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那一抹流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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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功不俗,紅袖卻丁點武功也不會,一股腦的奔跑又能去得多遠?西門口提起真氣四下去尋,不幾時便在這河邊尋到了她。只是見她傷心至此,恐她正在惱恨自己在氣頭上,是以不立時打攪了她。

紅袖見他這時唯唯諾諾,竟不似以往那個率性魯莽漢子了,不禁又歡喜,又好笑,又問道:“你到底說說,善什麼事?”

西門口聽她又問,心想再若不說,只怕她又惱了,於是便道:“我是為求得姑娘諒解,不再著惱,才如此這般。所善之事是此,所利之器也是此。”

紅袖聽罷,“呲”的一聲笑了,因見西門口站著多時了,便往旁邊挪了挪,道:“也難為你想得到。你站著也累,坐一會兒吧。”

西門口上前在紅袖身旁坐了,他個子高大,兩人挨著坐著,紅袖的頭只高出他肩膀些許。紅袖一雙腳兒在河面來回晃盪,說道:“我只問你,你剛才說的話,還是專門來勸我呢?還是你心中真的想的呢?”

西門口也不多想,道:“自然是我心中想的了。我一個堂堂男兒,難道還會捏造些話來誆騙姑娘不成?”紅袖聽罷,只覺暖在心頭,臉頰滾燙,心想:“壞了,壞了,千萬別被他看見才好!”她越是這麼想,心中越是著急,臉上就越是滾燙,往河面看時,只見晶瑩的湖面好似一張偌大的銀鏡,自己的模樣兒在鏡中映得清清楚楚,一張臉紅得像個猴子屁股一般。

她心中越漸扭捏不堪,恨不得雙手將自己的臉遮將起來,但又怕自己這一動,反叫西門口注意起來,只好強自忍著,忐忑不安。

良久,不覺西門口有何動靜。紅袖小心的在河面去看西門口時,只見他一雙眼睛只高高的看著夜空,心中方才略略安心,尋思:“總算沒被他看到!”沉默了一時,紅袖方緩過來,小心翼翼的說道:“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西門口仍不低頭,只是口中說道:“如今我怎麼會不來?”

正說著,忽見天空一閃,紅袖抬頭看時,只見一道亮閃閃的光劃破天際,原來是一顆流星。西門口望著那一抹流星,忽覺右肩一沉,側頭看時,只見紅袖將腦袋側靠在了自己肩上。忽而又覺肩頭一熱,西門口心中一蕩,暗道:“這是……她的眼淚!”

側頭細看之時,只見紅袖雙眸緊閉,眼角晶光閃閃,泛著淚花。忽地又坐直了身體,雙手在胸前合十,一張臉卻是一種莫名的虔誠,像是在祈禱什麼。西門口忍不住笑道:“你這又是在做什麼?”

紅袖閉著雙目,低聲說道:“他們說對著流星許的願總是會實現的。”西門口哈哈笑道:“那這麼說你在許願了?你瞧瞧那流星可還在?”紅袖也不睜眼去瞧,只道:“我知道它已經不見了。”

西門口笑道:“那就是了,這樣一顆流星,只在天空一閃,倏而就劃過了,這時候也不知落到哪裡去了。或是落到鳥不拉屎的地方也說不準,這當兒它連它自己也顧及不到,還有空兒來幫你實現什麼願呢?”

紅袖一聽,老大沒趣,忽地睜開眼來,一雙眸子瞪得老大,瞪視著西門口,道:“你這人真沒趣!”西門口見她這般模樣,只是好笑,少不得哈哈大笑起來。

紅袖見他如此,只好作罷,道:“算了!不跟你計較了。”說完,又將頭側靠在西門口的肩上,兩人只是默默。

過去良久,晚風陣陣從河面吹來,吹得身後的老樹沙沙作響,紅袖心想:“出來這些時候了,他也該餓了。”因說道:“你餓了麼?回客棧了不成?”西門口道:“不餓,早著呢。”

紅袖想了一想,道:“我餓了,咱們就回去了吧。我今天唱曲兒掙了些銀子,回去給你買些酒,你道好不好?”

西門口一聽到酒,哪裡還有不樂意的,喜不自勝地道:“好!只是有個人跟我碰碗就更好了!”紅袖笑道:“那我陪你喝些,你說怎麼樣呢?”西門口哈哈大笑,道:“那再好也沒有了!”

二人說走就走,一徑便往客棧去了。

兩人順著來路回去,這時晚風更急,吹得道路一側老樹沙沙作響,樹林中更有一些個飛禽走獸之聲此起彼伏,但有了西門口同路,紅袖絲毫不覺害怕了。腳步較先時無頭疾奔緩了好多。西門口酒意雖然起來了,這時卻也將就著紅袖些,刻意放小了步子。

二人就這般悠哉遊哉地走著,回到客棧時,夜已深了。客棧一干夥計小廝正打水抹桌洗腳。見了兩人回來,忙不迭的接迎候問。西門口也不理會,只與紅袖回到她往常住的房間中,命一個小廝點了燈,又道:“你去叫廚子弄幾個小菜來,還要一疊油炸花生米,另外弄兩大罈好酒。”

那小廝聽了,也不去,只尬尬的笑。西門口問道:“怎麼還不去?”小廝道:“客官不知哩,這時候了,廚子都睡了,趕明兒早還忙哩。客官莫說要幾樣小菜,這會子便是要一樣,小的們也拿不出來吶。依小的看,客官莫若早些歇息,趕明兒一早小的與二位送來,可使得?”

西門口道:“胡說!這當兒酒水未沾,如何睡得著去?”那小廝道:“酒倒好辦,小的這就與客官去取,只是菜確實沒有了。”說著便要去,西門口喝命道:“站住!”

那小廝又回來,垂手侍聽。西門口道:“這如何使得?我倒還罷了,這姑娘多早晚不曾沾些米粒了,你去叫醒個把廚子,弄些菜來,我多與你些銀子就是了。”紅袖忙地笑道:“依我看倒算了罷,廚子們忙碌一天也乏了,既已歇息如何還去打攪呢?我也不怎麼餓,你叫這小哥兒拿些酒來,你自個兒喝了也就是了。”

西門口忙道:“這斷乎使不得,今番我獨個兒喝有什麼滋味?”又想:“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銀子使得夠,今兒難道還弄不上幾個菜來不成?”於是便探手去懷中取銀子,銀子剛一著手,忽地又生起一個念頭,放了回去,大笑起來。

那小廝和紅袖均不解他到底是何意思,只見他笑了一時,命小廝道:“你去歇息罷,酒也不必了。”那小廝正為難哩,突然聽了這話,感恩不盡,屁顛屁顛兒的便下樓打水洗腳歇息去了。

紅袖見天已晚了,適才說陪西門口喝些酒的話兒也不得實現,便道:“時辰晚了,你自回家去吧,改日我再陪你喝些也就是了。”說著又學起西門口的語氣來,道:“我說過的話自來是作數的!”

西門口略微笑了笑,又起身往窗外探了探,見客棧一干夥計並小廝們都打點齊全,各自歇息去了,樓下的燈熄了大半,只留下幾盞,想是當晚值夜的小廝們點的。心中愈漸有了興致,轉頭向紅袖道:“好容易得了興頭,總算要弄了酒菜來,吃了再走。”

紅袖笑道:“這當兒連夥計小哥都睡去了,你又上哪兒去弄酒菜去?莫要胡謅,正經家去才是道理。再則你出來也老多時候了,你家中爹孃也該記掛著的。”

西門口道:“你當我是哪家的小子不成?還要爹媽來記掛。”說著又笑道:“我自有辦法去弄酒菜,你只說你同去不同去?”紅袖見他信誓旦旦的說著,又是好笑,又是稀奇,便道:“上哪兒去弄?”

西門口笑著走到窗邊,推開窗子,向紅袖揮手示意她過來。小聲道:“你管住嘴,不要出聲!”紅袖過來,點頭應了。忽覺腰上一緊,身子一輕,只見自己正往下落,唬得連忙閉上眼睛。

只聽西門口道:“怕什麼來?睜開眼來,自己走。”紅袖睜眼看時,自己竟已站在樓下!她抬頭看那窗子,尚自搖搖不迭,方知適才是西門口摟著她的腰跳了下來。只見西門口已在前方丈餘遠處,正向她打手勢,示意她往前走,便忙忙地快步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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