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何人作那竊竊語(1 / 1)
自打昨夜見得蜀山劍派與渝州山城派鬥得兩敗俱傷之後,江風和憐心一路往西而行,再沒遇上什麼奇事,一路上說不出平靜。兩人曉行夜宿,這一日已到了三里村。
走進村去,江風當先攜了憐心去今朝醉酒樓。來到酒樓門前,只見不過數月光景,那偌大一酒樓竟頹敗了下來。門窗破爛,到處結了蜘蛛網。連大門前熙來攘往的甬道如今竟也生滿了雜草,想來是許久沒人走了。
江風又往左近去看,只見村舍盡皆關門閉戶,沒半點生氣。以今朝醉酒樓為中心,方圓好大一片竟都沒了有人居住的人家!
江風不住說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變成這樣?石頭和香兒去了哪裡?”憐心見他傷感,趕忙寬慰他道:“江大哥,你別灰心,咱們去前面看看。”於是拉著江風往前走去。
約莫走出裡許,終於見到一個扛鋤頭的村夫從前面走來。憐心小聲道:“江大哥,來人了,咱們去問問,沒準他知道石頭哥哥和香兒姐姐去了哪裡。”江風點頭應道:“嗯。”
那村夫走來,一直瞧著江風和憐心兩人上下打量。待得走近,江風方道:“勞駕,請問……”那村夫只瞥了江風和憐心一眼,渾似沒聽見一般,停也不停,便往前走了。
憐心一面瞧著他走遠了,一面悻悻說道:“什麼人吶!江大哥,咱們再往前邊去看,總找得出個人問問。”說著又拉著江風往前走。轉過一個拐角,只見前方稀稀拉拉已有行人了。憐心笑道:“江大哥,你瞧,那邊好多人。”
江風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來處,心想:“以往來往的商人都在石頭和香兒開的今朝醉酒樓前走動,現在都改到了這裡。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如今不過匆匆數月,竟變化至斯。”感傷一陣。便已和憐心走進人群。
憐心當先叫住一個行人,道:“小哥兒你站住,小女子有話要問。”那人約莫三十餘歲年紀,瞧了瞧憐心,道:“姑娘要問什麼?”憐心道:“我要問那邊今朝醉酒樓的人都去哪兒了?年輕的老闆哥哥和好看的姐姐都走哪兒去了?”
那人聽罷,倒退一步,模樣有些驚恐,道:“姑娘問這個作什麼?我瞧你們兩個人都莫要去問那酒樓的事,免得惹上晦氣,快些走罷。”
憐心道:“為什麼?幹麼不要我問?那酒樓到底怎麼了?”那人本來欲走,但又瞧了瞧憐心,便停下來,道:“姑娘,我跟你說,那個酒樓去不得,不乾淨!鬧鬼!”江風一怔,憐心更唬了一大跳,道:“鬼?真的有鬼麼?”
那人放低了聲音,陰森森的道:“可不是麼?姑娘,可不是我嚇你,我瞧你是外地人,怕你惹上晦氣,才來跟你說。”憐心怔怔的,便不敢說話了。江風道:“小哥兒,煩勞你說說那酒樓是怎麼鬧鬼?”
那人向江風招了招手,江風將耳朵貼近,才聽得那人道:“小兄弟,你還不知道。以往咱們村的人和外鄉人都愛去那酒樓吃酒,那酒樓菜好吃,價錢也公道。只因有一日,那酒樓的老闆娘不知去了哪裡。當天晚上,便有留宿在酒樓中的客人聽到酒樓半夜裡有什麼東西在哭。你說滲人不?”
憐心趕忙貼近了江風幾分,江風道:“指不定是有人在哭,未必便是鬼。”那人道:“嗨,兄弟,你有所不知。自從那夜之後,酒樓中夜夜有哭聲!幾個膽大的客人半夜去看過,都找不到是誰在哭。一回到房間,滅了燈,便又聽到哭聲。”
江風不信鬼神之說,但瞧他說得正經,便迎合他道:“有這等怪事?”那人道:“比這還怪的事都有哩!自從那夜後,咱們去那酒店的人就越來越少。後來沒過多久,酒樓的老闆也失蹤了。自此便沒一個人去那酒樓。再後來,那酒樓鄰家的小孩子半夜都哭個不停!”
江風道:“莫不是孩子害了病?”那人道:“哪裡是害病?分明是中了邪了!但凡半夜哭啼的孩子不出三日,便盡數死了!我都去看了那些孩子的死狀,老怪了!額頭都是黑紫色!你說不是中邪是什麼?”
江風道:“這可難說得緊。”那人盯了江風幾眼,又道:“小兄弟,你別不信。那間酒樓夜夜有哭聲,領家的孩子都給鬼索了魂去的。是有怨靈在找替身!如今那裡陰氣越積越重,越發不敢住人了。酒樓相鄰的人家都搬走了,依我瞧來,你們兩個外鄉人未必佔得過怨靈,還是儘早走了得好。”
江風心想:“酒樓必有古怪,我今晚且去瞧瞧,到底是什麼人裝神弄鬼。”從懷中取出一兩碎銀子來,塞給那人道:“這是小弟的一點意思,請哥兒喝酒。”那人得了銀子,便更不拿江風當外人了,小聲說道:“小兄弟,我瞧你是老實人,我才對你說,一般我都不說的。你順著這條路過去,走個裡許,那裡有間客棧。老闆請過先生作法的,怨靈不敢進去。你今夜和這位姑娘去那間客棧留宿,大被蒙過頭,天明就走,必定萬無一失的。”江風道:“多謝哥兒提醒,小弟還買些東西,一會子就過去,這廂便不叨擾哥兒了。”
那人道:“小兄弟記住,夜裡可莫要走動,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開門。如今咱們村子受那酒樓的怨靈影響,都不清靜了。我先走了,小兄弟和哥兒記住了。”一面說一面走了。
江風只覺憐心一雙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臂,不住透著冷汗,心想:“她膽子小,聽不得這些。”便寬慰憐心道:“沒事的,咱們先去找個地兒住下。一來二去,也趕了好些天路程,正經該歇會子了。”
憐心道:“我們去那個小哥兒說的客棧住吧。”江風心想:“她必是聽那人說得玄乎,怕了,這會子才定要去那個有什麼道士做過法的客棧住。”心中暗暗好笑,但一時間又不能去跟憐心辯駁,只得答應了。
於是二人依著適才那人所說,順著腳下甬道走出裡許,果然見到一間客棧,規模較今朝醉酒樓略小些,不過賓客盈門,往來如織,端地熱鬧,較之今朝醉酒樓最盛時期猶有為過了。
江風和憐心先找了馬廄寄養了馬,才準備入棧去住。只見那客棧大門上貼著黃符紙,符紙上又貼有沾有雞血的雄雞毛髮,再往上看是一個牛頭,但牛頭掛得甚高,不知是真是假,江風也不去細看。
那牛頭之上才是客棧的名匾,原來是“邪祟不侵”客棧。江風心中暗暗冷笑道:“好一個荒誕的名字,好一副無稽的做派。什麼鬼魅邪祟,不過謬悠之說,竟能引得滿堂坐下這許多人。”當先便不想入住,因對憐心道:“憐心,鬼神之說不過人為捏造的無稽之談,沒半分實處,我瞧不上這家的做派,咱們換一家客棧住好麼?”
誰知憐心聽了適才那人一番玄乎之詞,這時害怕得緊,愣是非此家不住,咬定了說道:“我就要住這家。”江風無法,只得和她進去。那客棧不大,人又甚多,老闆夥計便不甚周到客氣。但既然憐心一定要住這間客棧,江風也沒什麼好說的,便要了間上房。
二人進去,放好行禮,江風便點了幾樣小菜,命夥計送到房間裡來。吃罷,才是午後不久。江風道:“咱們一連趕了幾日的路,你也累了,先睡一會兒罷。”
憐心道:“我不睡。”江風笑道:“這會子青天白日的,我又杵在這裡,你還怕有什麼小鬼兒找上你來麼?”憐心嗔道:“你不準再提它!”江風笑道:“提什麼它?”
憐心跺腳道:“你明知道我怕,還要常常提到嘴邊來!明明知道我說的什麼,還要來問我!”江風見她說得認真起來,便正色道:“好了,我不說了,你睡一會吧。”憐心道:“我說了我不睡。”
江風道:“幹麼不睡?你不困麼?”憐心道:“困。但是我這會子不能睡,若是睡了我晚上就睡不著了。”江風笑道:“那有什麼?晚上你若是睡不著,我也不睡就是了。”
憐心想了想,道:“還是不好,我晚上再睡。”江風道:“那由得你。”於是江風命人撤了碗筷。兩人便在房中乾坐著,過得片刻,未免覺得無聊。憐心道:“江大哥,咱們過了今夜,明兒一早就走麼?”
江風道:“我想過幾天才走。”憐心一愣,道:“為什麼啊?”江風道:“這村子有些古怪,我瞧著必是有人在背後裝神弄……弄什麼東西。目下石頭和香兒下落不明,咱們出了這個村子再要找他們只怕如大海撈針,殊不容易。我想來石頭和香兒的去向必要著落在這個村子中,所以要先住幾天,探一探這個村子到底有什麼古怪。是什麼人在背後故弄玄虛。”
憐心怔怔的坐在床邊,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慘白。江風見她必是又害怕了,因道:“好憐心,你不要怕,我在這裡,管叫他什麼人也進不來。你且陪我在這裡待上幾天。”
憐心道:“那要待幾天啊?”江風道:“三五天之內,我必要查出真相。”憐心道:“若是過了三五天,還沒查明白呢?”江風道:“五天過後,不管有不有線索,咱們都走,好不好?”憐心想了想,道:“好吧。”
江風見時候還早,若是讓憐心一直待在這裡實在苦悶,叫她白白吃嚇,莫不如出去集市上逛逛。便道:“咱們剩下的乾糧不多了,現在天兒還早,不如咱們是集市上買些吧。”
憐心應了,於是二人便出了客棧,去集市上走上一遭。一來買些乾糧補給,二來置辦些厚衣物,這裡地境偏西,氣候較杭州要寒冷得多,帶來的衣物已漸漸不抵用了。
待得一應事物置辦妥當,酉時尚未至。這時的三里村果然古怪,太陽尚未落坡,街道上便沒幾個人走動了。憐心見了又勾起了上午所聽到的話,越發害怕,便拉著江風回到客棧,扣門不出。
晚飯仍是由客棧夥計送到房間裡來。二人吃罷,靜坐到天黑,憐心便上床去睡了。江風見她將大被蓋過頭頂,人在被窩中蜷縮成一團,暗暗好笑,心想:“便怕得這麼厲害了?”於是挨著床打了地鋪,也吹燈去睡了。
約莫過去個把時辰,已是三更時分,江風小睡了一覺,忽聽隱隱有聲音傳來,好像是兩個人在交談。江風醒轉過來,躺在被窩之中,只聽那聲音極細,似乎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當即運起內力去聽。
他一連運了幾次內功,卻仍聽不清那聲音在說什麼。只覺那聲音咿咿呀呀,甚是古怪,竟不似人之對話!江風心中暗暗納罕,正在凝神細聽,忽聽門上一陣咚咚聲,又似有人來扣門!江風道:“是誰?”
半晌不聽人答話,便欲起身去開門看個究竟。只聽憐心在被窩裡叫道:“江大哥,快把門拴上,別開門。”江風道:“有人裝神弄……弄什麼東西,我偏要去開門看個究竟!”說著一把掀開被子,起身往門口走去。
憐心忙道:“江大哥,別開門,今天那小哥兒說了,晚上聽到什麼聲音也不能開門。你快把門栓死!”江風道:“天地昭昭,豈有這等玄乎之說?你且睡著,我出去看看。”
憐心道:“不!江大哥,你別出去,我怕。”江風轉過身來,窗中透來微微的月光,瞧見憐心縮在被窩中,好生害怕,登時起了憐惜之心。又回頭瞧了瞧窗外,心想:“今夜且不去追究,待明日再來跟你計較!”於是走到憐心床邊,坐了下來,寬慰她道:“好了,我就在這兒,哪兒不去,你寬心的睡吧。”憐心從背窩裡伸出手來,握住江風的,不住透著冷汗,道:“江大哥,我好怕。”
江風道:“沒事的,沒事的,我就在這兒,你先睡,等明天再說。”憐心“嗯”了一聲,道:“江大哥,你給我講個故事好不好?”江風笑了笑,心想:“這會子若不分去她心神,只怕她再難睡得著了。”於是便想了個簡單的故事說給憐心聽,憐心聽不到別的聲音,漸漸寬下心來,不久便睡著了。江風倚著床沿,半睡半醒,靠了一夜。
次日天剛明,便聽得一陣金鑼嗩吶的聲音,江風推開窗子看時,果有一眾道士作法來了。便去叫醒憐心,二人下樓去看。只見一眾道士舉著符紙,嘴裡又念又唱,從村東招招搖搖,一徑走到村西。做了村上的法事,一眾道士又聚到客棧樓下,潑雞血,貼黃紙,足足鬧了大半個時辰,方始做完法事。
三里村滿村老少盡皆聚集到邪祟不侵客棧門前,爭相給道士們銀子。道士一一接過,客棧老闆另奉上五十兩白銀,親自送道士出村。來至村口,村民們仍是簇擁不讓。有請道士看孩子為何深夜哭泣的,也有請道士看孩子為何吃不下飯的……
道士一一又做了法,或按額頭,或推背心,或貼符紙,或打雞血,或燒娃娃,或跨火盆……又得了不少銀子,方始出村去了。
這裡江風帶著憐心又回到客棧,用過早飯。憐心道:“江大哥,你瞧見了麼?道士先生又來作法了。可知昨天那小哥兒說的不是假話。”江風道:“不過是些招搖撞騙,欺世盜名之輩。”
憐心道:“你怎麼就知道那些道士是騙人的?”江風笑了笑,便不說話了。若真要他說個所以然出來,這時還真不能夠。
稍作片刻,江風又道:“憐心,咱們去街上瞧瞧。”白日裡人多,憐心便不甚害怕。於是應了江風,二人去街上查詢線索。
這一日問了許多人關於今朝醉的酒樓的事,大夥兒不是避之唯恐不及,便是說一頓不著邊際的話,甚至還有人說石頭和香兒就是怨靈化作的云云。江風聽了心中好生有氣,但想來不過是一些尋常村民,見識無多自會受人誆騙,說到底也是可憐人,便不與他們一般見識。
一日查探,不得絲毫線索,江風和憐心又只得回客棧休息。當晚三更,又聽到咿咿呀呀的怪聲,憐心害怕,總不讓江風出門。江風無法,只得在客棧中陪著她,直到天明。
次日又是一番查探,江風想來村民這時已對石頭和香兒頗有成見,先入為主的將二人視為不祥,便是他如何解釋也是無用,索性便不去問人,自行去查。這樣一來收穫更是寥寥,一連幾日,仍無進展。那怪聲每夜三更時分準時傳來,只不聞第一日夜裡的扣門聲。
這一晚已是江風和憐心來到三里村的第五日晚間,江風見查詢石頭和香兒下落之事毫無進展,對燈而坐,眉頭緊鎖。不覺間,窗外竟下起雨來,風聲更大,吹得樹木竹林森森作響。
憐心見江風如此模樣,也不睡,問他道:“江大哥,你是在想石頭哥哥和香兒姐姐的事麼?”江風勉強笑了笑,道:“你怕我食言麼?你放心,大丈夫不會食言而肥,何況是對你。我既已說了過完五日就走,那必然是會走的。今天已經是第五個日頭,你好生休息一下,咱們明天一早就走罷。”
憐心道:“那咱們走哪兒去?你查不到石頭哥哥和香兒姐姐的訊息,總是快活不起來,咱們就算出了這裡終久又能怎麼樣呢?”江風聽她如此說來,怔怔的瞧著她。只聽憐心又道:“江大哥,你不要如此苦惱。我們今晚就出去查明石頭哥哥和香兒姐姐的訊息好不好?以往你要去今朝醉酒樓檢視,我總是不要你去,都是因我怕,是我不好。如今你要去哪兒我都陪你去,好不好?”
江風不禁心頭一蕩,尋思:“我江風不知何時修來的福分,值得你這樣對我?”憐心又道:“江大哥,你不要為難了,我們這就走吧。”江風心想:“她一番真心對我,我若再這般拖延下去,豈不是白白辜負了她?”於是問道:“你不怕了?”
憐心道:“不怕了。”江風道:“好吧,那我們三更再走。我這幾天晚上仔細打量了一下那怪聲,約莫是從今朝醉酒樓中傳來。今晚咱們必要去瞧個究竟,到底是什麼人在裝神弄鬼。”憐心道:“好。”
於是二人靜坐到三更時分,只聽雨聲更響,風聲更急。忽一時,那咿咿呀呀的怪聲便從風雨之聲隱隱傳來。江風道:“是時候了。憐心你把劍匣拿來吧。”憐心心想今晚這一去不知要遇上什麼怪人怪事,心中雖忐忑不下,但又不想江風因此為難,便強忍懼意。開啟包裹,取出問道劍劍匣來。憐心因怕江風遇事不做計較,不顧他和自己安危便跟別人動手,是以自從江風得了問道劍之後,問道劍一直由她來保管。
江風從劍匣中取出劍來,握在手上,又拿了把傘,道:“走吧。”憐心點了一盞燈籠,道:“江大哥,一會兒出去了你來打燈籠,我來撐傘。”江風笑了笑,道:“依你就是。”
二人出了房間,輕手輕腳下了樓。客棧大廳一個人也沒有,江風解了門栓,二人出去,又小聲將門扣上,不至於驚動了客棧中人。其實他大可不必如此,一來客棧大廳無人,誰來過問他和憐心出不出去?二來客棧中人心惶惶,便是真聽到響動,也不過是大被矇頭而睡,誰又來瞧他們?
出了客棧,憐心便把燈籠遞給江風,自己一手撐傘,一手握住江風手臂。兩人走在村道上,四下裡一片漆黑,唯聽得風聲沙沙雨聲簌簌,間或夾雜著隱隱怪聲,似人談話,又似人哭泣。憐心只覺心都快擠到脖子跟了,一手緊緊抓著江風,一手死死握住傘柄。待得江風來問之時,她卻只說不怕。
一時二人走到今朝醉酒樓門前,只聽那怪聲更清晰了,果真便是從酒樓中傳來。但相距如此之近,竟仍聽不清那怪聲是人談話還是哭泣。江風心中更是諸多疑竇,心想:“這聲音端地奇怪,我現在就站在門前,所聽到的聲音也不過如此細微。客棧距離這裡雖談不上遠,但少說也有裡許路程,怎會仍能聽得見?這到底是什麼聲音,竟有如此穿透力?”
當下便要進去,憐心只覺心中發毛,繃緊了神經,拽著江風,緩緩走進酒樓大門。二人剛進門去,只覺一陣冷風猛地從背後襲來,只聽“哐當”一聲巨響,大門忽地掩上,江風手中的燈籠登時熄了。江風倏地一下抽出劍來,一手護住憐心,喝道:“什麼人?”
一聲大喝之下,半晌不聞迴音。二人身處酒樓之中,伸手不見五指,當真黑得可怕。江風道:“憐心你站好了,我去點燈籠。”說著便欲將手從憐心手中抽走。
憐心忙道:“不。”不知何時扔了傘,雙手抓住江風的手,說什麼也不放開。江風無法,只得將劍插在地上,一隻手去取出懷中火摺子,晃了幾下,火摺子微微泛起火光。江風便俯身要去點燈籠。
剛一彎下腰去,那火摺子竟離奇熄了。憐心少不得倒抽了一口涼氣,早在心中大叫:“有鬼!”江風道:“不要大驚小怪,沒事的。”於是又晃了幾下,晃燃火摺子。這一次他一晃燃便即去點燈籠,不料仍是一躬身間,那火摺子又熄了。江風一連試了幾次,均是這般。心想:“必是有人在暗中動手腳!”奈何如此漆黑的夜晚,若是沒有燈光,當真半點主意也拿不出來。
憐心道:“江大哥,這裡真的……真的有鬼。”江風道:“別胡說,是有人在作怪。”憐心又道:“哪裡有人?我怎麼瞧不見他?”江風道:“我們在明,他們在暗,自是看不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