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意欲何為（1 / 1）
裕王聽得徐邦寧所言，當即微微一怔，急忙看向張居正，馮保等人。
他是沒想到徐邦寧會要求他立刻去招攬海瑞的，但是徐邦寧的理由也很充分，既包含天下士子，又有頂尖權力的拔河，不容他不進行思量。
“徐大人此言差矣，海瑞忠肝義膽決然不錯，招攬他，勢必得天下民心也決然不假。”
“然海瑞畢竟是代罪之身，陛下不予懲戒，那是陛下寬宏大量，與海瑞無任何干系。”
“若殿下此時親近海瑞，豈非給其他朝廷官員以標榜榜樣？日後朝中大臣豈非皆要以下犯上，正言直諫？”
馮保對此表示反對。
“這有什麼不好嗎？”
徐邦寧想也不想的應聲到。
“廣開言路，垂顏聽諫乃是聖明之君所為，朝中官員敢於上諫，敢於與不公之事，不公之理辯說，乃是忠臣所為。”
“既有聖明之君，又有忠肝義膽之臣，大明何愁矣？”
馮保畢竟是內監。
雖然他的見識遠超一般內監，但其本質上的對君主的“保護”，與其他內監卻是沒有奪大差別。
他當然更希望看到群臣擁戴君王的局面，而非一個個朝臣為了上諫直接跪死在宮門外，這絕非他所願意看到的局面。
只是他沒想明白的是，對於一個聖明之君而言，擁有膽敢直言上諫的臣子乃是何等重要。
徐邦寧的兩句話，讓在座的幾人皆是啞口無言。
裕王取回權力的重要性自然不用多說，而以海瑞為榜樣，廣開言路的國政，也相當重要。
而今的大明，不就是因為言路閉塞，君不知民事，所以導致現如今這般腐壞？誰心裡又不明白呢？只是大家都習慣了視而不見，因而對徐邦寧所言感到詫異。
他們以為徐邦寧與他們一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過且過。
但他們忘了，徐邦寧從一開始就不是這樣的人，不然他何以奔赴京城尋找襲爵之機？
“殿下，老臣以為徐大人言之有理。”
“海瑞觸犯聖顏的確不假，然則若能以海瑞為榜樣，日後殿下為政必定益處多多。”
“此番陛下大赦海瑞，實乃良機，我等絕不能錯過。”
高拱自然是第一個表示贊同的。
因為在他的意識裡，裕王儘早招攬海瑞，不但能夠確立起一個為官榜樣，更為重要的是，裕王此舉也相當於與內閣進行正面抗爭。
而此時他高拱身在內閣，並無實權，他當然希望透過裕王此舉來取得實權。
對此，他自無不贊同。
一旁張居正聞言，眉頭緊皺，卻是沒有出言辯駁，相似預設了徐邦寧的提議。
裕王見狀，當即點了點頭。
“諸位所言，確都在理。”
“那本王明日便將海瑞請來。”
裕王本就不是一個懂得自己作主的人，聽得眾人都這麼說，他自然也沒什麼可反駁的。
對此，馮保確還是有些擔心。
“殿下，奴婢以為此舉還是操之過急。”
“海瑞此人不懂曲折，不知囹圄，若莽撞招攬，只怕留下後患。”
馮保更希望裕王能夠穩穩當當的坐上皇位，而非操之過急，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公公啊，都到了這種時候，你還打算讓殿下繼續等下去？”
“有些時候，你不去爭一爭，誰知道結果會如何？”
徐邦寧一言以蔽之。
裕王等待了這麼多年，結果如何？眾人顯而易見。
繼續等下，結果又會如何，誰也不知。
與其繼續等待，莫不如主動出擊。
至少爭取一絲主動不是？
徐邦寧並未說得十分透徹，反而點到為止。
他相信這句話的意思，在座的諸位都肯定理解，畢竟身在這京城內，裕王的處境，誰又不是心知肚明呢？
聞聲，裕王堅定點頭。
“就按徐大人所言辦，本王若不試一試，也心有不甘。”
權力這種東西，沒有人會嫌多，嫌高。
裕王在京城掙扎了這麼多年，以前是為了保命，現在當然不止於此。
對他而言，最壞的時代已經過去，最好的時代即將到來，若再如一條鹹魚一般等死，豈非白白浪費了如此機會？
從裕王府出來，高拱與徐邦寧同行。
馬車上，高拱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徐邦寧。
“徐大人今日進言，似另有所指吧。”
不得不說，高拱對事的敏銳度還是有的。
他總覺得徐邦寧今日之言有些蹊蹺，但是又覺察不到到底是何蹊蹺，當即開口問到。
“大人以為呢？”
徐邦寧笑著應聲。
“殿下若招攬海瑞，勢必得罪徐閣老。”
“大人今日之舉，該不會都是為了對付徐閣老吧？”
高拱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若隱若現的急切。
聞聲，徐邦寧很是淡然的點頭。
“何以如此？”
高拱甚為詫異的看向徐邦寧問到。
“大人豈非明知故問？”
而徐邦寧也不假思索的反問。
馬車內，一時安靜。
高拱自是不知海瑞那本小冊子的事，所以他覺得徐邦寧完全沒理由對徐階動手。
即便徐邦寧與徐階多有不和，但徐階畢竟是內閣首輔，不是說誰都能動的。
而徐邦寧一向謹慎，沒有絕對把握，絕對不做任何危險之事。
他要對付徐階，難道說他已經有了萬分把握？
高拱不知，更不知徐邦寧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但是有一點他很清楚，無論徐邦寧在何時扳倒徐階，內閣首輔這個位置，都終將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他沒理由阻止。
“大人意欲何為？”
高拱再度問到。
這一次，徐邦寧沒有再直接回答他，笑了笑，臉上盡是深不可測。
見狀，高拱當即拱手。
“小公爺放心，若當真能扳倒徐階，本官願出一份力。”
高拱也不再藏著掖著了，反正事已至此，也沒什麼可隱瞞的。
扳倒徐階，他便是內閣首輔，對裕王府，對徐邦寧都有好處，他絲毫不介意讓徐邦寧知曉。
可徐邦寧就一定願意讓他幫忙麼？
“大人誤會了。”
“下官與徐階只是私人恩怨，不便牽扯其他人，大人只需靜觀其變即可。”
高拱想成為內閣首輔，那得先看看徐邦寧同不同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