓嘉靖看到徐階的為非作歹,那自己的死,也就算是值了。

他非但要用《治安疏》來告誡皇帝,還要用這本小冊子讓皇帝看到大明朝廷的官兒都已經腐壞到了骨子裡,以此來佐證自己《治安疏》。

如此一來,他的死,方能真正起到警示皇帝,警示世人的作用。

原本這一計劃施行的很順利,他被下獄之後也就準備著一死。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與自己毫無干係的徐邦寧居然會在這時候出面,替自己說情。

他雖聽說過徐邦寧的事蹟,但在他心目中徐邦寧乃是名門之後,貴胄之人,與自己相差了十萬八千里,對徐邦寧自然心存疑慮,如此方有剛才疑惑重重不願直言。

此刻將秘密和盤托出,也仍是帶著一絲警惕,並未全部言說。

徐邦寧聞言,當即微微點頭。

“略有耳聞。”

“如此說來,海大人是想借此事對付徐閣老了?”

徐邦寧若無其事的問到。

“自古以來,上行下效。”

“上不正,則臣不良,官不正,則民不純。”

“徐階尚且如此,遑論其他文武百官?遑論百姓黎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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