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高人相見(1 / 1)
韓金鏞在家溫習強化八卦掌,絲毫沒有發現,有人正在自家的屋頂偷窺。
偷窺之人與韓金鏞動手後,手段欺著韓金鏞,可卻並沒有殺心,想必不是對頭。但這更令韓金鏞失了頭緒,如果他不是對頭,那他是誰?
電光火石間,此人因一時輕敵,故意託大,故意以單臂敵韓金鏞雙掌,並提出,但凡韓金鏞逼他出雙臂,就算韓金鏞贏了的話。
他殊不知,韓金鏞不僅功夫比一般孩子高,腦子也比一般孩子好使。雖然幾經變換身形,沒有佔到便宜,但韓金鏞迅疾調整了思路,他突然用出了類似“左右互搏”的架勢,腳下步法和左臂用的,依舊是八卦掌的架勢和招數,但右手卻突然團掌為拳,以“宮廷譚腿”裡“下拳上打必傷人”的殺招,向此人小腹襲來。
當然,韓金鏞不是那不識好歹的人,他當然知道此人必定是功夫數倍於自己,自己毫無取勝的道理,只要逼他出雙臂格擋便是,所以虛虛實實,此拳一出,雖然拳風看似凌厲,實則並沒有殺招,只為亂敵。
但這“宮廷譚腿”的招數,卻十分兇險。不同於其他門派的譚腿,強調習練者對個人筋骨、身體和意志的磨鍊,“宮廷譚腿”發源於紫禁城,為護城兵丁習練,重在實戰、重在斃敵,因而招招勢勢動作簡練實用,幾乎下的都是“黑手”“狠手”。
此人與韓金鏞相鬥許久,見韓金鏞沒有什麼新的招數拿出手,本已經暗自竊喜,但突然間,卻被韓金鏞這手殺招嚇到了。他心道,我與你遠日無怨、近日無仇,大不了是在屋頂偷窺你練武,用的著對我痛下殺手麼?更何況,我一直以單臂對你雙掌,若要取你性命易如反掌,你怎麼這麼不懂人情?你這小兄弟未免有些太陰狠了,不給你些教訓,想必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可就在他即將出雙臂格擋的時候,突然想起了自己剛剛吹下的牛皮,這才知道韓金鏞並非為殺人、傷人,而實在是為了逼自己以雙臂相格。
無巧不成書,就在此時,大門口,有人高聲喊著:“韓金鏞,這是自家人,不得無禮,還不收招退下!”
說實話,這情形之下,若是其他人聽到這斷喝,斷然無法懸崖勒馬的。可韓金鏞並非其他人,更非庸才。他聽聞此言,瞬間辨認出,說話之人是張佔魁,竟然愣生生的停住了左掌、右拳,左右腳則前腳掌踩地向身後方向躍,只一蹬地的力量,竟然向後躍出了半丈有餘。
再看面前與自己爭鬥之人,本能的架起雙臂格擋,此刻仍未落下。
“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你倆怎麼打上了?”門口站定的正是張佔魁,他使勁瞪了韓金鏞一眼,問道,“還不快跪下,你知道此人是誰麼?”
韓金鏞呼吸不疾不徐,見了師父前來,心裡已然有了底,再聽師父之言,知道面前這人是友非敵,臉上的笑容雖然尚未展現出,但已經一撩袍袖,悠悠跪倒。
“嗨!嗨!嗨!”這人這陣子,臉上倒帶出了笑容,“不怨這個小夥子,責任在我,是我偷看他練武,是我提出要跟他比試!”
“可他這下手也忒狠了!”張佔魁說道,“當然,這招傷不了哥哥您,但如果他與他人爭鬥,竟也初次狠招,豈不是要傷了人?此等陰險毒辣的招數,焉能再用!”
“我說,兄弟,這是你的徒弟?”這人問張佔魁。
“不才正是,他已經跟我學了四、五年了!”張佔魁答道,“沒想到大哥您第一次見他,就鬧出了這麼多不愉快!”
“這不怨他,這不怨他,我以為你還住這兒呢,故而剛剛上了屋頂。可是,到了屋頂,聽到院子裡的練武風聲,卻並非你的動作,故而這才偷窺一觀,我見這孩子的招數與你極為相似,但功夫沒你練的純,但可練的比你雜!”這人說道,“依我看這孩子定然是練過譚腿,說不定還拜過少林門,然後才跟你學的,對不對啊?”
“你,過來自己回答!”張佔魁聽這人話說至此,知道責任不在韓金鏞,見韓金鏞跪在地上,知道他心裡多少有些委屈,故而朝他招了招手,說,“起來吧,你知道他是誰?跟他動武,你不要命了?”
“師父,剛剛這位先生從屋頂躍下,驚到了我娘,我以為他是歹人,這才以言語相逼,與他動手,沒想到他是您的朋友!”韓金鏞站起身,微微撣了撣褲子上的浮土,這才說道,“也是這位先生心存善念,沒想真傷我,這才以單臂敵我雙掌,即便如此我都佔不了便宜。”
“知道人家不想傷你,你為何還要用‘宮廷譚腿’裡這麼陰險的招數?”張佔魁又問。
“嗨嗨嗨,我瞧這孩子也挺實在的,他知道自己勝不了我,所以剛剛揮向我小腹的拳頭,實際上也並未用全力,只是擺個樣子,只要逼我伸雙臂格擋,就算我輸了!”這人瞅了瞅韓金鏞,問道,“我說,小夥子,你說,你是不是這個意思啊?我看你聽了我兄弟張佔魁的話,收勢頗快遊刃有餘,便知道你剛剛那一拳其實就是個騙招,對不對啊?”
知道這人和師父的關係了,韓金鏞不敢造次,他點點頭,說道:“您說的沒錯,您身負絕藝、眼光毒辣,什麼都逃不過您的眼。”
“哈哈哈,小兄弟我告訴你,我早就看出你跟我兄弟張佔魁練武了,你這一招一式都是他的影子,我這才存心相戲。不過,你跟我兄弟學的也算是學到家了!”這人說道,“過去,我和你師父天天互相喂招,彼此都知道對方的斤兩和功夫,所以,才能預估到你的招數,才能以單臂敵對你雙掌。如若不然,就你剛剛那身法、那拳腳、那掌風,還真夠我忙活一陣子的!”這人頗為豁達,他盯著韓金鏞,說道,“君子一言既出,剛剛我已經動了雙臂格擋了,所以今兒剛剛那場比武,你贏了、我輸了!”
“剛剛無非是您與徒弟我的一番嬉戲,焉能算是比武啊!”韓金鏞聽了這話,悠悠跪倒,他朝這人磕了個頭,說道,“既然我師父喊您大哥,那您就是我的師伯,師伯在上,請受徒侄一拜!”
“哈哈哈哈,你這孩子,還挺會說便宜話兒的,我告訴你,即便是嬉戲,也是有規則的!剛剛這‘嬉戲’的規則,就是我用單臂。既然我已經破了規矩,舉起了雙臂,那當然是我輸了!”這人臉上帶笑,伸胳膊扶起韓金鏞,說,“孩子你不必多禮,咱爺們兒之間沒有這麼多的禮數!不過,張佔魁啊張佔魁,你小子的運氣是真好,這小孩兒跟你才學了四五年,就能有如此的身手和急智,你小子真是收了個好徒弟!”
“嗨,大哥,您就甭跟我這兒顯唄了,誰不知道您的門徒眾多,個個兒都是好把式啊!”張佔魁答道,“咱哥兒倆可有年頭沒見了,要不然您也不會來我這老宅子來找我!走吧,去我那邊兒,這宅子現在是我徒弟一家住了!”
“嗬!你為培養徒弟可是下本兒了!房子都送徒弟住了!”這人點點頭,說道,“等會兒,我還有點事兒!”
這人說罷此言,竟然不理張佔魁、不理韓金鏞,徑直走向堂屋門口,敲開了仍然緊鎖的房門。
屋內的韓王氏,一直關心這屋外的動向,看到自己兒子能耐不敵此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看到張佔魁來了,心這放下了一半兒。再聽到張佔魁和此人的交談,知道張佔魁和他頗有些淵源,心這才完全放下來。可即便如此,她仍是戰戰兢兢。
聽此人前來敲門,韓王氏開啟房門,卻見剛剛還與韓金鏞交手之人,此刻一揖到地,口中說道:“看樣子,您比我歲數大,老姐姐,剛才讓您受驚了,我和張佔魁是多年的好友,今日來此是特為拜訪他的,沒想到他已經搬走,此地由您居住,這才多有驚動冒犯,我在這兒給您賠不是了!”
“哪裡話,哪裡話,既然是張老師的好友,便是我們的好友,便是韓金鏞的長輩,既然來都來了,何不與張老師進屋坐?我讓韓金鏞打幾壺好酒,我下廚烹些河海兩鮮,您倆好好喝幾口,敘敘舊?”韓王氏這些年見多了各路英雄,雖然仍是家庭婦女的做派,但這接人待物時的江湖氣,多少也有了一些。
“不敢叨擾,乾脆去我的宅子吧,讓韓金鏞跟我們走,我們好好的聊一聊!”張佔魁聽到韓王氏的邀請,心裡甚是欣慰,這宅子房契上雖然還是自己的名字,但畢竟是韓家在住,在這裡喝酒說話,終究是不方便,於是說道,“去我那邊,得吃得喝,說話方便,讓韓金鏞這就跟我們走吧,如果早,就讓他回來,如果晚,今兒晚上就住我那裡!”
“那也好!那也好!”韓王氏聽了張佔魁的話,點了點頭,隨即想起了什麼,說道,“這剛剛開春,家裡沒有什麼像樣的酒餚,之前景雲峰託人給咱送來些上好的蘑菇醬、蘿蔔乾,但都是上好的味道,您帶走些吧!”
張佔魁惦記推辭,但韓王氏已然走到廚房,端出個碩大的罈子,塞到韓金鏞的手中,張佔魁這才拜謝。
“徒弟,走吧!”張佔魁引著此人前行,回頭招呼了韓金鏞一聲。
韓金鏞緊緊跟在了張佔魁身後。
“傻小子,你知道他是誰麼?他是我江湖裡最好的朋友,他叫李存義!”張佔魁對韓金鏞說道。
“哦!他就是李存義啊,那我剛剛打不過他,心裡就不難受了!”韓金鏞如夢方醒,如釋重負,他說,“師父啊,百聞不如一見,今天我可真是有幸,機緣巧合再次得遇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