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琴音融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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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結賬出了酒館,西門口便叫江風與憐心回家去住,紅袖執意不去,西門口也不好強求,便依舊送她回了客棧。臨別只見憐心和她在那裡有說有笑,也不知說些什麼,江風和西門口吃醉了些,也不去管。三人回到家中,兩人倒頭便睡,昏天暗地直至次日天明。獨獨憐心與二人熱了水,沏了茶,又招呼兩個醉鬼洗漱,諸樣打點妥當,方才得回到前時住的小院中睡去。

次日清晨,憐心早早便去叫醒江風和西門口兩人。那二人一夜濃睡尚不解殘醉,正在呼嚕之聲高奏之時,只聽門上一陣“叮咚”,忽地從夢中驚醒過來,倒先唬了一跳,還以為哪裡失了火了!推開門看時,卻原來是憐心在那裡火急火燎的敲門,問她何故,她也不答,只說趕忙要走,紅袖正等著哩。

西門口望了望天,尚不足辰時,便道:“憑她什麼大事,總得先睡足了才好!”江風聽來正合己意,打個呵欠,於是又要關門去睡,憐心忙把身子一擠,擋在門框上,道:“糊塗!你也就只知道睡了!過不得幾十年,有你好睡的,偏這會子要急著去挺屍!橫豎洗了臉,咱們一道去找紅袖姐姐才是!”

兩人給她一頓指指點點睏意已先去了大半,忽又聽她喝道:“可聽見了不曾?”這一喝倒真有些河東獅子的模樣,兩人不禁倒吸了口涼氣,心想到這當兒要再落得個清靜的覺睡是萬萬不能的了,只好換上靴子,洗了臉出來。

只見憐心早背了個長長的包裹在那裡等著,江風道:“你這會子背琴去做什麼?”憐心道:“紅袖姐姐叫我帶上的。”她見江風和西門口已經收拾妥當,便道:“咱們快些走,紅袖姐姐都等了好一會兒了!”

西門口和江風只好跟著她快步出了門,他還以為紅袖是在門口等著,憐心才這般火急火燎來叫人,不曾想出了門去只見大門外空空如也,哪裡有紅袖的影子?可知是她杜撰誆人的了。

只見憐心正帶路往紅袖住的客棧走去,江風和西門口只好跟著。一時來到客棧,果見紅袖正在那裡候著,也是大包小包的揹著,西門口笑道:“你這又是做什麼?今天不去酒樓裡唱曲兒了麼?”

紅袖道:“早起我已經跟酒樓的老闆告了假,今天不去了。”憐心忙上前道:“咱們不在客棧中玩麼?琴我都背來了,姐姐怎麼還背起這麼多東西了?”紅袖道:“琴本不是一般俗物,古人常有高潔之士,每每撫奏必先沐浴焚香。如今我們雖不必一味效仿古人,但也該找個清幽的地方彈奏才是。我想妹妹這樣的人物弄琴可不能跟我們一般,須避開了鬧市的歌舞笙簫,才能彰顯雅趣。”

憐心笑道:“若連姐姐都不算什麼高雅的人了,我哪裡還算得什麼呢?”紅袖道:“我不過是一個戲子,在鬧市中奏歌唱曲做慣了的,那原是為看官老爺們取個樂子,謀生計所用,妹妹卻與我大不相同了。”

江風和西門口聽她兩個一個姐姐一個妹妹,又是雅又是趣的說了好半天,摸不著頭腦,百無聊賴。那西門口早不耐煩了,當即說道:“什麼雅不雅,趣不趣的?去便去,留便留,咱們別在這大道上擋路才是正經!”一句話說得眾人都笑了,紅袖笑道:“那我們現在就走,去城外找個清靜的所再聽憐心妹子雅奏。”

憐心道:“我彈了姐姐也必須要彈,不然我就不依!”紅袖笑道:“依你就是。”於是四人便取道出城去了。江風見憐心本來個子不高,又背了長長的包裹,晃晃悠悠極不協調,便取過包裹來自己背了。憐心見風使舵,叫西門口也背了紅袖的包裹,於是二女在前,只顧遊山玩水去了。

江風對這山水頗有情懷,心中有幾分喜歡之意,一路上也覺快意,那西門口卻甚覺無趣,背了包裹跟在後面走著,只覺嘴裡淡得了不得,好生惱火。

紅袖領路,帶著三人穿過一條條柳巷,來到一處曠地,右側傍著小湖,湖岸群鶴戲水,蕩起湖面圈圈漣漪,左側幽幽一片矮林,無風自靜,冬陽初升,暖意融融。紅袖道:“咱們就在這裡吧。”憐心和江風都好不喜歡,一齊應了,獨西門口在那裡無精打采,半天打不起興子。

紅袖先開啟包裹,內中有一張花毯,一塊木板,幾根木頭,又有一個茶壺,諸多茶具,還有鐵壺,鐵架。西門口等人不禁看得呆了,都道:“你幾時置備得有這些東西?”紅袖道:“這些大多是我從問劍山莊背過來的,只這鐵壺鐵架子是我昨兒晚拖鐵匠鋪的大伯做的。”

西門口道:“你要這些東西來有什麼用處?”紅袖笑道:“這些原是尋常人家常用的物件,你打小時就衣食無憂,飲食不必親力親為,自然便不知道這些物件的用處。”西門口一愣,苦笑著向江風道:“兄弟知道這些東西怎麼用?”

江風笑道:“這鐵鍋鐵架只怕是作炊米煮飯用的。”說著紅袖已將花毯鋪開,七尺來方,剛好容得四人坐下。又將木面木柱拼成一張小桌,放在花毯中央,一干茶具在桌上放好,這才去一邊搭起鐵架子,置上鐵鍋。

憐心道:“姐姐要在這裡做飯麼?”紅袖笑道:“做飯是不必了,咱們四人在這裡總免不得口悶,用它來煮水泡茶豈不好?”憐心拍手道:“果然好極了!還是姐姐一切想得周到。”

江風見一切都是紅袖在做,自己沒幫上什麼忙,頗覺有些不好意思,便道:“我去找些乾柴來煮茶。”西門口忙道:“我與他一起去。”說著便拉著江風道:“快走!快走!”他想來自己從來沒幹過這等無趣且無聊的事,若說是遠遠來喝酒也就罷了,沒想來這一來竟是煮茶!真是無趣無聊至極!是以一有空子便尋機要溜。

紅袖道:“等下我去找柴火,你們坐會兒吧。”西門口忙道:“不了,不了,我們去,我們去!”說著便要走,紅袖忙道:“你們挑柴麼?別隻顧找粗木頭,須有引火的小柴。”

江風道:“我理會得。”於是二人一徑去了。憐心便幫著打來湖水,洗了鐵鍋並一干茶具。一時江風和西門口攜了乾柴回來,二人生火煮茶,湖水清冽,不一會兒便茶香陣陣。

江風連聲贊是好茶,西門口卻在一旁發呆,他對茶著實沒什麼興趣,惹得憐心咯咯發笑。忽地一時,只覺醇香入鼻,西門口有如置身仙境,不禁渾身一怔,忙地尋著氣味看過去時,只見紅袖捧著一個瓦罈子,正在拍去壇口的封泥。西門口喜不自禁,忙地一撲過去到紅袖跟前,道:“我的活菩薩啊!虧得你帶了這個寶貝來!真真救了我的命!”

原來紅袖知他愛酒,早起特意去買了一罈好酒背了來。這時見西門口無聊得緊,便取了出來,給他取興。西門口奪過酒來便要抱頭痛飲,紅袖忙道:“我好容易就背了這一罈過來,你幾口喝了就再沒有的了。”西門口忙地止住,瞅了瞅酒罈子,心想再多不過二斤酒,可半點也揮霍不得。便拿了酒移到江風跟前,道:“來,兄弟!你我同飲。”

江風笑道:“君子不奪人所好,既是大哥愛這酒,小弟哪能跟大哥分享呢?大哥自己享用就好。”西門口道:“這是哪裡的話?只管喝!”說著便要去取杯子來倒酒,江風忙地止住,道:“不瞞大哥說,我對酒倒不像大哥這麼喜愛,反倒愛茶多些,今有這樣的好茶,必要細細品一品才好,若是喝了酒,便再難品出什麼滋味了,我著實不願暴殄天物。”

西門口聽罷,哈哈大笑,道:“既如此,我便獨享了!”他抱著酒,先將鼻子湊到壇口聞了聞氣味,只覺渾身如酥如麻,又將眼睛湊到壇口,卻見好酒無多,一時間十分不捨,只好取了杯子來斟了小杯,小口而抿。半晌,忽地將杯子往桌上狠狠一登,道:“這樣喝有什麼滋味!”說罷當即抱起罈子來,咕嚕咕嚕連灌幾大口下去,方覺痛快,揮袖將嘴一抹,道:“這才是過癮!”

江風、憐心和紅袖三人見他這般模樣,都不禁大笑。西門口也大笑起來,又喝了一大口,這一口才是去品那酒的滋味。一口入喉,便道:“這酒是咱們江南的第一名酒!黑杜康!這一罈花了你不少銀子吧。”說著便往紅袖腰間看去,紅袖忙的側身,卻哪裡躲得過西門口的目光?

西門口見她腰間的銀袋癟癟的,便道:“你把銀子都花了?”紅袖不回答,只見憐心望著她道:“姐姐。”滿眼飽含深情。紅袖忙地笑道:“這算什麼?趕明兒我再去唱些曲兒就有了。”江風和憐心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只見西門口大笑道:“正是這話!咱們有手有腳的,橫豎還能短得了銀錢麼?”

憐心道:“姐姐你教我唱曲兒吧,明兒我也和你去唱曲兒換銀子。”紅袖笑道:“很是不必,妹妹這樣的人物不必去做戲子。”正說著,只聽鐵壺中水咕嚕作響,原來江風趁著幾人說話去那邊加了柴火,這時候茶水已經煮沸了。

紅袖取來一塊帕子,去湖邊浸了水,包上鐵壺手把,提了過來,涮了茶壺茶具,倒了茶水,這才歸座。斟了三杯茶,便道:“妹妹何不將琴取出來?這時候正好聽妹妹雅奏一曲,然後品茶豈不好?”

憐心笑著便開啟包裹,將琴取出,橫放桌上,自己盤膝坐在桌前,將琴推給紅袖,道:“姐姐先彈,我先聽。”紅袖又推還給她道:“妹妹先談,咱們昨天不是說好了的麼?這會子可賴不掉。”

憐心嘟了嘟嘴,道:“那我彈了姐姐也要彈,不然我不依。”紅袖笑道:“好。”憐心撫了撫琴,並不彈奏,把眼睛往三人臉上一瞥,又道:“我若彈得不好你們都不許笑話我。”紅袖道:“好,都依你。”憐心又看了江風和西門口一眼,待兩人都說好,這才開始撥絃彈奏。

西門口只是喝酒,默不作聲,江風和紅袖則閉目傾聽。一時琴聲響起,此起彼伏,如二人對話,一問一答,旋律優美清逸,曲意深長,讓人不禁沉醉其間。只覺奏曲之人如魚戲水,神情灑脫。山之巍巍,水之洋洋,斧伐之丁丁,櫓聲之欸乃,隱隱然均現於指下。

一曲終了,江風和紅袖都拍手叫好,只見西門口一臉愕然。江風笑道:“大哥以為這曲子如何?”西門口一愣,道:“大凡是琴都是這樣一般的聲響,難道還有什麼差異不曾?我竟不懂,紅袖你來說說,憐心妹子這曲子如何?”

紅袖道:“妹妹這漁樵問答作得很是不錯,大有一種隱逸之風。只是這樣的曲子難免曲高和寡,知音者少。”憐心甚是詫異,道:“姐姐知道這曲子的名字?”

紅袖道:“這曲子和其曲意一樣,隱逸不世,是以罕為世人所奏,各家樂普所載也是極少。我幼時偶然從一位先生那兒學過這曲子,但因其與看官聽客們的興趣不同,是以多年不曾彈奏,如今生疏了,想不到今天竟從憐心妹子指間再聽到這曲子。”憐心低頭道:“這曲子是師父教我的。”

紅袖見她有些傷感,便道:“妹妹這琴是五絃琴?”憐心道:“五絃琴?”紅袖見她竟不知琴有五絃與七絃之分,微覺詫異,便道:“妹妹你來看。”說著一一指著琴絃道:“這是宮,這是商,這裡是角,這是徵,這是羽,一共五絃。”憐心道:“嗯,這個師父在教我學琴時也教過的,但沒教過我這個琴叫五絃琴。”

紅袖笑了笑,道:“妹子,你這張琴長八尺六寸,是五絃琴。相傳神農氏以純絲做弦,刻桐木為琴,那時琴長七尺二寸。至五帝時才改為八尺六寸,禹舜改為五絃有:宮、商、角、徵、羽,後來文王武王增加了少宮、少商,是以琴便有了七絃。傳至如今,則是七絃居多了,妹妹這琴看來有些年份呢。”

江風和西門口猶如聽天書一般,憐心也從未聽過,只搖頭道:“師父沒教過我這些。”

紅袖伸指在徵弦上挑撥了兩下,細辨其聲,道:“妹妹這琴上這一弦似乎是有人刻意修改過的,音較常品為輕,奏出的曲子則更添了幾分哀怨愁苦在其中,適才我聽妹妹彈著漁樵問答之時便微有察覺,妹妹竟不知?”

憐心也是搖頭,道:“這琴也是師父留下的,她出谷之後便再沒回來了,也從來沒告訴我這些。”江風見憐心愈漸傷感了,正待要想法子給她取樂,只聽紅袖道:“妹妹已經彈了一曲了,我也來獻醜一曲罷,免得他們說我耍賴欺負妹妹。”

憐心立時轉悲為喜,忙地將琴推給紅袖,自己也挪到紅袖身旁去並肩坐了。

紅袖笑了笑,撫琴而奏,江風一面品茶,一面也閉目而聽。只聽得紅袖這曲子較之憐心適才所奏截然不同,那琴聲欣欣,音節流亮,渾如一人在傾訴心腸,言淺意深,其情熱烈,奔放而又深摯纏綿。彈到第三段時,紅袖還合著琴音唱起曲來。

只聽她唱道:“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豔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她一面撫琴而奏,一面合聲而歌,半晌方將整首曲子演奏完了。那憐心不知何時竟已倒在她懷中,聽她一首曲子奏完,才睡眼惺忪的小聲說道:“姐姐彈得好聽,唱得也好聽。”

江風道:“敢問紅袖姑娘這曲子可是‘鳳求凰’?”紅袖臉上微微一紅,道:“江大俠也懂琴律?”江風笑道:“我並不懂琴律,只是愛聽。因適才聽姑娘所唱之詞句,所以斗膽猜測,姑娘勿怪。”

紅袖道:“江大俠並沒猜錯,這曲子原是叫‘鳳求凰’。”憐心和西門口齊聲道:“什麼鳳求凰?”江風笑道:“這曲子應是源於漢代,其背後還有一段膾炙人口的故事。”

紅袖道:“江大俠博學。”西門口道:“我倒不曾聽過,兄弟你倒說說看是什麼故事?”憐心早坐直了身子,拍手叫好,道:“是啊,是啊,你說說看。”

江風道:“大哥所關心的不過是些豪俠義事,這一段故事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話未說完,憐心已經叫了幾次:“快說!”“快說!”紅袖紅了臉,但見憐心和西門口都要聽,便向江風道:“江大俠你說吧。”

江風倒沒理會她什麼意思,笑道:“那好,你們彈的彈了,唱的唱了,我便說段故事來給大家取樂。”憐心道:“叫你快說!”江風笑了笑,道:“相傳漢朝蜀郡卓王孫有個女兒,名為卓文君,生性聰明,精通音律文學。當地有個才子,名為司馬相如,文采出眾。那卓文君最愛司馬相如的文章,司馬相如對其也是仰慕已久,二人可算神交。怎奈卓文君身處閨閣,是以二人不曾得見。”

“碰巧一日,卓王孫在家裡招待司馬相如,卓文君得知便到前堂來聽曲,相如也望其聽出自己的深意,便滿懷才華與激情的演奏了一曲,便是適才紅袖姑娘所奏的‘鳳求凰’。”說著紅袖臉上泛起的紅暈越發濃了,憐心“哦”了一聲,又道:“後來呢?”

江風接著說道:“文君果然聽出了相如的深意,當夜便與相如約會,二人相互傾訴了滿腹的情意。而後文君得知父親卓王孫嫌棄相如是個窮儒,萬不肯准許她與相如的婚事。卓文君最是個烈性女子,趁夜裡便與相如私奔了。”

西門口道:“那卓文君倒是個性情中人,敢做敢為,其氣節不讓我等鬚眉。”江風道:“大哥說得是。”憐心道:“後來呢?後來還有麼?”江風笑道:“後來相如和文君靠勞動過了一段清貧的日子。一日漢武帝因欣賞相如的才華便要相如去朝中做了官,相如因在朝中沒有背景,多受排擠遭人陷害,最終入獄。卓王孫怕自己受到牽連,便逼迫文君改嫁豪門,文君誓死不從。”

西門口道:“見風使舵,歷朝皆有,不是鮮事。”江風又道:“不久漢武帝察覺冤情,復了相如官職。相如因孤身一人,便有了納妾之念。”西門口大聲道:“一朝安穩後,便忘了當年淪落時?”江風笑道:“不然。文君聽到此傳聞,一時間百感交集,便寫下了千古名篇《白頭吟》。”

憐心道:“《白頭吟》是什麼?”紅袖笑道:“妹妹還不知呢,是首詩,叫你江大哥念給你聽吧。”憐心便要江風念給她聽,江風只得念道:“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今日斗酒會,明旦溝水頭。躞蹀御溝上,溝水東西流。悽悽復悽悽,嫁娶不須啼。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竹竿何嫋嫋,魚尾何篩篩!男兒重義氣,何用錢刀為!”

憐心聽罷,喃喃念道:“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一時間又覺不妥,忙道:“後來呢?”江風道:“後來相如念及舊日和文君耳鬢廝磨,相依為命的日子,便斷了納妾之念。辭了功名,回去和文君合好如初。”

憐心聽完,沉默半晌。忽地望著西門口,西門口見她滿眼不懷好意的目光,忙道:“我可不會講故事,也不會彈琴!”說著紅袖和江風都笑了,憐心卻不肯依他,只道:“我們三人都作了樂子,就你一個人不作,還腆這個臉來白吃白喝,白享樂子,不行!”西門口推辭再三,憐心只是不依。

西門口也無法了,道:“你叫我去打架都容易,叫我說故事,彈琴,這豈不是強著黃牛下犢子?”

三人都笑了,江風道:“那這麼著,大哥露一手武功來,讓咋們開開眼界也就是了。”憐心忙道:“不!武功不就是打架鬥毆?我不喜歡!不依!”

西門口忙道:“就是這個,別的再沒有了!”說著側過身去,伸出右手二指,只見霓虹閃爍,忽地一時,二指疾出,只見一道霓虹往湖面疾射而去,一字直衝至湖對岸。三人看時,只見那湖水給他二指這麼一劃,竟被斬出了數尺深的裂縫,直貫至對面湖岸,湖中的魚蝦螃蟹皆可見其項背!

憐心和紅袖都看得呆了,合不攏嘴來。待得湖水併攏,二人兀自大聲驚呼。江風道:“了不得!大哥這一手只怕當世蓋無幾人能及!”西門口笑道:“算不得什麼。”

西門口再喝了幾口,一罈酒已然見底,這一次已是他生平喝得極慢的一次了。憐心和紅袖這才緩過神來,紅袖笑道:“倒難為你想出這麼個法子來給我們作樂子,差點沒把我們嚇個半死。”憐心沒好氣的道:“你幹麼不去抓魚?”說得幾人笑了半晌,茶水也涼了。幾人便收拾了東西,回城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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