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天南海北是新章 （1 / 1）
天山戍客於黑夜下山之後，輾轉河南、湖北、湖南等地，到底所做何事，都是後話，暫且不提。有道是：“天下西湖三十六，就中最好是杭州。”如今且說西門口和紅袖在杭州完婚後，是怎樣一番光景。
自那日赫一簫與風月會薛匯等人走後，賓客散盡，西門口便命人打點了院落，將一眾雜役下人都清散出府，只留下幾個下人，做些尋常活事。西門口雖常在鬧市中游蕩慣，但大多是趁著興起，為了吃酒。若是叫他日日如此，他反倒不習慣。是以在與紅袖成婚之後第二天，西門口便匆匆跑到王婆處結清了銀子。回到家後緊閉大門，與紅袖、江風和憐心等人過起了清靜日子來。
四人煮酒烹茶，撫琴論劍，偶有興起之時，西門口便帶著三人出去遊覽杭州美景，一連數日，幾人都覺過得好不輕鬆自在。
江風因西門口和紅袖成了婚，不便再與西門口徹夜長談，便搬到憐心住的小院中住下，挨著她住的正房，在旁邊的偏房中鋪了床。憐心所住的正房原是西門口的孃親生前住過的，雖然簡樸，倒不甚小。一間屋子共分兩室，裡間是臥室，外間則是個小廳，當中用紗窗隔開。小廳中設有小桌。
這一日晚間，憐心邀了紅袖來屋中閒話，西門口和江風自然也到了。兩人才喝了酒，這時已醉眼惺忪，坐在椅上，雙手撐頭，桌子撐手。紅袖見慣了他兩個這般模樣，也不如何在意，只憐心時不時訓斥兩人幾句，各自也就罷了。
四人面對面坐著，燭火昏昏，紅袖已煮好了茶，逐一斟上。只聽外面隱隱有點滴之聲，過得片刻，聲音漸密，再到後來便是沙沙聲響。憐心道：“下雨了。”江風起身去開啟門看時，只見外面黑淨，伸手不見五指，一陣冷風倏地吹將過來，酒醒了七八分，不禁渾身打個寒顫，道：“好大的風！”
紅袖忙道：“你才吃了酒，如何吹得冷風？仔細酒上了頭，還不快些關上。”江風道：“嫂子說得極是。”於是關了門，回到座上。只見紅袖臉上泛起紅暈，始知她並不習慣自己叫她嫂子，便道：“對不住了，我一時失口。”正說著，只覺手背一陣疼痛，原來是憐心又拿著筷子在敲打他的手。
江風趕忙將手縮回，道：“我不過是一時失言，冒犯了紅袖姑娘，又沒叫你嫂子，你如何就要打我？”
憐心“哼”了一聲，道：“該打！誰讓你亂說話的？不打你就不長記性！”西門口道：“不過一個稱謂罷了，又妨著什麼事了？”憐心瞪了他一眼，道：“你就會向著他！就不向著紅袖姐姐！”
西門口猛灌了一口茶，道：“我誰也不向，不過實話實說罷了。你若是樂意，便叫我嫂子也是無妨，又算得什麼來？”一句話說得江風和紅袖都笑了，憐心嗔道：“你倒是美！我憑什麼要叫你嫂子？”
紅袖見兩人竟你一言我一句的口角起來，心想西門口最是個直性子，憐心又是個不服軟的，若是由著兩人說下去，不知道要鬧到什麼時候才是個了結。便向憐心道：“妹妹不必跟他們計較了，叫我什麼也無不可的。”
憐心嘟起嘴來，道：“紅袖姐姐！我向著你，怎麼你反倒幫著他們來說我？”江風和西門口見了她這般模樣，越發好笑。紅袖給憐心遞過一杯茶去，道：“好了，是我不好，我給妹子賠不是了，今後凡事都向著妹子些。”
憐心這才罷休，道：“這還差不多。”瞅了瞅西門口和江風，一臉鄙夷，又轉過頭來，對著紅袖笑道：“紅袖姐姐，我上次說的那件事你還記得麼？”
紅袖頓了頓，道：“什麼事？我倒不如何記得了。”憐心道：“你別要抵賴罷？”紅袖笑道：“我不抵賴，妹子倒是提醒提醒，我這會子確實想不起來。”
憐心道：“作詩啊！我上次要你教我作詩來著，你還沒教我。”紅袖恍然想起那日挨不過憐心央告，確答應過她教她作詩一事。只是詩詞的學問尤其深，自己所知不多，深恐誤導了她，是以一直不曾教她，不想這時候憐心問將起來，紅袖因有些為難，道：“啊，這事啊。我不會作詩的，確沒有什麼來教你。”
憐心哪裡肯依，皺起眉來，道：“你抵賴！你唱曲兒都那般好聽，如何不會作？你就是不想教我。”
紅袖笑道：“我唱的曲兒都是別人作的，憑我又什麼能耐？如何作得了詩？妄自教你只怕反倒耽誤了你。你若果真想學，不妨請你江大哥教你罷，他比我懂得好多哩。”
江風一聽紅袖如此說來，深恐憐心要向自己囉唣起來，不是玩的，連忙搖起雙手，道：“可別要我教，我最是不會的。”憐心瞥了他一眼，道：“姐姐你瞧吧，人家還不樂意教我哩。我也沒指望跟他學！姐姐你教我罷，我知道你最是明白的。”
西門口在一旁聽到此時，只覺無趣得緊，說道：“好端端的，作什麼詩？平仄虛實的最是叫人頭疼，你學來有什麼趣？”
憐心瞧也不瞧他一眼，便道：“莽夫！”又央求紅袖道：“姐姐就教我一教吧，我聽姐姐唱曲兒好聽，自知是唱不來的，只願學得如何作這些曲兒。往後我學會了，我作曲兒，姐姐來唱，豈不好？”
紅袖給她鬧得無法，知道自己拗她不過，只得說道：“既然妹子果真要我教，我便胡亂說些，妹子只當玩笑話聽便是，千萬不可當真，免得誤入了企圖。”憐心拍手道：“好，好，姐姐快說。”
紅袖給她連連催著，只得說道：“妹子原沒詩詞的功底，只覺著唱出來好聽的便是佳句，其實大多不是如此。唱出來好聽的，蓋莫是韻腳選得好，詞句卻未必恰當。”憐心聽說，趕忙問道：“那什麼是韻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