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散關前(1 / 1)
邊塞的深夜,別有一番說不出的寂靜。赫一簫急急趕路,回想適才在三軍帳中所發生的諸多變故,雖然一起又是一起接踵而至,但最終顏信、顏過兩位忠義大將被朱太尉問斬,究其原因根本,無非是因為顏過的一番口角而起!他越想越覺氣悶,催馬更急,三更時分,抵達軍中。
值夜將士見赫一簫歸營,恭敬相迎。雖然孟中堂等熟悉的將軍不料赫一簫會深夜而歸,早已歸帳睡去,此時赫一簫不曾見得。但就是他軍中的這幾個不曾好好打個照面的將士,也已讓他萬般親切溫馨。這時他的先鋒軍營,是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沒有睚眥必較,城府險惡的官員,只有一個個實實在在的直性漢子。這地方著實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愉快。他從未帶過兵卒,此時卻與這些相處月餘的將士有了一種莫名的情感。
赫一簫向值夜將士問了好,心情漸暢。歸至他的帳中,正待要睡下時,忽聽門外有人來報,說是赫大將軍有書信送到。赫一簫請進送信之人,接過書信,拆開來看時,只見信中寫得極簡:“先鋒將軍赫一簫明日五更點兵,趕赴大散關,我自引大軍,不時便到。”說到底赫大將軍還是對邊疆戰事用心之甚,赫一簫前腳出營,他安排妥當帳中之事,便即刻修書下令支援李將軍。只是傳信使者所騎之馬的腳力較之赫一簫的戰馬可差得遠了,是以遲來這些時候。
赫一簫回想起今日後軍帳中之事,難免心寒,但一見到赫大將軍這紙軍令即刻又意氣滿滿,他到底年少氣盛,有一仗大戰在前,他自是迫不及待與金人交鋒,似乎敵人越多,他越是興奮。
赫一簫送出傳信使者,草草收拾,便即睡下。次日五更,他又下令擂鼓集結兵馬。孟中堂等將見他今日神采奕奕,只當是昨日三軍帳中並無差錯,是以於赫一簫昨日帳中情節不聞不問,只顧著秣馬厲兵。
片刻功夫,一萬軍士已集結完畢,個個牽馬在側,整裝待發。赫一簫如昨日一般,說了幾句動員全軍的話,便下令進軍大散關。一萬輕騎得令,馬蹄如飛,奔騰之時,塵土飛揚,浩浩蕩蕩往大散關開去。
將近午時,赫一簫率的先鋒騎兵已與大散關舉目可及,赫一簫當先勒馬,眾人紛紛停住,馬聲嘶鳴一時,眾將士已列成方隊。孟中堂縱馬趕到赫一簫身側,只見大散關前黑壓壓的片,便如夏日暴雨將至之時天上的一團團黑雲一般。饒是他征戰沙場數十年,此時見了這等陣狀也不禁心中一凜。
只聽赫一簫道:“孟老將軍,你來看。金兵已經包圍大散關,這陣狀,當是要大舉進攻了。”孟中堂道:“上將軍說得不錯,金人好像吃了前日的教訓,這次整軍好生嚴整,人眾更是不少。瞧這陣勢,只怕少說也有十萬大軍!”
赫一簫點了點頭,道:“以孟老將軍看來,我軍此時向金兵進攻,能有幾分勝算?”孟中堂臉色倏變,向赫一簫瞧了瞧,似乎不敢相信他素來以為有勇有謀的上將軍竟能問出這般愚蠢的問題!他頓了半晌,方道:“金兵這次列陣嚴整,可見其領軍者治軍有方。他們這次顯然是有備而來,這樣的虎狼之師,以我軍這點兵力擊之,依老將看來……這個……只怕無異於以卵擊石。”在他心中,對赫一簫這個年輕的將軍有著足夠的敬重,是以一句話說來,話風語氣接連變了幾次。
赫一簫聽完,哈哈大笑道:“似這般的精銳部隊,才值得我軍去戰!勝與不勝,須戰後方知!眾將士!”眾人見主將意氣風發,也各自生了十分勇氣,聽主將一呼,立時齊聲應道:“在!”
此時連孟中堂在內也一起喊了這聲:“在!”於他老將心中,眼前這個年輕將軍似乎總是能創造無限可能。這時便是赫一簫硬要打一場在他看來不可能勝的戰爭,他也絕不會質疑!
只聽赫一簫道:“隨我衝!”話音甫畢,他身先士卒已替提刀策馬往金兵衝去。眾人齊聲大喝,盡皆跟上。這突如其來的塵土風暴,此時無論是在大散關的宋兵眼中,還是關前的十萬金兵眼中都是如此難以置信。
這時的金兵較之前日給赫一簫衝散的幾萬人實不可同日而語,便在赫一簫一萬輕騎的震天喊殺聲中,兀自鎮定自若。只見那十萬金兵嚴陣以待,赫一簫的一萬輕騎如狂風驟雨般,頃刻撲至。
霎時間兩軍相接,赫一簫提刀當先衝入陣中,只聽見喊殺聲衝破天際,登時血光飛濺,殘肢斷臂滿軍橫飛。宋軍主將在前,那一萬先鋒將士哪裡還有退縮的道理,此時個個衝入金兵陣中,如狼似虎,四處衝撞廝殺。
金兵到底人多勢眾,赫一簫一萬輕騎雖是勇猛,衝入陣中亂砍亂殺之下,其勢猶不免如大海中的魚蝦,漸衝漸散,頃刻間便失了方向,只得各自為戰。
大散關中李將軍見突來一支的部隊與金兵交戰,個個驍勇無匹,心中又驚又喜。忙問:“是哪知部隊?”只聽一副將稟道:“打著‘赫’字大旗,只怕是赫大將軍的部隊!”
李將軍立時拔刀,道:“好!朝中救兵來了,咱們不能示弱,叫自家人看不起!”鎮守大散關的宋兵見救兵來到,登時士氣高昂。個個磨刀擦劍,只待李將軍一聲令下。這時聽李將軍如此說來,數以萬記的宋兵立時齊聲吶喊!
只聽李將軍道:“開關,出城!”大散關中登時湧起如海嘯一般的聲音,一支大軍氣吞山河般衝向金兵,忽而功夫,與金兵相接,混戰起來。
那邊赫一簫率領的騎兵佔了腳力上的優勢,衝鋒之下自是勢不可擋,但金兵卻臨危不亂,渾如一張漁網,敵來則收,一萬輕騎衝將進去,只殺得片刻,勢道登時減退,便是飛矢中木,雖入三分,卻最終陷於其中。
金兵組成的一張漁網漸漸收攏,直將赫一簫的部隊逐一而圍在其中。赫一簫見自己帶領衝鋒的將士們雖然勇猛,但個個身旁均有近十名金兵圍住,相互之間不得為援,到底是好漢敵不過人多。眾將士浴血奮戰中,紛紛落馬。
赫一簫愈戰愈急,左衝右撞卻救不下一個自己的將士,四下裡看時,到處是金兵,連孟中堂等大將在這亂戰中也不知了去向。只聽得一聲聲喊殺,一聲聲慘叫,一道道血光,赫一簫滿目愴然,這時方才漸漸明瞭,戰爭並不是只有虛無縹緲的一腔豪情,還有觸目可及的血肉橫飛和屍骨縱橫。此刻明明知道自己帶來的一萬弟兄紛紛戰死沙場,卻深陷陣中無能為力。本以為可以左右這些人的命運,帶領他們建功立業,到頭來在這亂軍之中才發現,他甚至連自己的命運也不能主宰,何談其他?當真是愚不可及!
伴隨著李將軍的部隊衝入陣中,戰事越來越亂,十幾萬人你拼我殺,偌大的戰場登時便如潮汐來臨時的海面,波濤洶湧!
大戰持續了數個時辰,眾人紛紛殺紅了眼,這般奮鬥之下,誰要是摻雜了半點恐懼之心,或稍有半分心慈手軟,登時便會命喪敵手。是以個個以命相搏,哪裡還能有瑕顧及其他?
金兵十萬之眾,宋兵卻只有赫一簫的一萬輕騎,加上李將軍的殘兵充其量不過三、五萬,戰到此時已是不易,漸漸難以為繼。
赫一簫身在亂軍之中,眼見四下裡金兵越來越多,將自己圍得寸步難行,心想:“戰事已近尾聲,我那一萬弟兄只怕多凶少吉。”便只這麼一分心,眼前一口大刀已是迎面劈到。只聽:“籲--”的長嘶一聲,胯下戰馬高提前足,赫一簫身子不由自主向後仰去,這才僥倖多開了敵將一刀。
赫一簫看那人時,只見他虯髯環須,面目猙獰,似乎恨不得要將自己剝皮抽筋一般。赫一簫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登時清醒過來,心想:“哼哼,這當兒,我是泥菩薩過河自身也難保了,哪裡還有餘力去幫助那一萬弟兄?”正當他以為大勢已去之時,只見身旁金兵倉皇逃竄,忽又聽得一陣陣喊殺聲。赫一簫忙回首看時,只見一面面錦繡大旗迎風衝來,上面一個個“宋”“赫”大字威風凜然,便在片刻之前寂如死灰的心頓時大暢,心想:“爹的大軍來了!”少不得又振臂大呼:“衝!”
便在這麼一聲大喝之間,戰場局勢陡然轉變。立時由困獸之鬥變成一眾初臨戰場的精銳之師裹挾著殘兵敗將如秋風掃落葉一般追殺金兵!直至遠去十里,赫大將軍方下令:“鳴金收兵。”
大軍歸至大散關,赫大將軍在議事堂召集眾將。這議事堂是大散關的點將臺,李將軍鎮守大散關都是在這裡點兵集將。此時赫大將軍率領援軍到來,他與李將軍一殿為臣,且同是為了報國盡忠,自是也要在這裡共商大事。
一時集結已畢,眾位將軍在議事堂中站成兩列,左列是赫大將軍軍中將領,右列則是李將軍軍中將領。赫一簫站在下首,往大堂當中看時,只見當中端坐著一人,雙目深陷,鼻樑高聳,闊口大耳,滿面愁容,一頭鬚髮皆白,約莫六七十歲年紀,身型健碩,給人一種道不出的威嚴。在這等時候,能坐在這種地方,三軍之中除了李將軍還能有誰?赫一簫不問便知。
赫大將軍強賓不壓主,是以站在李將軍下首。李將軍先向赫大將軍鞠了個躬,又向赫大將軍軍中部將抱拳作禮,道:“有勞赫大將軍,有勞眾位將軍,李某在這裡謝過了。”赫一簫聽他的一口聲音嘶弱沙啞,想來必是長年經歷戰場殺伐,喊破了嗓子之故。當下不由得又對這個老將軍增了幾分敬意。
赫大將軍忙地鞠躬還禮道:“李將軍多禮了,末將愧不敢當。”一言既出,赫大將軍軍中眾位將軍也都抱拳道:“李將軍多禮,末將愧不敢當!”
李將軍再說了幾句客套話,便下令清點人馬,赫大將軍也即刻下令。不一時,有將來報,今日一戰,赫一簫的先鋒部隊,一萬輕騎折損半餘,李將軍的部隊死傷過萬。
李將軍早料到會是如此戰果,當即說道:“今日之戰,全賴眾將士浴血奮死,大散關才不至落入胡人之手。然我軍亦傷亡慘重,眾位將士或有功,或有過,一切聽憑赫大將軍獎懲。”
赫大將軍忙道:“赫某姍姍來遲,李將軍不問延誤軍機之罪已是對赫某寬仁至極。軍中之功過,還是請李將軍來定奪為是,赫某萬不敢妄自議論。”李將軍道:“赫大將軍不必過謙,今日沒有你赫大將軍親率大軍來救,我軍全軍覆沒在所難免。李某敗軍之將,焉能作主?”他說得極是誠懇。論官職,他與赫大將軍同屬正二品,但此時他的軍隊不過二三萬,且都連日苦戰,如何還能與赫大將軍的虎狼之師相提並論?這是其一。其二,他鎮守邊關,常年與部眾為伍,視全軍將士如同手足,今番一戰,赫大將軍救了他全軍數萬將士的性命,他心中好生感激。是以無論如何也要請赫大將軍來做這個主將的了。
赫大將軍再三推辭無果,只好接受。李將軍讓過主座與赫大將軍坐了。赫大將軍謝過。便開始問起軍中一應功過,首當其衝自然是先鋒部隊。他臉色忽地莊嚴起來,道:“赫一簫!”
赫一簫忙地出列,道:“末將在。”只聽赫大將軍道:“我命你率領先鋒騎兵敢來大散關,是要你守關,不是要你主動出戰!我大軍未到,你竟敢私自下令衝鋒!致使李將軍不得不下令救你!你可知這一戰險些害我數萬將士性命?”
赫一簫道:“末將知罪。”孟中堂聽說,忙地出列,拱手道:“啟稟大將軍,今日一戰我軍傷亡慘重,全賴老將一人,是老將獻計主動進攻的,大將軍要治罪請治老將的罪,老將絕無半分怨言。但少將軍率領眾將勇猛奮戰,斬敵數千,實是有功無過,請大將軍明鑑。”
赫一簫聽在耳裡,心中一暖,但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且今日憑他一時上頭,送了自己部下數千人的性命,他實在愧疚難當。忙地說道:“多謝孟老將軍了,但老將軍不必替我開脫,今日獻計的是我,下令的也是我,我自知其罪不小!願意引咎辭去先鋒將軍一職。然孟老將軍足智多謀,今日是老將軍竭力制止無果,罪不在他。老將軍有功無過,請大將軍明鑑。”
孟中堂還欲再說,只聽赫大將軍道:“住口!軍中豈是你們邀功邀過的地方?”便不敢再言語。赫大將軍見赫一簫年紀輕輕,便得人心至此,心中好生欣慰,但三軍陣前,他自當公私分明。因道:“前日一戰,赫一簫的先鋒部隊殲敵萬餘,救了我大宋子弟兵,是功;今日一戰,赫一簫軍令不當,累我軍傷亡過萬,是過。軍中的功過不能相當。赫一簫!”赫一簫應道:“末將在。”
赫大將軍道:“我罷去你先鋒將軍的軍職,是罰,任命你為先鋒副將,是賞,你可服氣?”
赫一簫拱手道:“末將無有不服,謝大將軍!”赫大將軍又道:“孟中堂身為先鋒副將,出謀劃策是職責所在,無獻策之功,亦無決斷之過,不獎不罰,你可服氣?”
孟中堂道:“老將服氣,只是……”只是這先鋒將軍他還是想讓赫一簫來做。在他眼中,除了赫一簫之外,站著的眾將雖多,然任憑哪一個來做先鋒將軍,他都不服!他從軍多年,軍紀如山,這番以下犯上的話他自是不能說出來。
只赫大將軍又道:“李將軍及部下眾將鎮守大散關勞苦功高,今日關前與金兵拼死一戰,更可見其忠義。至於損傷過大一節,全因赫一簫一人而起,李將軍及部眾只有功,絕無過,待我修書稟明聖上,再行獎賞。”
眾人謝過,李將軍見赫大將軍頃刻間便將近日戰役功過之事處理妥當,且不失公平,心中存有敬意。但他心想今日一戰,功過之數實難定奪,決不能將好處全落在自己的部隊上,鍋卻讓赫一簫一個人背了,因向赫大將軍說道:“赫大將軍功過分明,賞罰果斷,我佩服得緊。”
赫大將軍客氣道:“李將軍言過了。”李將軍拱了拱手,又道:“只是今日之戰,我另有一番愚昧計較,想請赫大將軍不吝賜教。”赫大將軍本來對李將軍就有三分敬重,此時聽他說得這般客氣,忙道:“李將軍但說無妨,赫某必當知無不言。”
李將軍道:“今日金兵十萬之眾,整裝列隊欲進攻我大散關。我只區區三五萬老弱之力,實在無力與之相抗。赫一簫少將軍自引軍一支,分旁路進擊金兵,以我看來被動防禦無能之下,出其不意,主動出擊實無不可,足見大將才幹。至於今日一戰,我軍雖傷亡慘重,然敵軍也損傷不小,我大散關亦未失守。至於軍令嘛,我以為赫大將軍並未下令先鋒只守不攻,戰場局勢瞬息萬變,赫一簫將軍下令出擊實是事先難料,無可無不可。我一番拙論,還請赫大將軍賜教。”
赫大將軍聽他說著,拐彎抹角之下還是在替赫一簫求情,心中不由得替赫一簫感到歡喜。一番思量之下,只覺李將軍所言亦合情理。尋思:“兩軍對壘,大戰一觸即發,軍令下達之時,往往也難辨其對錯。非常之機,陡然決策未必總是壞事,優柔寡斷也不見得總是可取。李將軍所言不差。”便道:“李將軍如此說,當然甚合道理。既然如此,赫一簫就暫待先鋒之職罷。”
一語下去,孟中堂、赫一簫忙地跪地謝恩。軍務安排妥當,赫大將軍便下令眾人散去。
當日無戰事,晚間赫大將軍召集眾位將軍同席,商議軍情。席上菜品甚簡,較之昨日盛宴實是天壤之別了。
席間,李將軍問道:“聽說朝中派了朱太尉到軍中督戰?”赫大將軍道:“確有此事。只是前線戰事火急,為防止敵軍襲後,朱太尉主動請命在後方鎮守,是以李將軍不曾見得。”
赫一簫聽著暗暗好笑,心中暗罵:“貪生怕死之輩!”李將軍環顧四下,不見顏信、顏過二將,他於昨夜赫大將軍營中之事有些耳聞,此時看來其言非假。況朝中文武官員之間那些故事,他為將數十年不會不知,是以此時也不多問。赫大將軍也不便提及,兩人就這般心照不宣。
席罷,赫大將軍揣度赫一簫手下的先鋒輕騎此時已不足五千,便下令從軍中另選五千餘善於騎馬作戰的將士填入赫一簫軍中。這樣一來,先鋒輕騎又湊夠了一萬之數。
次日,赫一簫整點兵馬,雖有半數是新面孔,但逝去的終將追喚不回,也是無可奈何。好在他下令練兵之時,眾將士列陣、變陣、衝鋒、勒馬,一一開闔有度。磨合之下,亦有一番虎狼風貌。赫一簫心中略感寬慰,暗道:“爹帶出來的兵沒有歪瓜裂棗。”
部隊摻新過半,為保持行軍作戰時將士之間的配合默契,赫一簫連日下令練兵,軍中十餘日彈指即過。金兵又整隊大舉進攻大散關。赫大將軍與李將軍聯手抗敵,宋軍不落下風,卻也絲毫佔不到優勢,一戰下來,金、宋雙方互有傷亡。便各自罷戰,整頓軍馬。
不出十日,元氣恢復,雙方又即交戰。一連數月均是如此,或有宋攻金,或有金攻宋,但各自互有來回,均佔不到便宜。邊疆漸漸陷入苦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