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至臻混元功(上)(1 / 1)
赫一簫伏在小丘上,眼睜睜的看著後軍帳前金宋大戰,只見山坳裡一片混亂,有喊叫衝殺的,也有慘叫暴斃的,更有不少疲於奔命的。不幾時,宋人死的死,逃的逃,後軍營帳前的數萬宋軍頃刻便只剩下千百人與金人交戰。
後軍大營的火勢愈漸兇猛,紅光沖天,照在每一個人臉上。赫一簫看時,一面是十幾萬金人,個個面露兇光,欲將敵人全殲而後快。另一面是僅剩下的千百宋人,他們因人數太少,只得抱團起來。是以赫一簫看得更為清楚。只見剩下的這些宋人雖然命在頃刻,卻不似先前亂戰中暴斃逃竄的那些人驚懼惶恐,反倒鎮定如斯,個個臉上渾沒有半分畏懼之色,神色儼然,足見其視死如歸的決心。赫一簫不覺微感欣慰,暗道:“如此倉促間的惡戰,我軍依然有這千百敢於赴死的勇士!是國家之福,社稷之福!可見我大宋自有其興存的命數在,絕不是這區區一二十萬金人所能覆滅的。”
赫一簫正暗自思量間,忽然見到宋軍當中有一匹戰馬格外顯眼,那戰馬較尋常馬兒更高,馬上一人冷麵如鐵,鎮定自若,虎威凜凜,正在那裡發號施令,指揮著僅剩的這千百號人與金人交戰。赫一簫不由得渾身一怔,大叫一聲:“爹!”
原來宋兵當中那人正是赫大將軍!先時一二十萬人亂戰,場面著實混亂,是以赫一簫不曾見得。這時宋軍人少了,赫一簫一眼便認出了赫大將軍!他怎麼也沒想到,赫大將軍竟然會出現在這裡!相去既遠,且人聲嘈雜,赫一簫的呼喊赫大將軍自是聽不見的。
赫一簫眼見金兵將赫大將軍團團圍住,如狂風驟雨般猛攻,饒是赫大將軍如何神勇,但他身邊不過千百號人,如何對抗得了十幾萬金兵?危在頃刻,已無需多言。這時不及多想,立即提刀便向金兵陣中俯衝過去。身後的七名兵士早已將各自的性命盡皆交給了赫一簫,眼見他俯衝過去,七人也不去管此一去還有不有命再出來,大夥兒大呼一聲:“將軍等我!”也各自上了。
好在赫一簫的戰馬已經休息良久,沿途又吃了不少野草,恢復了體力。赫一簫衝入金兵陣中,人威馬奮,金兵登時應接不暇,哪裡阻擋得住?只得由他橫衝直撞,一些退避不及的金人,少時便見了閻王。
忽而功夫,赫一簫已衝到赫大將軍身前。那些正在與金兵死戰的軍士,陡見先鋒將軍趕來,心中好生興奮!但只一眼,便見得衝到這裡的只有赫一簫一人,並無其他援軍部隊,各自便猜到了七八分,內心又即平復如初。他們都是經歷過苦戰的人,知道今日的戰局為何至此,這時既不懷著僥倖存活的心境而戰,自然也不會因為來的只有將軍沒有援兵而怨天尤人。
赫大將軍見赫一簫孤身一騎前來,當真是有喜有憂,不暇多問,只淡淡的說了一句:“我就知道你絕不會被金人困死在山溝裡的。”他見愛子還活著,心中自是歡喜非常的,但赫一簫孤身衝到這裡,與死又有什麼分別?是以他也憂心忡忡。但他畢竟一個鐵血將軍,當此嚴峻之際,心中縱有千般情感,也只付諸於這淡淡一句當中。
赫一簫連忙問道:“爹,怎麼是你在這裡?朱太尉統領的幾萬後軍部隊都到哪兒去了?”說話之間,金人又向宋軍發起了猛烈的進攻,赫大將軍一面指揮著軍隊戰鬥,一面向赫一簫說道:“日間朱太尉傳令要我前來鎮守此處,他自帶領數萬我軍回朝搬救兵去了。”赫一簫聽罷大吃一驚,道:“啊?”莫說是他,便是三軍原有的十萬將士,沒有一個聽到此種訊息不是又驚又憤的!
金兵大軍壓境,宋軍糧草不濟,強弱之勢分明,當此緊要關頭,唯有出奇兵制勝,方是一線生機。縱使不然,也當守住大散關這宋國的屏障之地!再則,就算要搬救兵,也最多不過去一隻小隊足矣,豈有帶著幾萬將士回朝之理?赫大將軍這一句話說來語氣自是尋常,但他心中何嘗不痛恨朱太尉這樣的決策?何嘗不替三軍將士的性命感到惋惜?更何嘗不為國家之大不幸而扼腕嘆息?只是他亦是朝中一官,受制於人,眼下實在無可奈何。在這樣緊要的關頭,抱怨無用,他不得不長話短說了。
原來昨日赫大將軍下令突襲金兵大寨之後,三軍將士整裝待發。今日一早,赫一簫便率著先鋒部隊奔襲敵營。赫大將軍聞訊,自也和李將軍一同率大軍出發,支援赫一簫。不料來到金兵大寨,卻見其中空無一人。
赫大將軍命人打探之下,得知赫一簫已率先鋒輕騎從金營後門而出,追金兵去了。赫大將軍與李將軍商議,均以為軍中出了內鬼,這時再盲目追趕必然中了金人奸計。但三軍糧草已盡,今日出兵本是不得已而為之,到了這種地步,已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赫大將軍與李將軍都是帶兵幾十年的老將了,這一點二人自是再明白不過。權衡之下,別無選擇,唯有進軍追擊。
正當赫大將軍要下令全軍追擊之時。不料忽聽朱太尉傳來訊息,說:“金兵大軍十餘萬,偷襲我軍後軍營寨,後軍岌岌可危,請大將軍務必回師救援。”
赫大將軍和李將軍都是大吃一驚!二人商議,大軍若回師相救,則赫一簫孤軍深入,必然凶多吉少,但若大軍繼續向前追擊,則後軍危矣!一旦後軍大寨失守,金兵再回師進攻,那時全軍豈不是腹背受敵?左右為難之下,李將軍便建議兵分兩路,一路去支援赫一簫,另一路殺回去救後軍。
赫大將軍稍加思索,便覺不妥。朱太尉信中又說得清清楚楚,金兵進攻後軍的是十餘萬!而此時他手上總共就只有幾萬人,若要再分為二,怎能救得了後軍?屆時必然是欲顧首尾,而首尾皆不能顧!如此緊要關頭,赫大將軍當機立斷,下令全軍回師救援後軍大寨,只命一人傳令赫一簫速回。李將軍聽罷,好生敬佩赫大將軍深明大義,當下默然遵命。於是大軍原路而返。
那奉命向赫一簫傳令之人順著赫一簫先鋒部隊追擊的方向奔出不久,便在三岔路口遇到了赫一簫預先留下的小隊。幾人商議之下,小隊的百夫長便下令小隊火速趕回,與赫大將軍匯合,救援後軍要緊。那百夫長自己則孤身一人趕去給赫一簫報信。
不料百夫長趕到之時,赫一簫的先鋒部隊已在小丘合圍之地與金兵交戰了。那百夫長思量著此訊息關乎重大,便也顧不得許多,揮刀策馬直往金兵陣中衝去,欲尋赫一簫。但那時節金兵圍困萬千重,百夫長孤身一騎欲衝入其中尋人報信,豈不是痴人說夢?亂軍之中,人與信下場如何,不須多言。
因此赫一簫終究沒收到訊息。而百夫長下令趕回的那支小隊卻不負所望,不久便與赫大將軍的部隊匯合了。奉赫大將軍之命傳信的人歸入軍中,當先便將所有稟告了大將軍。
赫大將軍聽罷沉思半晌,但他身為國家重臣,這時更是肩負大宋一國之安危。當下只得以大局為重,自不能再分派人手前去接應赫一簫了。
赫大將軍牽腸掛肚,等到午後仍不見赫一簫的歸來。他心中好生悲痛,料定赫一簫已受金兵圍困,只怕凶多吉少。但在全軍將士面前,他卻渾若不知,故意做起信心滿滿的樣子,只為不動搖了軍心。於是大軍浩浩蕩蕩,便往後軍大寨趕去。
萬不料赫大將軍滿腹苦心,帶著全軍趕到後軍營寨之時,見到的卻是與金兵大寨一般的模樣,空空如也!
赫大將軍與李將軍面面相覷,率眾走進營中。好在這時與金兵大寨有不同之處了,所不同的便是金兵大寨確無一人,而宋軍的後軍大寨卻留有一人報信。
那人見赫大將軍率眾敢來,忙地向赫大將軍和李將軍稟告道:“啟稟大將軍,朱太尉說我軍糧草不濟,邊疆軍情緊急,他已自率部隊回朝中搬救兵去了!要大將軍務必守住這後軍大寨,堅持到太尉率救兵趕來。”話音未落,三軍登時譁然,李將軍更是氣得大氣喘喘,喝問道:“太尉說的金兵大軍呢?”
那軍士聽了,也是一臉茫然,吞吞吐吐的道:“大……大軍?太尉沒對小的說,小的……確實不知。”李將軍盛怒之極,大喝一聲,登時拔刀向那名軍士迎面劈去。那士兵恐慌之下,連喊也沒喊出一聲,登時分作兩段,橫屍當場。
李將軍氣惱上頭,立時破口喝罵道:“軍情瞬息萬變,戰機稍縱即逝!在這樣的節骨眼上,我軍中竟然鬧出這樣的烏龍來!兼之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全軍聽著無不憤然,紛紛大罵道:“孬種!坑騙我們至此,他自己卻帶著幾萬人臨陣脫逃!只顧保全自己的性命,卻置我等於何處?”當此時節,誰也顧不得什麼太尉不太尉了。
赫大將軍這時其實比任何人更悲憤,更氣惱!與別人不同,對他來說,這番回師失去的或許不僅是戰機,更有他親生兒子的性命!但他身為三軍統率,當此之機,如何能先自亂了心智?即使心中再痛,也只能強行隱忍。平心靜氣的對李將軍說道:“事已至此,我等只好先回寨中,再做計較。”大軍奔走一天,這時又出了這樣的亂子,必定軍心渙散,赫大將軍就算再掛念赫一簫安危,也不能強自去興疲勞之師,是以不得不下令大軍回寨整頓。
大軍剛入寨中,尚未坐定,忽聽得四面喊殺聲震天,一道道火光將四周的天空照得通紅。李將軍道:“我軍中埋伏了!”他這時心中氣憤未平,正要宣洩怒火,立即提刀跨馬,向赫大將軍道:“敵人來襲!我先率軍衝鋒!”
赫大將軍心想:“三軍立足未穩,冒然衝鋒必然不利!但如被困在寨中,豈不是與甕中之鱉無異?當下別無他法,只好由李將軍率軍首先衝鋒。”於是應道:“好,將軍引大軍突圍,我來殿後!”
將令尚未落定,忽一時,只見四下裡數以萬記的火光疾射而來!宋軍登時大驚。原來是金兵放的火箭!後軍大寨中營帳大都乾燥,遇火即燃,頃刻間便是熊熊烈火。這時莫說人心,便是戰馬也是四處亂竄,躁動不安。
李將軍見情勢危及,再也耽擱不得片刻,大聲喊道:“大家不要慌,聽我號令!”一面說著,一面下令:“大家隨我衝出去!”他身先士卒,衝鋒之際,奮不顧身。然則流矢無眼,李將軍剛衝至大門前,便有一箭往他腦門射去。李將軍躲避不及,當場落馬,就此暴斃而亡。
眾將士本來就恐慌,這時見主將落馬,立時軍心大亂,數萬人一下子大呼小叫起來,呼七喊八,四下狂奔,散如一團漿糊!赫大將軍見此,忙地趕上前去將李將軍抱起,眼見他口鼻裡只有出氣再無進氣,當是不活了,心中悲慟,卻也顧及不得,只好親自帶隊突圍!當即飛身上馬,大呼一聲:“眾將士隨我衝!”這一聲大呼響徹雲霄,在數萬人的呼叫聲中脫穎而出。眾人聽在耳裡清清楚楚,眼見另有主將再前,也不管是誰,當即爭先恐後,隨著主將往營寨外奔去。
金人見宋軍突圍,箭矢更驟。數陣亂矢過後,宋軍雖然突圍,然折損非小,此時個個如驚弓之鳥,對金兵畏懼萬分。赫大將軍看著最後一個兵士衝出後軍營寨,忙地整頓軍馬。好容易將眾人整合成陣,十幾萬金兵卻已在他眼前拔刀相向了。往後番光景,便是赫一簫與七個殘兵初到小丘之時所見到的後軍模樣了。只是那時候他尚自以為底下的宋軍是朱太尉的部隊,渾然不知那就是往常訓練有素,赫大將軍親自統率的幾萬大軍。
赫大將軍正向赫一簫簡要說明原委之時,金兵竟然停止了進攻!宋軍滿腹疑雲,暗道:“莫不是金人怕了?”但說到底,金兵十幾萬人之眾,單憑他們這千百號人豈能令之害怕?眾人明知那是不可能,這時只不過是如此自我安慰罷了。
只聽金兵將領嘟囔幾聲,金人便往後退開,列成方陣,將宋兵圍在當中,並不進攻。宋人自然聽不懂女真人的言語,赫一簫因向父親問道:“爹,你道這些金人是何用意?”
赫大將軍不答,神色卻十分嚴肅。又聽得金兵將領嘟囔幾句,金人陣前便快速湧出一列列持弓將士,個個體壯如牛,手臂粗大,將一張弓拉如滿月!金兵中亦有能征善戰的將軍,這時其主將見宋軍雖千百人,卻簇擁成團,金兵分四面進攻,宋兵便分四面迎敵,金兵雖佔盡人數優勢,但此時宋兵抱團宛如守著一個小丘,亦或者狹小關隘,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金兵的人數優勢一時間便體現不出來。其主將眼觀戰局,心知活捉宋人將領已是萬難,當下便下了將令,以弓箭攻之。只要數以萬記的箭矢從天而降,宋軍就是再怎般勇猛善戰卻絕非鋼筋鐵骨,箭雨之後誰又能擺脫被射成馬蜂窩的命運?
赫大將軍見此,暗道:“不好!”他欲令赫一簫先行逃命,又怕動搖了軍心,只得在赫一簫耳畔小聲說道:“簫兒,你快率領部隊突圍。”赫一簫聽著,心中一怔,問道:“爹,那你呢?”
只見赫大將軍泰然說道:“我奉旨鎮守大散關,則必與大散關共存亡。如今大散關已然失守,我再無顏面回去見當今聖上。”言下之意,便是今日唯有一死了。
赫一簫見此情景,早知道萬難活過今日,他適才衝鋒之時,也絕沒有半分活著出去的打算。這時見赫大將軍視死如歸,赫一簫心中一熱,挺起胸膛來,雖然父子二人命在頃刻,他心裡卻沒有半分悲傷。有的只是和父親一樣視死如歸的決心!他道:“爹不怕死,難道孩兒還怕死不成?”
赫大將軍聽他說來,轉過頭去看著他,若有所思。赫一簫鐵骨錚錚,赫大將軍怎能不備感欣慰?但他終不願赫一簫葬生此地。自古有道:“薪火相傳”,作為父親,哪個不希望看著自己的意志得以傳承延續下去?赫大將軍豈能例外?因道:“簫兒,你尚年輕,大可不必在此了結。”話到此處,多說無益,當即揮起令旗,道:“眾將士,東南方向突圍!”
話音未落,只聽金兵陣中嘟囔幾聲,天空中登時密密麻麻的一片,箭如雨來。這時節,便是要突圍,也不得時機了!
只聽宋兵陣中一聲聲悶哼,眾將士紛紛中箭身亡。一陣箭雨過後,宋兵中死傷大半,僅有不逾兩百人倖免。赫一簫回過神來,看時,只見赫大將軍正張開雙臂擋在他身前,神色依舊如往昔一般嚴肅!只見赫大將軍嘴角流淌著鮮血,背上密密麻麻的插滿了箭,赫一簫胸口忽感一陣劇痛!若說悲傷,他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悲傷,所有感覺在此刻似乎都已麻木,唯有的便是那深入骨髓的痛!他雙眼圓睜,目眥欲裂,眼眶中卻沒有半滴淚水,喊到:“爹,你……”
只聽赫大將軍緩緩說道:“好好活下去,回去,看看你娘……”話未說完,赫一簫忽見他的手臂輕了,慢慢垂了下去,不禁渾身一怔!赫一簫的臉與赫大將軍湊得極近,這時分明能感到赫大將軍已然氣絕了。赫一簫似乎嚇傻了一般,動也不動一下,就那般呆若木雞的看著赫大將軍,也不知他是何時躍上了自己的馬背,不知何時他張開雙臂擋在了自己身前。
赫一簫怔怔出神,餘下的一百多名將士紛紛望著他和赫大將軍。這時候,大夥兒也靜了下來,是死一般的沉寂。
正在此時,只聽見“嚓嚓”的聲音,金兵弓箭手又在拉弦!赫一簫猛地將赫大將軍抱起,匍匐著放在赫大將軍那戰馬上!揮起大刀喊道:“大將軍有令,眾將士東南方向突圍!”
話音未落,只見赫大將軍的戰馬前足一挺,一聲嘶鳴,竟爾就此倒在地上,再也不起了,赫大將軍的屍體也隨之滾落在地。
赫一簫俯身去拉,只見自己胯下戰馬的眼眶中竟涔涔滾出淚水,他卻還強作作鎮定,朗聲喊道:“大丈夫報國盡忠,馬革裹屍,何必悲傷!”說完一把將赫大將軍拉起,坐在自己身前,又大聲喊道:“眾將士!隨我一起,和金兵決一死戰,不死不休!”說完,自己挺起大刀便往金兵陣前衝去,一二百將士跟著便勇往直前。
金兵將領見宋人頑強衝鋒,倒生了幾分敬畏之心,但他心中明白得緊,似這般虎狼之師若不趁勢將之剷除,他日必為大患!因又下令放箭。
一陣箭雨過後,只見宋兵死傷慘重,金兵將領以為勝利在即,便不如何急著去發下一輪箭了。不曾想赫一簫此時僅剩不過二三十人,竟然仍要下令衝鋒!任誰也想不到,底下竟有這樣不折不扣的瘋子!憑著二三十人去向十幾萬大軍衝鋒!這一變故來得太過突然,金兵眾人始料不及,倉促應戰,登時便是聲聲慘叫,不少人橫屍當場。
那宋兵倖存眾人見主將衝鋒在前,當此之際,個個也心如止水,提起武器,見金人便殺。縱然是中刀死了,竟也死得不聲不響,不似金人慘叫連天。
這時赫一簫在前,二三十名將士在後,衝進金兵陣中,又是一陣廝殺。便如投石入海,激起陣陣浪花。十幾萬金兵團團合圍之下,一時間竟奈何他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