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何時招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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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徹底扳倒徐階,最好的辦法當然是先收集他讓老家家人家僕為非作歹的直接罪證。

只要能找到他的親筆書函,那麼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但眼下的問題是,海瑞冒死上疏,已然打草驚蛇,徐階便是再遲鈍,此刻只怕也早已命人將一切證據毀去。

想要找到他直接參與貪贓枉法,為非作歹的罪證,屬實很難。

因而,徐邦寧不得不選擇另一個辦法,靜觀其變。

幾日後,三月初,天氣逐漸回暖,再無飄雪,只餘春光。

嘉靖聖旨,放海瑞出獄,沒有進行任何貶謫,更沒有進行其他任何處罰,甚至連象徵性的罰沒年俸也無。

訊息傳開,一時沸然。

京城內外,大明上下,莫不對嘉靖此舉感到萬分驚訝。

誰也沒想到嘉靖最後居然做了這樣一個決定。

當然,隨之而來的,自然是對嘉靖的種種“稱讚敬仰”。

“吾皇以決明之心待有志之臣,實乃我大明之福啊!”

“陛下洪量,比之唐太宗,只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此乃大明之幸,萬民之幸啊!”

朝廷內外,莫不如是。

大街小巷,盡皆如此。

海瑞犯顏直諫可謂死罪,可最終嘉靖不但沒有降罪於他,反而還像個沒事人一般放了他,這讓幾乎所有人都以為重新看見了曙光,看到了希望。

大明有救了!

裕王府內,張居正,馮保,高拱,裕王等皆再,等著徐邦寧的到來。

而當徐邦寧邁入正廳之時,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恭敬禮迎。

“諸位何須如此,下官受之有愧。”

徐邦寧甚為惶恐的回禮道。

“唉,徐大人有功於社稷,此番能救下海瑞這等忠肝義膽之輩,全仰仗徐大人的睿智進諫,如何受之有愧?”

“是啊,徐大人此番救下海瑞,不但讓天下萬民看見了我朝廷的無私無畏,更讓所有官員都知曉了為官一任的榜樣何在。”

“徐大人萬莫客氣,此次若不是你,此等困局只怕難以得解,理應受我等一拜。”

無論是高拱,還是張居正,亦或者是裕王,馮保,此時對徐邦寧之功績都是絕對肯定的。

救出海瑞,對他們而言,可謂平生僅有的幸事。

而徐邦寧作為第一等功臣,受他們一拜豈非理所應當?

“諸位才是客氣了,下官不過是做了下官該做的罷了。”

“海瑞能夠得救,實乃陛下寬宏大量,非下官之功也。”

當然,徐邦寧也並非自大喜功之輩,順勢將功勞都推給了嘉靖。

於是,眾人再度一番稱讚。

待得眾人稱讚完畢,徐邦寧這才提及之前他與裕王提過的問題。

“殿下打算如何招攬海瑞?”

海瑞是忠臣,也是能臣,這一點,徐邦寧乃是心知肚明。

裕王若是能夠將海瑞收為己用,這對以後他登基為帝,文治武功有著極大的助益。

而徐邦寧從一開始就考慮到這一點,所以才一早就與裕王談過此事。

“海瑞忠純之人,殿下若用普通方法,只怕難以將之收服。”

“莫不如先晾他一段時間,待得他在京城四面碰壁之時,殿下再施以援手,豈不手到擒來?”

馮保的意思是,即便嘉靖此番放了海瑞,海瑞觸怒龍顏仍舊是事實,只要這一點仍舊是事實,那京城上下膽敢與他共事的人就決計不會有多少。

換句話說,此番嘉靖放了海瑞,大家所看到的,僅僅是嘉靖的寬宏大量,而非海瑞冒死上諫的忠肝義膽。

所以海瑞即便被放了,他在京城的仕途只怕也會風雨飄搖,誰會跟一個動不動就會惹怒皇帝的人共事?那豈不是自己找死?

張居正聞聲,微微點頭。

“海剛峰素有青天之名,與京城官員素來不和,從此番惹惱陛下之事便能窺知一二。”

“若能等他日後四面碰壁,殿下再施以援手,想來海瑞必定對殿下感激涕零,必當誓死追隨。”

他贊同馮保的意見,畢竟他們都是瞭解嘉靖的。

雖然嘉靖此番放了海瑞,看上去乃是原諒了海瑞大逆不道之舉,但實際上大家心裡都清楚,即便嘉靖嘴上說不計較此事,甚至沒有給予海瑞任何處罰,但嘉靖心中對此肯定還是有些怒氣的。

此時誰與海瑞親近,誰便會成為嘉靖心中不滿的物件。

裕王向來不得嘉靖寵愛,此時自當謹守言行,不得過之。

“張大人言之有理。”

“此番陛下聖心裁決,其中也有徐大人莫大的功勞,陛下對海瑞是否已然不計前嫌,還尚未可知,殿下此時尚需靜待時日,以觀後效。”

高拱也贊同馮保的意見。

然徐邦寧卻是始終未曾點頭或者搖頭,只是凝神聽著。

裕王見得徐邦寧一直未曾開腔,當即轉過頭來詢問。

“徐大人以為如何?”

海瑞是徐邦寧救的,這個提議也是徐邦寧提出來的,到底如何招攬海瑞,徐邦寧難道沒有想法?

聞聲,徐邦寧當即朝著裕王拱手一禮。

“殿下,古有魏徵激詞以撞李世民,不得懲處,反得誇讚。”

“前有于謙一人上諫三代君王,而留清白在人間。”

“今海痛陳弊政,細數功過,實乃我大明之幸也。”

“若殿下靜待時日,以至海瑞再度走投無路,豈非寒了天下士子之心?”

“臣妄言,而今陛下老矣,來日總歸是殿下的天下,海瑞此等名臣,若能儘早收之,日後對殿下將有說不盡的妙處。”

“再有,此間博弈,亦非殿下與陛下,而是殿下與內閣。”

徐邦寧並未直言到關於那本小冊子的事,只是稍微的提醒了裕王一下。

招攬收服海瑞,其實並非裕王與嘉靖之間的博弈,而是裕王與內閣。

徐階意欲獨攬內閣之權,而裕王乃國之儲君,雖不是太子,但已有太子之實。

趁著如此機會,裕王若還不抓緊從內閣收回他本應該有的權力,日後待得他登基為帝,豈不是一切都要看內閣的臉色?

這一點,高拱最為清楚。

聞聲,高拱不由看著徐邦寧微微點頭,表示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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