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不速之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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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冬至,冬侯春來。轉眼間,王義順去世已經大半年。

苦苦捱過了寒冬,熬過了春荒,靠天吃飯、耕田衛生的農戶們,陸續扛著農具走出家門,開始新年伊始的耕種。

韓家人進城有幾年了,韓長恩、韓金鏞父子,仗著前些年在張宅做事時積累下的資財,日子不能說多富足,但比上不足,姑且也能算是小康。青凝侯的十幾畝地,陸續轉租給鄉親們打理,一年到頭的收入,雖比不上自己耕種,但規避了靠天吃飯的風險,旱澇保收,再算上在張宅做工的工錢,與捉襟見肘數著米粒兒過日子的生活漸行漸遠。

回望這大半年,自從王義順去世之後,韓長恩和韓金鏞父子原本計劃辭去張宅的工的。畢竟,家中只剩下韓王氏一人,再留在天津衛沒甚意義,返鄉也並不為過。

夥辭東一筆清,張汝霖當時如果點點頭,這對父子也就算是和張宅告別了。

可張汝霖不是一般的東家,他當然不會如此就把多年來對自家有功勞、有苦勞的韓氏父子輕易放走。不僅如此,他還給這對父子額外的優待:韓長恩白天在宅子裡做事,晚上可以回家;韓金鏞白天或在宅子裡陪著周斌義,或去張佔魁那邊習武;父子倆的工錢一分不減!

見東家對自己厚待至此,韓長恩父子終於打消了顧慮,繼續在張宅扎穩腳跟,做事也更加專心盡職。

韓長恩在張宅鞠躬盡瘁自不用多說,韓金鏞對周斌義的感恩報恩之心日盛,把周斌義照顧的格外妥帖,連老先生的痛風雜症,都好轉了許多。當然,這在韓金鏞看來,都是應當責份的:一來,周斌義是自己的授業恩師;二來,周斌義在幫助料理外公王義順喪失的過程中,出了不少力;三來,周斌義還解了自己的心憂。

外公王義順病逝的轉天,張海萍就要遠赴東瀛了。可她一介女流,東瀛確實群狼餓虎,她以身試法終究不是辦法。周斌義想來也是料到了這一層,專程託人打造了一套密不外傳的“脈門弩”,作為留學之禮饋贈給張海萍。韓金鏞沒見過這“脈門弩”,但據說,這套機關暗器,自從雍正年間開始盛行,大小不過是個煙盒大小的木匣子,扣動機關時,木匣中的幾千枚銀針,卻能如同“漫天花雨”一樣,射向幾丈開外的目標。即便敵方再有能耐,終究是敵不過這從四面八方襲來的銀針,中者輕則重傷,重則必死。有了這一宗寶貝傍身,張海萍在東瀛的求學路想來會安全不少,韓金鏞的心裡也算踏實了些。

張佔魁依舊住在城中的新宅子裡,這宅子頗大,院落更寬闊,他又收了些徒弟,但終究不是天賦異稟的少年,進境也比韓金鏞差了不少。他時常往返津京兩地,去拜訪大師兄程廷華和一干師兄,每次出發前,都會給韓金鏞留下不少的作業,命韓金鏞在自己外出期間完成。

再加上他之前傳授給韓金鏞的夜晚御氣之法,現下,雖說八卦掌的掌法只練了不到五年,但韓金鏞白天練功、晚上御氣,自己練一天等於別人練兩天,這套八卦掌的進境,卻已經超過不少苦練十年的師兄師長。

天氣漸暖,韓金鏞年少火力壯,早早就脫下了厚厚的棉衣。棉衣脫下後,出拳踢腿沒有了繃掛,韓金鏞感覺自己的行動自如了許多,每日習武更是心無旁騖。

卻說,這幾日,周斌義感覺自己身體利落、精神矍鑠,特地給韓金鏞放了三天的假,命他在家多陪陪自己的母親。

韓金鏞雖然住在家裡、陪著母親,卻並沒有荒廢了練習。

他趁著早晨用過了早飯,渾身發熱、精神頭最足的時候,脫得只剩下單衣,站在了庭院裡,惦記把張佔魁剛剛傳授、自己還沒熟練掌握的八卦掌中的轉掌,好好的練上幾趟。

八卦掌,又被江湖人稱作遊身八卦掌和八卦連環掌,正是以掌法變換和行步走轉為主的內家功夫。這套功夫中,最基礎卻又最高深的,就是這轉掌,可以說,練好了轉掌,觸類旁通,八卦掌體系中的其他拳腳、兵器,掌握起來都事半功倍。

客觀的說,韓金鏞謙虛了!他自忖這轉掌還沒熟稔,但實際上,卻已至行雲流水的程度。

這一天,這個清晨,韓金鏞踩著腳步的步眼,結合他過往轉梅花樁、躲避墨筆陣的身法,把這套轉掌,打的頗為流暢,不僅是架勢好看,而且虛虛實實、真真假假,該加力的地方加力,該催內力的地方催內力,把功夫做到了十成。

轉掌歌訣有云:

“八卦轉掌妙無邊,行如推磨走當先。步法要穩圈要圓,上下與中分三盤。三盤旋轉氣為宗,全身環節要放鬆。心情意靜內子精,內外軸承法自靈。先由有象求無象,大小小大是真空。轉掌就是八卦陣,陰陽變化在其中。軟硬兼施明暗勁,剛柔相濟是真功。手腳相隨腰主動,全身一致整體形。懷抱琵琶合前胸,前手外擺似擰繩。後手相隨眼平視,上下兩手合力撐。緊背空胸頭艮正,溜臀腰直胯要松。縮腎提肛丹田氣,掩襠曲膝雞步行。起平落扣足含空,曲膝趟泥在水中。進退抽撤連環步,擺扣走轉似旋風。”

也是功夫到了所致,這一趟轉掌打下來,韓金鏞氣不庸出、面不更色,渾身上下連個汗珠都沒有。

他嫌這一趟不過癮,乾脆再打二來回。二來回過後,喝了幾口溫水,又開始打第三個來回。

這可著實驚到了正在屋頂處偷窺之人。這人身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長衫,領口是寶藍色的,用金線繡著團花朵朵,腰間扎著寶藍色的絲絛,上掛一塊產自雲南和田的文生公子玉,內襯的長褲是燈籠口,褲腿肥大,到腳腕子處微微內收,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羊毛呢子的半長腿快靴。

按理說,習武之人當眼觀四路、耳聽八方,時刻有個警覺。要說,韓金鏞這些年沒少經歷兇險,沒少閱歷強敵,也有這個經驗。但也是他練的專心,也是偷窺之人的能為遠高於韓金鏞,韓金鏞一絲一毫的察覺都沒有。

等到韓金鏞打完第三遍轉掌,屋頂上這人終究是忖不住了。他輕輕咳嗽了一聲,算是引起韓金鏞的注意,然後從屋頂一躍而下。

無巧不成書,韓金鏞練功的時候,母親韓王氏在屋裡做針線活,這人在屋頂咳嗽的時候,韓王氏端著針線笸籮向屋門口處走,偏偏是當韓王氏撩開厚厚的棉門簾,一腳門裡、一腳門外,探出頭來的時候,暗中窺測之人“從天而降”。

這一幕,可把韓王氏嚇呆了。

要論起來,先父曾是江湖中有名的保鏢達官,兒子習武多年,身邊都是名師高友,這韓王氏絕非一般的家庭婦女,也是見過高人的。可壞就壞在了韓王氏的耳朵裡都是高人的名聲,但從未見過高人的能耐。驟然間,見一人從自家屋頂躍下,呈“從天而降”之勢,一下子真的是嚇壞了、驚呆了,她手中發抖、心裡發顫,懷裡抱著的針線笸籮“撲稜稜”一下子掉落在地上,針頭線腦撒了滿地。

韓金鏞也驚呆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光天化日之下,有人就在屋頂上隱住了身形;更想不到,這人偷看著自己,自己竟然沒有察覺;還想不到,這人竟然敢咳嗽一聲,然後從屋頂一躍而下。

不知是敵是友,母親卻木然待在原地,韓金鏞只當這人是敵非友,只當這人要自己過往和趙家、和“浪裡鮫”的爭鬥中結下的仇家,只當這人是要不利於自己、不利於母親,急迫之下,高聲斷喝:“娘,進屋,關窗,鎖門!”

韓王氏只道事態緊急,雖然擔心兒子,但自己又無能為力,留在當場反而給兒子添了遲累,故而急匆匆轉身進屋,插上門閂、反鎖了屋門,須臾之間又把朝南的四扇大窗戶牢牢緊閉。

“你是誰?為什麼要來訪我?”韓金鏞見此人器宇軒昂,雙目放光,想來也是身負把式之人,心裡加了三分的小心,側著身面向前,保持著進可攻、退可守的姿態,問道,“要訪我,下書寫封信便是,你若不識字,推門即入也行,為何又要踩著屋頂瓦片,偷窺於我?這可不是磊落的作為!”

這剛剛還在屋頂偷窺之人,見韓金鏞連打三趟轉掌而不疲,已經是心中大驚,現在再觀了韓金鏞的架勢,聽了韓金鏞口中之言,更是暗暗連叫了三聲好,大讚這少年展現出與年齡不符的成熟與老練。

可他終究是有意相戲,故而篤定了主意,臉上帶著笑容,口中卻說道:“誒!我可不是要來訪你,只是剛剛在大街上行走,聽得衚衕裡有撲稜稜的聲音,心裡有些遺憾!”

“遺憾什麼?”韓金鏞問道。

“遺憾照你如此練武,即便練了‘倆三’,也練不出能耐來!”這人臉上帶著一絲淺笑,說道,“你這個子雖然是挺高,但過於瘦弱,一看就是力量不足,練不出來了,依我看,還是甭練了!耕耕田、做做工、哪怕是乾乾小生意,都比練武更有前途!我這是特意前來直言相告!”

“什麼叫‘倆三’?”韓金鏞問。

“‘倆三’就是,即便你從出生的第三天‘喜三’開始練起,一直練到你死後第三天的‘接三’為止,你這功夫也不成!”這人淺笑不改,頭卻微微揚起,看著韓金鏞的表情,等待著韓金鏞的反應。他原以為,以韓金鏞的年歲,又有這身手,肯定是驕橫慣了,被這一激,必然就要和自己動手。

卻哪知,韓金鏞雖然習武習的脾氣越來越急,但動手時機的選擇卻越來越謹慎。他依舊是側著身子,看著這偷窺的“不速之客”,問道:“喲,先生,聽您這話,您也是練家子,這練家子閉門練功、出門訪友的好毛病沒有,這偷窺偷藝的壞毛病,卻是染了一身,想來您不在‘上三門’,卻是‘下五門’中人。您歲數比我大,我尊您一聲老先生,尊您一聲前輩,但我跟‘下五門’的人,是不屑於動手的,希望您好自為之,多行善事,否則他日相見,被我撞到了您的行徑,我可決不輕饒!走吧!走吧!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還能爬上房頂麼?能上房,就哪兒來的回哪兒去!不能爬上房頂,乾脆就走大門!但白天可別走,讓人看見有‘下五門’的人白天出入我家,我可栽不起這跟頭!”

韓金鏞非但不惱怒不出手,反倒撩撥了一下面前這人,轟這人走。機智如是,安穩如是,這剛剛還在偷窺之人,心裡又是一聲暗贊。

“好小子,你嘴上的能耐,卻比你拳腳上的好!”這人點點頭,說道,“只是依我看,教你武功之人,也不是什麼高明的人,想來也是沽名釣譽、誤人子弟之徒,只教會了你嘴上的功夫,卻沒教會你的拳腳!”

“嘿!我說,你怎麼貶謫我都無所謂,對家師,你可有不得半點輕視,否則,休怪我無情,我可要教訓教訓你,教會你怎麼說話!”韓金鏞食指中指雙指點指這人,說道,“既然你師父沒教會你說話,我這小孩兒便來教訓教訓你!”

“嗬!好小子,好一副伶牙俐齒,今兒這場面,我不跟你動動手,怕是都不成了!”這人臉上的淺笑加深,他微微低頭,仔細觀察韓金鏞,發現韓金鏞現在微屈雙膝,身子站定,比自己只矮了不到半頭,估計要站直了身子,怕要比自己還高,更加暗贊,這是個練武的好苗子,於是說道,“我好歹比你大了幾歲,總不能欺負小孩兒,這樣吧,你進屋,找一件並起來,我徒手和你過兩招,給你點兒苦頭吃也就是了!”

“不行!”韓金鏞頭一揚、脖子一梗,直接拒絕了他,“你這人好生怪,我進屋取兵器,你要真是趁這節骨眼跑掉怎麼辦?更何況,取了兵器,傷你身體、取你性命,我還得吃官司、還得給你這‘下五門’的人抵償兌命,這買賣我們‘上三門’就做虧了!就赤手空拳得了,打你個鼻青臉腫,讓你吃些苦頭也就是了!”

韓金鏞話雖如此說,可心裡卻已經開始打鼓。剛剛,他悄無聲息的在屋頂偷窺,自己便沒有發覺;後來從屋頂一躍而下,落地的時候連點風聲都沒有,身法更是高明;現在對話,聽得到他的聲音,卻聽不到他的呼吸,想來這人的內力已經到了相當高的程度,自己究竟是不是他的對手,韓金鏞心裡一點兒底都沒有,現在只盼自己能拖一時是一時,如果運氣好,師父張佔魁或是師傅周斌義前來登門,那就有幫手了,自己就沒有疑慮了。

這人聽了韓金鏞的話,笑容卻更加燦爛。

“好小子,好漢出在嘴上,你這一副伶牙俐齒,著實是厲害,這樣吧,你要是執意要雙掌對雙掌,那我便奉陪與你,只是話說在前面,我如果打不了你,是我師父教導無方、誤人子弟,要是我把你打了,卻是你師父教導無方、誤人子弟、沽名釣譽了!”這人再用言語相逼。

“你叫什麼名字?一會兒真把你打壞了,我得給你送回去,別把你送到哪裡都不知道,別你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韓金鏞再次用言語駁回。

“我說,小夥子,咱倆兒還打不打?光在這兒鬥嘴,有意思麼?你光憑說,能把我說出傷來麼?能把我氣出內傷來麼?”這人一邊說,一邊朝韓金鏞招招手,“誰讓我比你大呢,這樣吧,照顧小孩兒,你先出招!”

“你還別說,光憑說,還真能把人說出內傷來!不但能說出內傷來,還能把人氣死!我說說,你聽聽,你要聽真!”韓金鏞不理這人的挑釁,反而繼續說道,“後漢三國,諸葛亮一出祁山,計取三郡,兵臨渭水,與魏軍相迎在祁山之前。王郎乘馬而出,孔明曰:‘王郎必下說詞,吾當隨機應之。’令小校傳曰:‘漢丞相與司徒會話。’王朗縱馬而出,言道‘久聞公之大名,今幸一會!公既知天命,識時務何故興此無名之兵?’孔明曰,我奉詔討賊,何謂無名?郎曰:‘天數有變,神器更易,而歸有德之人,此自然之理也。自桓靈以來,黃巾介亂,天下爭橫,降至初平、建安之歲,董卓造逆,汜繼虐,袁術僭號於壽春,袁紹稱雄於鄴上,劉表佔據荊州,呂布虎吞徐郡,盜賊蜂起,奸雄鷹揚,社稷有累卵之危,有倒懸之急,我太祖武皇帝掃清六合、席捲八荒,萬姓傾心,四方仰德,非以權勢取之,實天命所歸也。我世祖文皇帝,神文聖武、以膺大統,應天合人,法堯禪舜,處中國以臨萬邦,豈非天心人意乎!今公蘊大才,抱大器,自欲比於管樂,何乃強欲逆天理,揹人情而行事耶?豈不聞古人云順天者昌,逆天者亡,今我帶甲百萬,良將千員,你腐草之螢光,怎及天心之皓月,公可倒戈卸甲來降,不失侯王之位,國安民樂,豈不美焉?’孔明聽罷,卻在車上大笑:‘吾以為漢朝元老大臣必有高論,豈期出此鄙言。吾有一言,諸君靜聽:昔日桓靈在世,漢室凌替,宦官釀禍,國亂歲迎新,四方擾攘。黃巾之後,董卓、汜等接踵而起,殘暴生靈。因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狼跡狗行之輩,袞袞當朝,奴顏婢膝之徒,紛紛秉政。以致社稷丘墟,蒼生塗炭。吾素知汝所行:世居東海之濱,初舉孝廉入仕,理合匡君輔國,安漢興劉。何期反助逆賊,同謀篡位,罪惡深重,天地不容。天下之人,願食汝肉。今幸天意不絕炎漢,昭烈皇帝繼統西川,吾今奉嗣君之旨,興師討賊,汝既為諂諛之徒,只可潛身縮首,苟圖衣食,焉敢在行伍之前妄稱天數耶?皓首匹夫!蒼須老賊!汝即日將歸於九泉之下,何面目見二十四帝乎?老賊速退。可叫反臣與吾共決勝負。’王朗聽罷,氣滿胸膛,大叫一聲,撞死於馬下。後人有詩讚之曰:‘兵馬出西秦,雄才敵萬人,輕搖三寸舌,罵死老奸臣。’”

“嗬,好小子,看來你在‘三不管’沒少聽相聲啊!”這人聽罷,哈哈大笑,“這‘八扇屏’裡罵死人這一段,你記得還真瓷實!依我看你別練武了,去撂地說相聲去吧!”

“嘿嘿,你豈不知,單憑伶牙俐齒便能把人罵死,單憑口才便能將人氣死,我若再有了功夫,還焉有你的命在!”韓金鏞說至此處,身子竟然微微前傾,使出了個“單撞掌”“雙換掌”的車輪架勢,一掌連一掌、一掌快一掌,向此人襲來。

這人見韓金鏞出招,卻並不緊張。他左腿微向後邁,右腿卻向前,在地上劃了個半圓,一下子就甩起了長衫的衣襟,須臾之間,他把衣襟也在自己的扎腰帶裡,只伸出一臂,接韓金鏞雙掌。

“噫!這人的功夫當真是了得,我已經用出了新學會的、最得意的掌法了,這掌法剛剛沒有練習,他姑且沒有窺得,現在卻能一臂接雙掌。我今天豁出性命來,若是不逼你用出雙臂,卻真要連累我師父的名聲了!”韓金鏞心想至此,腳步卻已經加快,用了轉梅花樁、躲墨筆陣中最迅疾的腳步。

“好小子,腳步靈便清晰,手裡的掌法凌厲,你這身能耐,和你的口才都很不錯!”這人見招拆招、見式破式,轉動身子,卻依舊是不疾不徐,只單臂接雙掌。

眼見得雙掌越打越快、雙腳越走越快,韓金鏞甚至感覺自己激發出前所未有的速率,卻依舊難耐此人何,心裡焦急一瞬,卻豁然開朗。突然之間一個“鷂子翻身”式的動作,調轉了身形,開始往反方向邁步,反方向遊走在此人身邊。

“嗬,正向不行,又走反向了?好小子!我姑且再讓你一讓!”這人單臂接雙掌,令韓金鏞無從施展,有些託大,說道,“偷窺之事,無非是個誤會,縱然是現在動手了,我也沒想傷你。不過,既然動手了,總要有個輸贏。這樣吧,如果你能逼我出雙臂,便算你贏,否則,即便再耗上幾千招,孩子你總歸是在我這裡討不到便宜,還是知難而退吧!”

韓金鏞聽了這話,心裡卻已然有了主意。他不理這人,突然間該邁向前方的右腳,向後方一退,身子卻已經又轉了個方向。

“嗬,還能轉方向!”這人見韓金鏞再次轉換身形,深感韓金鏞的腳步清晰,少年有成,可他卻沒料到,自己的託大,卻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但見得,韓金鏞這次轉換身形之時,卻用出了不同的招法,他腳下踩著的步點依舊是八卦掌的,左手的架勢卻換成了遊身八卦的撞掌,但右掌卻團掌為拳,使出了當年“大刀張老爺”張源所授,“宮廷譚腿”裡“下拳上打必傷人”的殺招,朝這人的小腹處擊來。

“左右互搏”的招數,大大出乎了這人的預料。論步法,他與韓金鏞不相上下,此刻,他退無可退,若再不出雙臂格擋,必將被韓金鏞重重一擊。

卻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有一人在門口疾聲高呵:“韓金鏞,這是自家人,不得無禮,還不收招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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