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妙方解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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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中醫的傳統理論,“氣”是可以再生的,是可以補足的,只要願意,人們總可以透過食物、藥物、修行的方式,把人體內各個臟腑的“氣”,維持在一個相對平衡、不盈不缺的狀態。

但這說法,在西醫的領域中卻並不被承認。尤其是對於肺部而言。已經科學證實的西醫理論說,肺部細胞在人體發育成熟後,便只會進行新陳代謝,不會進行自我修復。

當張佔魁發現韓金鏞報仇之心急不可耐之後,馬上就動了警覺,他不住的平復韓金鏞的情緒,希望他能暫且平靜下來。

“孩子,現在還不是查元兇的時候!”張佔魁說道,“如果你想要你外公康復,那現在你的首要任務,是去替你外公抓藥!”

“去,給你師父準備筆墨紙硯!”韓王氏聽了張佔魁說的話,也覺得他說的在理,於是命令的口吻,對韓金鏞說道,“報仇是肯定的,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現在事情要分個輕重緩急,最重要的任務是要幫你外公解毒!”

“嗯,好吧!”一句話點醒夢中人,韓金鏞聽了自己母親的話,瞬間就冷靜下來,他邁步,走出臥室,走出堂屋,走向自己回鄉所居的廂房,那裡有他過去在文武學堂讀書時留下的文具,剛好用來讓張佔魁寫下解毒的藥房。

眨眼的功夫,韓金鏞就帶著文具回屋了。他不等張佔魁交代,自己主動往已經乾涸了多年的石硯中倒了幾滴水,然後拿出一根墨棒來,耐心的研磨。

“沙沙”的聲音,此刻不絕於耳。

“鍾先生,這毒,您看得怎麼個解法?”張佔魁向鍾先生問道。

“這個,老夫不過是讀了幾遍《藥經》,然而,張老師,如同您剛剛所言,您真是習學過用毒、解毒之法,在這方面,我沒有發言權,更不敢班門弄斧,真要不自量力說出些什麼外行話,那豈不是貽笑大方麼!”鍾先生搖搖頭,朝著張佔魁說道,“依我看,您就不要推辭了,這解毒的藥方,還是由您來寫吧!”

“如果是江湖常見之毒,蒙汗藥、鶴頂紅之類的,我或許還有個十足把握的方子,但這馬錢子不是毒藥啊,這是一味藥材,無論投毒之人是誰,他只是利用了這味藥材的副作用,以此精準的靶向對準了王老英雄。解毒藥,我是在行的,但若要說解這藥毒,我也不是十分確定。”張佔魁與鍾先生商量,“要不然,我先拋磚引玉,說來給您聽聽,說的對或不對、到與不到,您老是飽學鴻儒,再給我補充?”

“如此也好,如此也罷,張老師,您千萬不要自謙了,老朽我洗耳恭聽,跟著您長學問!”鍾先生說。

“《藥經》裡寫的明白,這馬錢子,又叫番木鱉,主要用於風溼頑痺、麻木癱瘓,跌撲損傷,癰疽腫痛,同時對小兒麻痺後遺症和類風溼關節痛有一定效果。但對肝、肺功能不全之人而言,會造成極大的傷害,呈現出中毒的症狀。中毒之人,往往有頭暈、煩躁、呼吸不暢、驚厥、昏迷的狀況,最後因為窒息而亡!”張佔魁走上前,接過王義順的手腕,按住寸、關、尺,微微號了號脈,說道,“按照王老英雄目前的脈象,他現在已經中了這馬錢子的毒,到中晚階段,所以才會出現不省人事的情況。也因此,我才會斷言,怹老人家的肺功能已經損傷了十之八九!”

“沒錯,現在王老英雄的脈搏時有時無、時強時弱,確實已經是極端兇險!”鍾先生點點頭,對張佔魁的診斷表示贊同,“那依您看,現在的情況下,對王老英雄,是該用猛藥去痾、刮骨療毒呢,還是徐徐漸進、緩緩解毒?”

“按理說,王老英雄的身體已經至此,斷然經不住猛藥的折磨,應該徐徐漸進、緩緩解毒的!”張佔魁說道,“可要真是如此,那每耽擱一陣子,這馬錢子之毒,便會又加深一層,到時候難保無藥可治。王老英雄是習武之人,身體的底子好,我們用猛藥攻之,雖說有些冒險,但姑且可以一試。卻不知,老嫂子能不能同意我的想法?”

“唉,我說……”韓金鏞、張佔魁、韓王氏和鍾先生都聽到了,王義順開口說話了。

其實,王義順看似在昏迷之中,但身邊的話語聲,他句句聽得清,家裡究竟誰來了,他如同明鏡一般。

王義順嗓音有些沙啞,周身極端無力,但他還是一邊輕輕動了動胳膊,一邊對張佔魁說道:“別問我女兒了,她做不了主,聽我的,張賢弟,按你說的辦法來吧!”

“行!”張佔魁聽了此言,點了點頭。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井邊撿到的油紙團,掏出了從井底撈出的被半泡發的馬錢子,在床邊晃了晃,對王義順說道,“王老英雄,您看,這是剛剛我和鍾先生、金鏞,去古井邊查勘時發現的。依我看,應該是有人,每天掩人耳目、避開人群,把已經研磨成粉、高度濃縮的馬錢子藥粉倒入井中。這投毒之人興許是怕鄉親們打水過後,井水自冒,稀釋了藥性,所以才又每日往井中扔幾枚馬錢子,這馬錢子未經研磨成粉,雖說藥性稍小、藥力不足,但貴在藥效緩釋,可以保證井水中一直有這藥力在。而因為您有老咳喘病,這藥力對您而言,便是劇毒,雖說這藥力甚小,但您每日飲水,日積月累,便在您體內形成了沉積!”

“我知道,我明白!”王義順緩緩的眨了眨眼,動了動眼皮,算是代替了點頭稱是,他對張佔魁說道,“該如何用藥、該如何解毒,我完全聽你的,你就來安排吧!”

說罷這話,王義順又疲憊的閉上了眼睛,如同再次昏死過去一般。

“這樣吧!”張佔魁一邊說,一邊琢磨,一邊抄起了桌上的毛筆,他刷刷點點,只片刻的功夫,便寫下了十幾味藥材,標明瞭劑量,寫罷,他把這方子遞到了鍾先生的手中,問道,“鍾先生,您看這樣可否?”

“嗯……嗯……嗯……”鍾先生一邊看這個藥方,一邊捋自己的鬍鬚,一邊不住的點頭,顯然,看藥方的同時,他正在經歷深邃的思考,說道,“張老師不虧是經名師指點,這解藥毒的方子,寫的甚好,甘草、防風、銘藤、青黛,這幾位藥材相對都有解毒的作用。尤其這蒼耳子,它甘溫有小毒、入肺脾二經、清熱解毒、祛風通竅、散結止痛,與性辛涼,入心肺經、清熱解毒、利水消腫的半枝蓮相輔相成,都是甚為合適。但我不得而知,您寫下這味甘遂,卻有劇毒,常做毒藥之用,我看您下的劑量頗大,心裡好生不解。”

“鍾老師,您擔心的對!剛剛我向金鏞的母親、向王老英雄質詢,就是出自這味藥!”張佔魁點點頭,深感鍾先生的仔細,更贊成他的淵博學識,說道,“王老英雄體內的毒素已經鬱積日久,必須即刻排出。排毒,無非四個方法,之所謂下洩、利水、催吐和放血。蒼耳子和半枝蓮有利水的作用,但以利水排毒,終究是排出的毒素有限。王老英雄時下身體虛弱,催吐和放血的方式,對他而言又有些勉為其難,只剩下了下洩的法子。甘遂雖然毒性大,但卻是下洩的良藥,它比牛黃、犀角、黃連等的藥性更大,更加有效,大劑量服用,可以令王老英雄加速下洩,可以預期的是,王老英雄會因此出現溏便、水便,甚至會有脫水的危險,但這樣一來,我們加速置換了他體內的水分,令馬錢子之毒加速排出,才可以避免毒素繼續攻擊其肺經,方可以保住他所剩不多的肺氣啊!”

“張老師用心良苦,老夫佩服!老夫佩服!”鍾先生俯首帖耳,他把手中的藥方遞到了韓金鏞手中,“孩子,快去,找一間大藥房,按此方抓藥,速去速來,路上不可耽擱!”

“以此方、此劑量,抓五副藥,一定要記清,抓來五副藥!”張佔魁補充道,“如不出我所料,這五副藥服完,王老英雄體內之毒,或許就可以排出了!”

“是!”韓金鏞伸手往口袋裡摸了摸,發現還有一些銀兩,足夠抓藥之用,於是接過藥方,發足向外跑去。

目送韓金鏞跑遠,張佔魁回頭,又對韓王氏說道:“老嫂子,還有些事情,要麻煩您一下。第一,準備恭桶放在屋中,便盆墊在王老英雄胯下,以備他服藥後便溺排毒;第二,馬上煮一大鍋開水,待水滾開後,多放綠豆,熬一大鍋綠豆湯,湯色越紅越好,然後撈去豆子,只留湯汁,晾涼備用,待王老英雄便溺後給他飲用,這綠豆也有解毒、利尿、補水的功效;第三,如果順利的話,估計到後半夜,王老英雄體內之毒會漸漸散去,到那時,他肯定會腹內飢餓,提前給他手擀些毛細的麵條出來,待他感覺想吃東西的時候,麵條煮軟給他果腹,只以蔥薑蒜和鹽調味即刻,切記,一點肉、一點蔬菜、一點油也不要放!”

“是!”韓王氏信服的點了點頭,“我這就去準備!”

“等等!”鍾先生叫住了即將走出屋門的韓王氏,又把目光對準了張佔魁,說道,“我們忘了最重要的事情!如果此事不辦,縱然是迴天的良藥,也難救王老英雄的性命!”

“您說什麼?”張佔魁聽了鍾先生的話,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他實在想不出,自己還有什麼疏漏。

“張老師,嗨……張老師!”鍾先生欲語還休,微微搖了搖頭,“我們都糊塗了,我們忘了最重要的事情,現在,不解決這事兒,王義順他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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