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霸王上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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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芸遲遲未歸,給整個韓家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鍾先生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和韓金鏞一起去村北口迎候。

張佔魁、韓長恩和韓王氏夫妻,留在家裡照顧王義順。

夜色漸濃。喝到第三服藥的時候,王義順果如張佔魁所料,開始便溺。

好在韓王氏早有準備,她勸服張佔魁去旁邊的屋等待,自己和丈夫留在王義順身邊,悉心服侍自己的父親。

韓長恩是個忠厚、老實、好脾氣的農家漢。因為是排毒,王義順的便溺中,帶有令人作嘔的惡臭,這臭味非比尋常,讓王義順的女兒韓王氏都有些難以接受。但韓長恩起初雖然也是皺了皺眉,但得知這是排毒的正常現象後,卻只是微微一笑,然後便開始端屎端尿,伺候自己的老岳父。

得女婿如此,夫復何求。

幹便變成軟便,軟便變成稀便,稀便變成溏便,喝到第五服藥的時候,王義順的溏便已經呈現清湯寡水的樣子。

“給王老英雄喝一些有糖、有鹽的水吧!”張佔魁提醒著韓王氏時,屋裡突然傳出了王義順的聲音。

“鳳珠……金鏞……長恩……”王義順有氣無力的喊著,雖然聲音氣若游絲,但他此刻真真切切的是甦醒了。

“啊!我爹醒了!”聽到王義順的聲音,韓王氏喜不勝收,她的臉上帶出了興奮的神采,和張佔魁一道進屋檢視。

但得見,王義順雖然依舊虛弱,但臉上的起色較之早晨時已經好了太多。隨著體內的毒素基本排出,王義順他重新可以順暢的呼吸,重新可以大口大口的喘氣,雖說仍然感覺他的呼吸有些費力,但至少他的神志清醒了,他的四肢有力了。在韓長恩的攙扶之下,他甚至可以倚著靠背慢慢坐起來。

“閨女,我問你,鍾芸回來了麼?”王義順撩起眼皮,向韓王氏問道。

“鍾芸還沒回來,鍾先生和韓金鏞去村口迎候她了!”韓王氏回答。

“王老英雄,您現下先不要顧及這麼多,您的身體要緊!”張佔魁一邊說,一邊扶起王義順的手腕,再次寸、關、尺的號了號脈,然後說道,“我問您,您現在還有哪裡難受麼?要是有,您還是要告訴我的!”

“有啊!心裡難受的很!”王義順說道,“張老師,為了給我解毒,您下了一劑猛藥,這藥確實管用,我現在比之前舒服多了!問題是,我自己已經數不清我拉了多少泡屎,我這些日子沒好好吃飯,又排洩出這麼多,我現在餓了!”

“好事兒!好事兒!餓了是好事兒!”張佔魁聽了王義順這話,微微點了點頭,他問韓王氏,“老嫂子,怎麼樣,讓您準備的……”

“手擀麵早就已經擀好了,水一直在鍋裡,就等我爹喊餓,麵條隨即下鍋!”韓王氏馬上反應了過來,她點頭,向廚房走去。

“唉……”見韓王氏向外走出,王義順重重嘆了一口氣,他瞧了瞧韓長恩,說道,“女婿,你去給鳳珠幫幫忙,我和張老師,有幾句江湖上的話要交流一下,這話是悄悄話,得揹人說!”

“得嘞,那我先回避一下,爹您好好休息!”韓長恩識趣,他知道若非萬般緊要,王義順不會揹著他,於是趕忙外出,臨走時還把門簾撂下。

“怎麼?王老英雄,您有什麼要問的?”張佔魁問道。

“我雖然是身中劇毒、臥床不起,深陷昏迷,看起來病入膏肓,但實際上,我的心裡卻依舊清晰明白,我聽得到你們剛剛在說什麼!”王義順氣力仍顯不足,他半句話說完,歇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問道,“張老師我問您,我的身體還能恢復到幾成?還有,鍾芸去天津衛送信後,至今未歸,她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您的身體,此番中毒程度頗深,此番雖然解毒了,但一來,您的年歲已高,不像年輕人一樣可以迅速恢復,肺經之氣難修補,總要經歷一陣調養。”張佔魁微微搖頭,對王義順說道,“二來,這毒不是江湖尋常見的鶴頂紅、箭毒木、蒙汗藥之流,而是以藥毒相攻,這毒雖解,但對您身體造成的傷害卻是不可逆的。我最悲觀的預測,是您這滿身的絕藝,以後無從施展了。”

“這不打緊,此番我能僥倖得活,已經是託了張老師您的福了。更何況,我之所慮,全在韓金鏞身上。我怕他終生庸庸碌碌,不能造就一番事業。學無先後達者為師,您的所學、所長,數倍於我,我觀您猶如仰望皓月當空。現在他既然訪得了名師,拜在您的名下,我就安心了!”王義順頗為豁達,他聽了張佔魁的話,絲毫沒有因為自己武功全廢而悽悽切切。

“王老英雄您哪裡的話,您這是忒高看我張佔魁了!”

“咱既然都這麼熟悉了,就沒必要特意的客套了,張老師,您的能耐,我王義順是知道的!”王義順氣息難平,微微欠了欠身,說道,“可是,您只回答了我前一個問題,後一個問題,卻還沒有答案。”

“您是問鍾芸?”張佔魁的臉上浮現出不安的神色。

“不錯!”王義順說道,“她一女孩兒家家,此次為了我,才到天津衛送信,如果她真是因為我,路上遭遇不測,那我這老命,倒不如當時就丟了的好!”

“王老英雄您不要多慮,這鐘芸,她興許是迷路了,興許是因為別的事情耽擱了,下午當歸卻未歸,雖然看似兇險,但分別之時,我們已經說好了,她要走大路,這大路之上,人多眼雜,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是不會出什麼危險的!”張佔魁說道。

“張老師,您自可以說些寬心的話,讓我放下心來!”王義順說道,“都是在江湖浸淫多年,察言觀色的能耐都不差。張老師,您還是直言吧,剛剛您的話雖然如此,但您的表情卻騙不了我!”

“這……嗨……”張佔魁微微搖了搖頭,說道,“老英雄,實不相瞞,分手之際,韓金鏞、鍾芸和我已經走到了天津衛的南城門了,20多里路,縱然是她鍾芸小女孩兒,腳下速度慢,兩個時辰也準能到了。可如今已經過去了將近五個時辰。我們往好的地方猜,是她路遇周斌義老哥哥或和是張海萍那姑娘,他們把她留在了張宅。”

“嗯嗯嗯!”王義順點點頭,“不好的地方,你不說,我也猜得出來!”

“那王老英雄,依您的意思,我們該怎麼辦呢?”張佔魁問道。

“鍾先生、鍾芸祖孫,雖然與韓家、與我王義順不過是萍水相逢,但這些年相處的就如同一家人一樣,更何況,我早就把鍾芸視為是我外孫媳婦,當然不會對她坐視不管。”王義順說道,“可惜我現在重病初愈,有心無力,我只能有個不情之請……”

“您放心吧,王老英雄。如果真是有不測發生,那您不提,這事兒我也得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們俠義道的本分,我習武就是為了濟世報國、救人危難的!”張佔魁說道,“只是您老身體如此,少不了人來照顧,這亂世之中,更要有個會武、懂武的人在身邊,我才安心!韓金鏞現下估計方寸已亂,他幹不了這活兒!”

“放心吧,我自有辦法!”王義順指了指炕桌,又指了指身後的紙筆墨硯,“張老師,您幫我拿過來,我要修書一封,送往薊州!我在薊州有一門好朋友,景雲峰·程的便是。我的‘烏兔馬’雖然已經老了,但騎馬送信,星夜兼程,一日之內定能往返!讓韓長恩送個信過去,明日中午時分,他們必然派人前來!”

說辦就辦,王義順縱然是渾身乏力,但現在有了精神,秉筆疾書還是辦得到的。須臾之間,他已經刷刷點點,寫下了一紙書文,又蓋上了之前程墨程南鄉相贈的那枚印信。

把信紙裝入信封的那一刻,韓長恩剛好端著滿滿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湯進屋。

“爹!麵湯好了!您趁熱喝!”韓長恩畢恭畢敬的說道。

“長恩啊,把吃的放在桌上,我有事相托!”王義順說道。

“好!爹,您有何事,但說無妨!”韓長恩把碗放在桌上,把有些溼潤的手在自己的衣襟上擦了一擦,問道。

“你去,給我那烏兔馬佩上鞍韂雕環,替我跑一趟薊州,去漁陽的景雲峰,請幾位朋友來!”王義順微微費力欠身,把手中的信封交到了韓長恩的手中,說道,“事不宜遲,你現在就得上路,路上少做休息,星夜兼程。到了那裡,只要提我王義順的名字,自然會有人接待你,你把信交到他們手中,自然會有人隨你歸來。”

“是,那家裡的事情,張老師您還要多費心了!”韓長恩對王義順言出計從,聽了這話,連忙點頭,他向張佔魁客套了幾句,馬上轉身走出房門,去牲口棚套馬。

青凝侯村這邊,看似令韓家傷神的事情都已經解決了。

可不幸的是,這才只是個序幕。

黑夜無光,只有絲絲縷縷的月光,射穿了柴房的窗戶。鍾芸此刻不知身處何地,只感覺自己渾身乏力,連呼叫求救的氣力都沒有。

吱呀呀一聲,柴房的門被推開,一個面相頗為兇悍狡詐的年輕人,舉著煤油燈進屋。

“這是哪裡?你是誰?你要幹什麼?”見那年輕人步步逼近,鍾芸自感不妙,她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幾步,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磕得肉生疼。

“你不認識我,我卻識得你呢,鍾芸姐姐,我們好久不見……”這年輕人把煤油燈擱在柴房狹窄的窗臺上,微微向前欠身,然後突然向前衝,餓虎撲食一樣扒到鍾芸面前,壓在了她的身上,那隻又粗又大的手,避開鍾芸的掙扎,死死的壓在了鍾芸的嘴上,“噓……噓……噓……別喊,也別鬧,你在深宅大院,即便有人聽到,也沒人敢、沒人能救的了你。順從一些,你少點苦吃!”

鍾芸不是傻姑娘,她知道即將發生什麼。深處於恐懼、驚惶的狀態中,鍾芸因為強烈的求生意志,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她的雙腳胡亂蹬、她的雙手胡亂撓。抬起膝蓋,剛好磕中這年輕人的小腹,尖利的指甲,深深楔入了這年輕人的麵皮。

鍾芸的身上,有一股年輕女孩兒才有的香味,這股香味是名利場上的殘花敗柳、庸脂俗粉沒有的。這年輕人的鼻子在鍾芸的身上游移時,被這味道深深吸引,一時間竟然喪失了警覺。直到吃痛,才發覺自己已然中了鍾芸的反抗。

“敬酒不吃,你要吃罰酒麼?”連個柔弱的女子都沒法降服,自感臉上無光,這年輕人乾脆坐在了鍾芸的身上,用自己的身子壓住了鍾芸的雙腿,又騰出了左手,壓住了鍾芸雙臂。見鍾芸還在負隅掙扎,他抬起右手,立掌為刀,一掌切在鍾芸的脖頸交匯處。

只這一下,鍾芸便昏死過去。

這年輕人臉上,露出了一副腌臢的笑容。他像小豬拱奶一樣,壓在了鍾芸的身上,一個勁兒的聞、一個勁兒的舔、一個勁兒的吃。

吃到興起,他蠻橫的撕開了鍾芸衣服上的對襟。

一朵殷紅的芙蓉花,在柴房的門口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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