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途遭三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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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見愁’!收起你的本事!”見“鬼見愁”不費吹灰之力,一根稻草捅咕捅咕就開啟了死囚牢的門鎖,馮吉慶非但沒有驚訝,反而視若無物,他表情平靜、語氣淡定,只是當做平常每日的固定功課似的說道,“擱在往日,我或許會為了你這一手開鎖的絕藝感到驚訝,但自從‘溫涼玉’失竊之事發生後,一切都似乎是水到渠成。即便遇到再多的不可信,我都視之為可信了!”

“這話是怎麼說的?我只是告訴你,你認為不可能的,都是可能!”“鬼見愁”聽了馮吉慶的話,把剛剛被自己開啟的銅鎖扔到地上,自顧自有些得以的說道。

“相較而言,開啟這死囚牢的銅鎖,要比盜走‘溫涼玉’簡單的多!”馮吉慶說,“實不相瞞,自從我在南陽遇到了可疑人等之後,就留了個心眼,特意囑託人,從湖廣地面,找最知名的工匠,打造了兩件規整的寶物,其一是個精緻的錦盒,精鋼內襯,外罩蜀錦;其二是個精緻的銅鎖,卻比這死囚牢的銅鎖,更加難以破譯。”

“還有比這死囚牢的銅鎖更難破譯的?”聽了馮吉慶的話,一干獄卒無不表露出驚詫的神色,他們只覺得馮吉慶此話,有些沽名釣譽之嫌。

“你們才見過多少世面,又焉知其中的門道?”李存義聽了馮吉慶和諸獄卒的話,臉上露出一絲不屑,他對馮吉慶的話,倒十分信任,說道,“世人不知,但我們多年混跡於官面的武官卻人人知道,這封閉死囚牢的鎖頭,大不了是三十二道鎖芯的鎖。你們對此就歎為觀止了?我告訴你們,但高明的工匠,能造出六十四道鎖芯的鎖頭來,那個鎖頭的精密程度,幾乎沒有人能破譯!”

“存義大哥,您的話不假,但我專程請人打造,盛放‘溫涼玉’、鎖住錦盒的鎖頭,卻是經湖廣高明的工匠打造的,一共有一百二十八道鎖芯、一百二十八道機關訊息。想用稻草捅咕捅咕就開啟,無異於痴人說夢!”馮吉慶說道,“就算是高明的解鎖先生,怕是也難以解開,這鎖頭幾乎如同無解的謎題!”

“啊哈,一百二十八道鎖芯、一百二十八個機關訊息?”聽了馮吉慶的話,“鬼見愁”露出一些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你不用驚訝,我甚至能找到工匠,在巴掌大小的鎖頭中,設定二百五十六道機關!”見“鬼見愁”的驚訝神色,馮吉慶幽幽說道,“湖廣地區有史以來,便是高明工匠聚集之地,這一百二十八道機關訊息的鎖頭,闔夜之間完成,對他們而言倒不是特別難!”

“那你就要跟大夥兒說說了,你這途中遇到的三次‘突發事件’,究竟是如何發生的,究竟是個什麼情況!”“鬼見愁”說道,“如你所說,這一百二十八道機關訊息的鎖芯,沒人能夠破譯,這外罩蜀錦、內襯精鋼的錦盒,又是極端的堅固,那這幾乎可以確保‘溫涼玉’安然無虞,又怎會被人偷走呢?如果按你說言,那官府懷疑你‘監守自盜’,倒也不算是沒有道理了!”

“話是這麼說,可是,我要真要想把這‘溫涼玉’盜走,還需要有如此的盤算麼?既然已經把‘溫涼玉’盜走,我自己又何苦在這裡受這些皮肉之苦,乾脆就隱姓埋名於江湖,不是更好?”馮吉慶反駁著“鬼見愁”,說道,“實不相瞞,張之洞大人與我有知遇之恩,我豈能為自己的私慾背叛於他,果真背叛了他,豈不成了無君無父、沒臉沒皮、失信失志之人!”

“嗯嗯嗯,我信馮吉慶大人說的話!”尚雲祥這一路上沒有說過幾句話,這陣子,忍不住,終於點頭說道,“我篤定相信你,馮大人,我覺得這‘溫涼玉’一案的原兄正犯定不是您!按我的經驗,這‘溫涼玉’,十有八九就是在你之前提過的‘突發事件’中,被人偷走的!”

“不不不不不……”尚雲祥的定論,讓馮吉慶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他說道,“我們路上一共遇見了三次‘突發事件’,這不假,可即便突發事件發生時,依舊有人圍靠在這‘溫涼玉’錦盒周圍,斷然沒有人會偷走這寶貝疙瘩的!”

“你這人,你自己開脫時,我們替你說話……”聽了馮吉慶的話,張佔魁示意,讓他把話說完整,“可是我們替你說話的時候,你自己又有些洩勁,似乎又在往回找,似乎是讓大家相信,你就是這作案之人!”

“哼哼,這也是無奈啊,我實在是難以解釋其中的蹊蹺……”馮吉慶笑了,他點點頭,又搖搖頭,對著張佔魁和李存義說道,“我算不上精明,可好歹也經歷過江湖中的大風大浪,挫敗過多次針對張之洞大人的暗殺。說起來,這幾年湖廣境內,一直沒有發生任何的可疑事項。我們首次發現可疑人等,是在南陽,那時是發現了些許的小生意人各懷鬼胎!但他們的行藏,瞞不了我!然後,我們一路前行,到了許昌,入住驛站的當晚,發現了首次所謂的‘突發事件’!”

“什麼‘突發事件’?”李存義聽了馮吉慶的話,有些著急,他對馮吉慶催促道,“兄弟,現在不是賣關子的時候,有什麼話你直接講,我們好有個參考!”

“許昌是個溯古以來的重鎮,不僅連線南北,更橫貫東西,可以說是個四方常在之地!”馮吉慶說道,“正是源於此,我們自從踏入了許昌境內,便打起了十二分、二十分的精神,所有人都不得休息,只劃分為高度警戒和低度警戒的狀態,對‘溫涼玉’實施全方位的介護。尤其是在我們入住了驛站之後,大家整整三天的時間,一口酒都沒有喝,甚至喜歡抽旱菸袋的人,都暫時忍住了煙癮,大家的目的只有一個,為了‘溫涼玉’能夠安然無恙!”

“我聽你之言,你們在許昌呆了三天時間?”張佔魁發現馮吉慶話中的漏洞,問道,“這個時間可有點長了,要知道,進許昌、出許昌,如果時間、速度夠快的話,一天就足夠了,為何耽擱了三天時間?”

“因為我們住在許昌城外的驛站時,遇到了火險!”馮吉慶說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們沒有理由聽著百姓的尖叫呻吟,卻聽之任之,任憑大夥吞噬了大清子民的性命,自己卻無動於衷。”

“那為何耽擱了三日?”李存義問。

“因為,許昌一共有仨驛站,城中一個,是接待皇帝南巡時修建的。城外的驛站一共有倆,一個在城南、一個在城北。我們居住的驛站,在城北,距離城郭不足五里路。是夜晚間,正值南方溫潤的東南風吹動,興許是大夥吹出了火星,引燃了驛站中的糧草,我們都被火情驚醒。可直到這時,我腦子仍然清醒的很,我預料到其中可能存在的兇險,於是自己仗劍走到驛站外觀察火情,卻冒著兄弟們可能被大火燒死的風險,讓大夥兒仍然護在‘溫涼玉’周圍!”馮吉慶說道,“水局救火的壯士們,不足一刻鐘就到了,他們帶著水桶、滅火具,直接前來,對著驛站火情始發位置噴水撒沙,忙活了大半宿,終於把火患解決。事後,他們在驛站裡探訪,終於發現了起火點正在油燈旁,卻不是糧草倉庫,而是火星子引燃了窗簾,進而造成了火情!為了查清時間的真偽,我們必須要在當地耽擱幾日的行程,算起來,一共耽擱了三日!”

“誰能為你說的這番話作證?”李存義問道。

“此行的所有兄弟,都能為此事作證!”馮吉慶說道,“實不相瞞,當火情得解,我知道此事必有蹊蹺後,特地留了個心眼,待大家整裝待發,準備繼續北上的時候,開啟了錦盒,然後把‘溫涼玉’的真情實景展現在大家面前,只為了告訴大夥兒,經此大變,‘溫涼玉’依舊安然無虞,給我的兄弟們一個更大的希冀!”

“好吧!”張佔魁聽了這話,悠悠說道,“既然你的話已至此,既然你當時已經確認了‘溫涼玉’安然無虞,那我且問你,這第二次危險,又是在何處發生的?究竟是誰,再次分散了你的注意力?”

“第二次是在開封的時候,仍然是在河南境內,是時,我們沿著官道一路向這東北方向行進,路上卻遇上個意欲行拙至的老人!”馮吉慶說道,“不怕你們笑話,我雖然忠於朝廷,該有個鐵石心腸,為了任務不擇手段,但私下裡,我卻是個皈依的居士,我的信仰讓我必須有一顆菩薩的慈悲心,最見不得的就是有人要行拙至。因此,遇到此事,我終究是要管一管的。料想那老漢已經把繩圈套在自己的脖頸之上,我來不及詢問大家的意見,一馬當先衝在前面,在那老漢踹翻板凳的同時,一刀斬斷了他脖頸之上的繩索,把他總上吊自殺的狀態鍾解救了出來!”

“這就是你所謂的第二個蹊蹺事了?”聽了馮吉慶的話,李存義“嘿嘿”冷笑了一聲,說道,“適逢亂世,這欲行拙至、上吊自盡的老人,無外乎老無所依,田產被佔、兒女被欺、欠下賭債三層原因,你們救一個老人,卻也不是蹊蹺事。”

“是啊,您這說法,我能同意!”馮吉慶說道,“可是蹊蹺之處卻在於,這老漢上吊的位置,不在路邊卻在密林深處,上吊之前,似乎在等著我們一行車隊經過,我們未來之時,他沒有發聲;我們途經之時,他沒有發聲;單等到我們已經路過了這一段,他突然大放悲聲,口中高聲哭訴諸如‘這世道沒法活了’、‘欺負老實人欺人太甚’、‘窮其一生沒能保護好家裡的’、‘活著不如死了’之類的苦訴,悽慘之處,讓我們似乎可以推斷出他想要自盡的意圖,不得不停下車架和隊伍,留下精幹的兄弟保護在‘溫涼玉’周遭,我親自到密林中一探究竟!”

“這麼說,你那時就已經斷定,這欲行拙至之人,是要故意攔住你們的去路了?”張佔魁問道。

“當時我們當然無法判定,我只覺得,雖然不是朝廷裡有名的文臣武將,可為百姓伸冤的責任,自然也是擔在肩上的。尤其是我又有這個一心向佛的信仰。所以,這苦訴實在是扎心窩子,讓我不得不停下腳步,去密林中一探究竟!”馮吉慶說道,“這一次,我是親自前往的。但我唯恐其中有詐,於是我命極端親信之人,把盛放著‘溫涼玉’的錦盒,死死的抱在懷中。當我解救了那老漢之後,回到車隊當中,又交出了鑰匙,命令這極端親信之人,再次開啟了錦盒,把‘溫涼玉’展現在大夥兒面前,示意這‘溫涼玉’仍未丟失!”

“且住了吧!”“鬼見愁”聽了馮吉慶的話,大聲的呵斥道,“既然兩次所謂的遇險,這‘溫涼玉’仍舊沒有丟失,那這‘溫涼玉’丟失,定然是發生在第三次遇險之時!”

“兄弟,你雖然自己承認是‘江洋大盜’,但這幾日下來,你對我的關照,我是看在眼裡、記在心上的,姑且可以說,你是我的好兄弟,我自然不必隱瞞。我過堂、受刑,每一幕你都是親歷者,我說的每一句話,你都或真切、或模糊的聽到了,你該相信我的!”馮吉慶對“鬼見愁”說道,“第三次遇險之後,我分明也開啟過那錦盒,錦盒之中的‘溫涼玉’仍在。可是,在我確認‘溫涼玉’仍在的當晚,當我在睡前再次開啟錦盒的時候,那‘溫涼玉’卻被人掉包,徹徹底底的失蹤了。錦盒之中,再也見不到那國家至寶,只留下了一個新鮮的剛剛採摘的大冬瓜!”

“那是在哪裡?”李存義問道,“你究竟是在哪裡發現‘溫涼玉’被人‘偷樑換柱’的?”

“那是在黃河渡口!”馮吉慶說道,“我發現‘溫涼玉’被人掉包,是發生在黃河渡口。在此之前,我三次開啟了錦盒,三次開啟了一百二十八道機關訊息的精密鎖頭,‘溫涼玉’始終都在我眼前!”

“馮大人,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韓金鏞忖不住了,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對馮吉慶、也對所有人說道,“我覺得,冥冥之中,好像有人故意讓您開啟精密的鎖頭,把‘溫涼玉’示於眾人,為的就是讓您告訴大家,這‘溫涼玉’仍然未被盜走,為的就是,讓賊人始終對這‘溫涼玉’保有足夠的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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