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自己能處理好(1 / 1)
年午本來站在鏡子前正哼著歌刷牙。
身體卻突然不受控制地一軟,險些一下跪倒在地上。
她用手撐在洗手檯邊,勉強站直身體。
鏡子裡的王媽,臉色有些蒼白。
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湊近鏡子,眼睛直直地看向鏡中的自己。
只見鏡中王媽原本琥珀色的瞳孔,會短暫的變成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那是一種不祥的顏色,帶著幾分邪氣。
兩種顏色來回切換。
每當眼中暗紅色的光芒亮起時,年午腦海中的暈眩感就越發強烈。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腦子裡攪動。
讓她頭痛欲裂。
不對!
這是有人在跟自己爭奪身體!
她幾次手腳無力,都是因為魂魄突然不穩的緣故!
奪舍!
竟然有人在對她進行奪舍!
這個人是誰?
竟然能突破她設定在身體上的護身符籙。
要知道,這具身體雖然虛弱,但她為了保護自己的魂魄,可是下了重本。
符籙、陣法、禁制。
層層疊加,固若金湯。
想要破除,除非對方的玄術能力,遠在她之上。
年午只覺眼前一陣陣發黑。
那股爭奪身體控制權的力量越來越強。
眼下她這副虛弱的身體,顯然不是此人的對手。
她當機立斷,積蓄起身體裡殘存的所有力量,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浴室門。
她必須離開這裡,必須找到盛鴻硯。
只有他身上的氣運,才能壓制住這股邪氣。
剛推開浴室的門,年午便因為手腳徹底失去力氣。
結結實實地摔倒在地上。
地板冰涼,撞擊帶來的疼痛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視線一片模糊。
“王媽?”
“你這是怎麼了?”
“是不是不舒服?我馬上送你去看醫生!”
盛鴻硯原本坐在椅子上看書。
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他一跳。
他幾乎是瞬間就扔下書本,起身快步走到年午身邊。
他蹲下來,把她半扶起來。
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年午的身體冰涼,額頭滿是冷汗,臉色也蒼白得嚇人。
他感到心頭一緊。
王媽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剛才還好好的。
雖然她平時行為古怪,但身體一直很硬朗。
年午用盡最後的力氣,握住盛鴻硯的手。
她的手冰冷顫抖,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盛鴻硯……別走……”
她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留在我身邊……”
“我……一會兒……就好……”
說完。
年午眼前一黑,徹底地昏死過去。
身體所有的力量都在那一刻被抽空。
盛鴻硯眉頭深深皺起。
看著暈死在自己懷裡的王媽,此刻心中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此時應該立刻送王媽去醫院查個明白。
可這個女人不是普通人,她讓自己不要離開,一定是有更深層次的理由。
她這次的狀況,會不會也和那些玄學的東西有關?
或許,她說的一會兒就好,是真的。
“也罷。”
“就先聽你的吧。”
“如果到了深夜還不見好轉……”
盛鴻硯猶豫片刻,還是準備先按王媽吩咐的做。
他把年午打橫抱起。
她的身體很輕,輕得有些不真實。
盛鴻硯輕輕把她放在自己的床上。
又悉心地給她蓋好被子。
看著王媽蒼白的臉,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想去探一下她的鼻息,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收回手,想起王媽昏迷前的囑託,直接把自己的椅子搬到床邊。
盛鴻硯就這樣坐在那裡,不敢離開半步。
盛鴻硯身上的氣運果然是萬能良藥。
絲絲縷縷,溫養著年午幾近枯竭的魂魄。
不過短短兩個小時,她便悠悠轉醒。
意識回籠的瞬間,年午便感到一陣陣的暖意包裹著自己。
很舒服,像是泡在溫泉裡一樣。
她試探著動了動手指。
觸感柔軟,是上好的絲綢被面。
左手似乎被什麼溫暖的東西包裹著,動彈不得。
她緩緩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以及床頭一盞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壁燈。
這不是她的房間。
年午偏過頭。
盛鴻硯支著下巴,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
他呼吸均勻,眉頭卻微微蹙著,顯然睡得並不安穩。
而他的一隻手,正緊緊握著她的左手。
年午的心頭,劃過一點異樣的感覺。
她能清晰感覺到,從他掌心傳來的源源不斷的氣運,正滋養著她,驅散了那股陰寒的奪舍之力。
若非他一直守在身邊,後果不堪設想。
她輕輕抽了抽手。
盛鴻硯握得很緊。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睡顏,輪廓分明,少了幾分平日的清冷。
這個人,在她最危急的時候,選擇了相信她,守著她。
“盛……盛先生?”
年午清了清嗓子,聲音還有些沙啞。
“我好了,您可以鬆開我了。”
盛鴻硯忽地睜開眼,眼底的迷糊很快散去。
看清是年午醒了,他的眼神立刻變得清亮起來。
“王媽,你沒事了嗎?”
“剛才怎麼回事?你怎麼突然就暈過去了?”
年午撐著床坐起來,動了動還有點僵的脖子。
“剛才有人跟我搶身體來著。”
“不過現在沒事了。”
她說得很平靜,可盛鴻硯聽她這麼輕描淡寫地說出來,眉頭卻鎖得更緊。
有人在和她搶身體?
這種話,聽起來就像是天方夜譚。
可偏偏從這個王媽嘴裡說出來,他又不得不信。
因為她已經用無數事實證明,她所處的,是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世界。
盛鴻硯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床邊投下一片陰影,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什麼叫有人在和你爭搶身體?”
他臉上的擔憂更甚,聲音也沉了幾分。
年午看著他,知道這個問題一旦深入,必然會牽扯出她的真實身份和來歷。
魂穿,奪舍,陰山派,鬼谷傳人……
這些事情,都太過匪夷所思。
而且,如果告訴他,自己就是那個所謂的已經回老家結婚去的年午,盛鴻硯又會作何感想?
她現在的身體還是王媽,魂魄也不穩固,遠沒到攤牌的時候。
年午緩緩搖了搖頭,避開了他探究的目光。
“盛先生,這事兒你幫不了我。”
“放心吧,我自己能處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