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梅花螳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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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和那後生小子動手!”

這話聲傳入耳中的時候,張佔魁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個幫派的成了名的領軍人物,挑明要和一個初出江湖的毛頭小子動手打架,這樣的蹊蹺又不知老幼的事情,張佔魁聞所未聞。

“舵主,蠢徒經師不到學藝不精,斷不敢和老英雄您動手啊!”張佔魁一邊規勸著孫作釗,一邊向後伸手搖手,壓抑著韓金鏞,希望他穩住了情緒。

自己的徒弟,做師父的最清楚。張佔魁現在不望可知,那個貌似城府頗深的韓金鏞,現在已經被孫作釗的三言兩語激起了打鬥之心,現在也是躍躍欲試。

“真若動了手,韓金鏞打傷孫作釗,那叫不惜老憐貧,一下子這孩子的聲望就栽了,事情傳至江湖,未來眾人皆以此說事,那韓金鏞未來的路就毀了。如果孫作釗打傷韓金鏞,那就更虧了,我還沒給韓金鏞用過幾天的功,他學了八卦掌的心法內力,但招式仍是粗淺,這孩子的未來可期,真要經此一敗再受了重傷,興許就將一蹶不振。我八卦掌的名下,將憾失一未來的可塑之才啊!”張佔魁心裡想到這裡,已經決意要攔住此一老一少的比拼。

可是,事情如果真在他的掌控中,便好了!

就在張佔魁伸雙手阻攔他們二人之時,韓金鏞的小脾氣已經起來了。他高聲喊喝一聲,只道:“好啊,老英雄,老舵主,您說的沒錯,打了小的就得出來老的,您要不出來,我還當你是縮頭烏龜呢!不過話得擱在這兒,您打了我,我身前還有我師父、我師伯給我出氣;我要是再把您打了,您師父還在麼?還有沒有更老的出來?要是有,乾脆直接把更老的叫出來吧!”

“嘿嘿,好孩子,只道我年老,故意以這話相逼!”孫作釗苦笑一聲,只道,“我學藝之時尚在年幼,反清復明的大旗還擎著呢,現在經歷了盛世,大清都由盛轉衰了,我師父活著也已經超過百歲高齡,焉還能與你這小毛孩動手。來來來,你輸了,讓你師父、師伯上,我輸了,大不了我散了這辛苦經營大半輩子的漕幫分舵,從此隱遁江湖再不問江湖之事!”

“舵主,斷不能打這個賭啊!”陳玉鯤此刻明白了張佔魁的苦心,有意規勸。

“屁話,這裡焉有你說話的份兒,一邊兒待著去!”孫作釗呵斥道。

“好嘞,老爺子,有您這話,我心裡有底了!”韓金鏞這陣子哪還看得到張佔魁的阻攔,他輕輕提起一口丹田氣,稍用力一躍,已經跳過了太師椅,落在了孫作釗的面前,他高喊一聲,卻使出個“舉火燒天”的笨把式。

孫作釗見了這個招數,可是奇了怪了。這一瞬間,他滿心的怒火全都擱置在腦後,只是疑問道:“小夥子,你學的不是八卦掌麼?怎麼跟我用鄉下人的笨把式啊!你這樣兒,我沒法跟你打!”

“老爺子,沒錯,我能耐是跟我師父學的,可怹老人家看我的資智,說我實在是太普通了,沒法子習練八卦掌,只能練傻把式。可是呢,練的好了,傻把式也能打人。您那孫子輩兒的嘍囉,不就是被我這沒招沒事的傻把式重傷的麼?依我看,您老也還得小心啊!”韓金鏞答道。

韓金鏞入場的那一刻,張佔魁是真是有意阻攔的!可是現在這場面,怎麼還阻攔的住。

但見韓金鏞這架勢,張佔魁反而來了興趣,他心想:“這豎子不一定腦子裡又出了什麼壞水,有這一肚子主意,這孩子興許也吃不了虧,更何況,真要到了快吃虧的時候,現場還有我、還有李存義、還有尚雲祥,總不至於讓這孩子身上留了傷。”

剛剛看見韓金鏞不尊師命,作為旁觀者、作為師伯的李存義,頃刻間便已經怒火中燒。但見得此刻,韓金鏞未使力先用智,心裡原本的憤怒之火卻又頃刻間熄滅。

“好小子有你的!我姑且看你怎麼和這老人動手!”李存義突然間暗自竊喜起來,他臉上雖然帶著慍意,但心裡卻繃不住的笑了起來,“反正對方一味叫囂,己方卻不敢應戰,著實是有些折面子,大不了我多加些小心,見哪方將要吃虧的時候,立即出手制止也就是了!總不能真讓這孫作釗傷了韓金鏞,也不能讓韓金鏞傷了這老朽!”

“好嘞,小子,那你可要看好了!”孫作釗略微抖擻精神,把腰間懸掛的一枚老銅錢塞進腰帶,說道,“我也要露一露我的老能耐了!”

話說到這裡,一陣涼風冷悽悽吹過。這冷風直吹得李存義、張佔魁、尚雲祥和韓金鏞微渺二目。

但當他們再重新把眼睛睜大的時候,卻見,孫作釗雙手刁勾,右手在前,像是鉤鐮,左手在後,更似短劍。

“螳螂門孫作釗,擅用梅花螳螂拳,請少俠進招!”孫作釗高聲喊道。

把式把式,全憑架勢。孫作釗這螳螂拳的架勢一擺出來,韓金鏞便有些傻眼了。

“得,這是螳螂拳,可是,螳螂拳的招數,我不認識!”韓金鏞不自覺的看了一眼張佔魁,心裡暗自想著,“師父傳藝已久,各門各派的武功套路雖然有所講授,可時間實在是太短了,螳螂拳,我沒見過!”

李存義、張佔魁和尚雲祥見了這招數,心裡卻都是一涼。

“糟了!韓金鏞這孩子今天這是要吃大虧!終究是沒遇到過強敵,韓金鏞最近淨打勝仗了,有些驕傲,難免睥睨眾人,卻哪知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道理。今日遇到之敵,遠超他的想象,罷了罷了,他嚐到些教訓也好!”張佔魁心裡如是想著,便已經有隨時跳進爭鬥圈中,幫自己徒弟解圍的念頭。

更驚訝的是李存義,他與這螳螂門頗有些淵源,見了這招式,竟然也是大驚,不由得生出一層冷汗。

“師父和師叔全都是見慣了大陣仗的成名人物,緣何為了這外家的‘螳螂拳’露出訝異的神色呢?”尚雲祥雖對李存義和張佔魁的反應不解,但小師弟韓金鏞畢竟有著巨大的潛力和光明的前途,他擔心師弟遭遇危險,自然也是暗地裡腳下攢勁、準備時刻跳入圈中,幫落入下風的韓金鏞解圍。

“喲,老先生,好招數,您可瞅好了,小子我可進招了!”韓金鏞說罷此話,立刻出拳,一招“舉火燒天”後,又是一招“白鶴亮翅”,緊接著第三手“雙峰貫耳”,然而三招只是空打,腳步並不上前。

孫作釗見韓金鏞這比武的路數,頗為不解,他收起“螳螂拳”的架勢,聲若洪鐘的問道:“小子,你這幹動手不靠前,是個什麼路數?你這樣怎麼打得到我?”

“老爺子,不是我不打您,是師父之前教我習武的時候有交代!”韓金鏞收起了架勢,說道,“我師父說,跟上了年紀的老人打架,人家必定是讓著我,不會主動進招,所以我一上來若強攻猛打,便失了風度。剛剛這三招,是我讓您的,您等我進招,我便空打三勢!”

“好小子,有你的!爺爺我生受你讓的這三勢了,攻來吧!”孫作釗高喝一聲,重新又擺好架門。

李存義可沒料到韓金鏞還有如此的舉動,心中竊喜,臉上終究帶出了笑意。他心道:“這小子有高招,知道自己硬碰硬肯定贏不了孫作釗,這是在想鬼點子呢!”

“老爺子,您可看好了,我這招是‘白蛇吐信’,這可是我最得意的招數!”韓金鏞一邊說,一邊向前突進。

屋裡站的都是明眼人,即便陳玉鯤能耐不濟,仍能看得斟酌。卻見,韓金鏞“舉火燒天”、“白鶴亮翅”、“雙峰貫耳”三招笨把式已經用過,第四招,他口中雖然說是“白蛇吐信”,實際上,卻是以一招“仙人指路”的架勢,直戳孫作釗的面門。

“好小子,有腦子!”李存義笑容更甚,但心道,“這小兒科,騙不了孫作釗!”

這小兒科當然騙不了孫作釗,孫作釗聽韓金鏞之言,見韓金鏞的眼珠亂轉,便知他心中有鬼。再見韓金鏞遞招,使出的是“仙人指路”,心中更是大笑。他心裡話說:“口中說是‘白蛇吐信’,卻用‘仙人指路’來打我,確實有個鬼精靈的意思,可甭管是‘白蛇吐信’,還是‘仙人指路’,孩子,我會怕麼?縱然是你這招數用的再精純,仍舊遠不是我的對手,我要取勝,總在須臾之間!”

韓金鏞話說的鬼靈精怪,腳底下的步眼可是有真功夫,賴以贏人的功夫,就在他的腳步中。

只見,眨眼間,他的指尖已經將將夠到了孫作釗。

只見,眨眼間,孫作釗已經伸手要抓住韓金鏞的手腕。

“螳螂拳”是外家拳,拳法凌厲,習練者力道驚人,最厲害的就是手上的功夫。韓金鏞的手腕若真要被孫作釗抓住,腕骨頃刻便會粉碎。

張佔魁見此,正要邁步向前助陣。

卻見韓金鏞硬生生的收勢,站定在原地,手指示向孫作釗身後:“我說你們,不要臉,倆大人打一個小孩兒可不成!”

聽了韓金鏞這話,孫作釗這個臊啊,心裡直罵:“陳玉鯤啊,陳玉鯤!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我和這孩子比試,用的著你伸手麼?用得著你幫忙嗎?這孩子即便功夫再好,一招半式之間我就能料理了他,倆打一個,我丟不丟人!”

想到這裡,孫作釗惱羞成怒,他回頭便要咒罵,恨不得把陳玉鯤祖宗八輩都罵過來。

可就在孫作釗回頭之際,卻突感有微風拂面。

“糟了,中了這小子的計了!”孫作釗心裡暗道不好,別韓金鏞一語說動,他只顧咒罵陳玉鯤,打鬥的架勢卻已經收回。此刻,失去了防守的最佳位置,撤去了必須的防守姿勢,他自己的整個胸膛,都暴露在韓金鏞的掌風之中。

孫作釗再把頭扭向韓金鏞的時候,不見韓金鏞,卻只見一隻鐵掌,向自己的胸口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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