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殺與不殺(1 / 1)
那日在潮州衙門,透過宗無極與黃重焰的一番對話,徐邦寧不難猜測出宗無極之所以幫助徐邦瑞,很大程度上乃是因為徐邦瑞生母之死。
徐邦瑞生母雖不是宗無極之女,但從他的話裡不難聽出,他對徐邦瑞之母甚為關切,甚至超過了徐邦瑞之母的親生父親黃重焰。
也正是因為如此,愛屋及烏之下,他對徐邦瑞自然格外關照,收其為徒,教其武功,保其性命。
可當年徐邦瑞之母到底因何而死,徐邦寧卻始終不知。
由此,他自然也不知宗無極為何這般仇視徐鵬舉與自己。
“你也不贊同當初我放走徐邦瑞和宗無極?”
徐邦寧聽出了徐鵬舉話裡的意思,當即問到。
在潮州時,唐昭北就此事曾與徐邦寧爭辯過,用他的話來說,放走了宗無極,那無疑是將自己的小命重新送到了宗無極的手上。
這對徐邦寧而言,決然不是什麼好事。
宗無極的厲害已然不用多言,他若前來報復,徐邦寧拿什麼去抵抗?
“宗無極與黃重焰乃是師兄弟,這兩人都是不出世的天縱之才,內功修為早已超凡脫俗,為當世數一數二的高手,就連師兄恐怕都很難言勝。”
“待宗無極休養完畢,勢必前來複仇,到時候你上哪兒去請黃重焰出手相助?”
當日在潮州,若非黃重焰出手相助,徐邦寧這條小命說不定也就交代在那兒了。
唐昭北對此仍是“憤憤不平”,畢竟當初他一直要求徐邦寧斬草除根。
話音落下,子木道長與徐鵬舉相視一眼,皆是一嘆。
唐昭北的話雖然過於直白了些,但卻也十分在理,宗無極的武功,當今天下恐怕唯有黃重焰能夠匹敵,黃重焰能救徐邦寧一次,可不見得能救第二次。
當初徐鵬舉之所以派了許多人前去潮州,其實最主要的目的,還是斬草除根,將宗無極這個隱患徹底解決掉。
誰知徐邦寧竟放走了他,徐鵬舉對此自然很是生氣。
“師兄,現如今可如何是好?”
他轉頭看向子木道長問到。
而今書房中,子木道長地位最高,乃是唐昭北與徐鵬舉的師兄,武功也是最高,兩人當然要聽他的意見。
“兩人的蹤跡,我已查明。”
“但要對付宗無極,絕非一朝一夕之事。”
“不過好在徐邦瑞已經身敗名裂,對爭爵一事已經再無可能。”
子木話到這裡,忽的打住了,臉上盡是高深莫測之色。
其餘兩人聞言,皆是一怔,顯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唯有徐邦寧聽罷,當即朝子木豎起了大拇指,暗道一聲老狐狸。
唐昭北與徐鵬舉皆是轉頭來看。
“子木老頭兒的意思是,我們對付不了宗無極,難不成還對付不了徐邦瑞?”
“只要抓著徐邦瑞,就不怕宗無極不現身。”
“只要他現身,那我們就有的是機會對付他。”
現如今徐邦瑞已然身敗名裂,無論徐邦寧如何對待徐邦瑞,也不會引起任何波瀾。
所以此時用徐邦瑞來牽制宗無極,從而請君入甕,對付宗無極,自然是事半功倍。
“可徐邦瑞說到底還是我魏國公府的人.”
徐邦寧看向徐鵬舉,話說到一半便打住了。
他與徐邦瑞雖不是一母同胞,但畢竟是一個父親所生,換句話說,徐邦瑞畢竟是徐鵬舉的親生兒子,之前徐鵬舉雖不願徐邦瑞襲爵,但也未曾對其過其他任何虧待,甚至將魏國公府不少生意都交給了他,以彌補他。
從這些不難看出,徐鵬舉對徐邦瑞,始終還是心有愧疚的。
而今要抓著徐邦瑞來釣宗無極這條大魚,徐鵬舉的態度自然是關鍵。
其餘兩人聞聲,也皆是轉頭看去。
只見徐鵬舉面色凝愁,雙眉微皺,眼睛裡不斷閃現著苦澀與焦慮,矛盾已極。。
說到底,他並沒有想過要將事走到這一步,父子之間,生死相見。
他之所以幫徐邦寧前往京城幹,為的是希望徐邦瑞再看到徐邦寧高中之後,能夠死心,放棄爭奪爵位。
可是他沒想到的是,如此非但沒能勸說徐邦瑞,反而激怒了徐邦瑞,導致其接連對徐邦寧下手。
若非有唐昭北在徐邦寧身旁一直保護,只怕徐邦寧早已死了千百次。
如此一來,徐邦瑞與魏國公府可謂已然勢如水火,非生死相見,不能決矣。
“若能生擒,便饒他一命吧。”
徐鵬舉始終下不了這個狠心。
所謂虎毒不食子,遑論他是個人,人心都是肉長的,親兒子始終還是親兒子,即便這親兒子忤逆不孝,可天下父母哪有殺子的。
子木道長與唐昭北聞言,皆是微微點頭。
事實上,當初在潮州衙門,唐昭北就沒想過要殺了徐邦瑞,他只是希望透過抓捕徐邦瑞,將宗無極引出來。
他真正的目的,乃是殺了宗無極。
而剛才他們所抱怨的,其實也只是針對徐邦寧放走了宗無極而已。
站在唐昭北的角度上來看,無論徐邦瑞對徐邦寧到底有多大威脅,徐邦寧都不能將其殺之。
因為徐邦寧日後是要進入朝廷,並在朝廷中攪弄風雲的存在,若徐邦寧身上沾染上這樣的汙點,那便是一輩子都無法洗乾淨的,這對徐邦寧日後的前途可謂具有極大的阻礙。
他更希望看到徐邦寧沒有任何瑕疵的站在朝廷之中,擁有絕對的話語權,而旁人無法找到他的任何把柄。
由此,唐昭北十分贊同徐鵬舉的意見,若能活捉徐邦瑞,那就決不能要了他的性命。
“沒想到,最終居然是惡人勝了一手。”
徐邦寧不由冷笑。
徐邦瑞對他的殺意,天地可見。
然而他卻不能對徐邦瑞下殺手,甚至連自保反擊也不能,還必須要保證徐邦瑞的性命。
他們鬥了如此之久,沒想到最終還是徐邦瑞更勝一籌。
“你想繼續往上爬,這就是你必須要承受的。”
“世間之事本無絕對黑白對錯,一切都在人心,得人心者得天下,自古如此。”
這是唐昭北最後的總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