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奮起緝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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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盤子”是江湖中的一個術語,如果用多數人能夠輕鬆理解的詞語來解釋,類似於“探營”“盯梢”的意思。

但江湖人的“踩盤子”,可比“探營”或者“盯梢”更講究!這其中,不僅要盯住人,更要洞察獲悉孰強孰弱;這其中,不僅要死死盯住等待的目標,更要確保自己的意圖不被發覺。

所以,江湖人的“踩盤子”,還真不是隨隨便便有個人就能幹的。

且說,闔夜晚間,原本意欲劫掠李存義、張佔魁、尚雲祥和韓金鏞師徒四人的匪盜,被義收為幫手,心下無盡感慨。

“孩子,人家是江湖人,更是官人。若論人數,咱數倍於人家,但要論能耐,人家強過咱無數,若論勢力,咱更是鬥不過人家。但人家非但沒追究咱的責任,放了咱一馬,還給咱這麼多銀子,還讓咱給他們做事!這吳小牛之仇,就著落在咱的身上!”領頭的老人對壯漢兒子說道,“這事兒咱可得盯緊了,腦子裡、心裡這根弦可得上足了!”

“是,爹,我明白!孩兒心裡有個計較!”這壯漢說道,“我時方才與那年輕的後生動手,我的氣力比他大、手裡還拿著刀,可不知怎麼就被他給打倒了。如果不是那後生手下留情,我當時就要廢命。爹我雖然沒什麼心機,沒什麼計謀。不說別的,單論這不殺之恩,人家以德報怨,我就跟人家沒的說!”

“那這事兒,咱該怎麼辦啊?”老人問道。

“他們住在哪裡,我心裡是知道的,咱現在要做的無非是盯緊黃河古渡的各要道,從渡口開市起,一直盯到晚上歇市,晚上再安排人熬夜,找僻靜之所在,放著吳小牛走夜路掩人耳目回山。”這壯漢說道,“不過我估計,現下‘抱犢崮’的勢力已經至此,吳小牛猖狂慣了,又有那‘軍師’給他撐腰,他斷然會大搖大擺的招搖過市,絕對不會走夜路。所以,晚上我們無非是留個心眼,白天踩盤子時,才要打起一萬分的精神!”

“孩子,你這話說的沒錯!你能想到這一層,證明你也有長進!”老人說道,“咱接下來,這麼辦!這吳小牛從蘇杭採購歸來,定然要從臨城縣的黃河古渡口下船,所以,咱在這渡口,要安排兩個心明眼亮的人,這一站,我來盯,我身邊再安排個腿腳麻利的兄弟,方便送信就可以了!下一站,是在臨城縣的縣城東門,出了東門,有一大一小兩條道可以直達‘抱犢崮’,算起來,吳小牛走這兩條路都可以,我估計吳小牛十有八九要穿東門。所以,這東門,你一定要親自守著。此外,雖說繞了些遠路,但穿南門同樣可以抵達‘抱犢崮’,狡兔三窟,咱也得防著吳小牛走南門,南門也得安排兄弟,這是我的意見。另外,咱不分白天晝夜都要盯梢,難免會有個疲敝的時候,所以,要有個人員的接力,有人盯著,有人歇著。盯著的時候,就還按過去的法子,扮作生意人、扮作等活兒的苦力、扮作結髮的鄉下夫妻就是了!”

“都聽您的,爹!”這壯漢聽到這裡,點點頭,只說道,“也甭明天一大早去東門守著了,我現在就去!”

這壯漢隨手一招呼,立刻有幾個嘍囉湊上前來。他挑了又挑,選了個精幹機靈的幫手陪著自己,與其父告別,到臨城縣東門處守候。

這老人自然也是不敢遲疑,他也按自己的計劃,分別加派了人手,分至各自的點位值守,他則在黃河畔的古渡口,權且冒充個錯過宿頭的老客兒,在一家簡陋的大車店住下。

雞鳴五穀,天光大亮,打更的更夫陸續撤出後,寅時二刻,即到了敲鐘開城門、敲鑼開渡口的時候,一時間,做賣座買的生意人、黃河畔運量運貨的商船雲集。

息壤的人群中,這一形容枯槁的老漢,一大早就找了個茶攤坐下,蓄滿一袋煙,他一邊兒抽一邊兒咳嗽,裝作是個煙癮頗大的老農,可這老漢雖然雙目昏花,但低著頭,眼珠兒卻四下裡亂轉,只用餘光瞟著南來北往客。街市正對過,一個扛著擔子賣紅棗的小販,時不時與他目光交流,正是他的幫手。

雖然目力不可及,但老漢仍然相信,自己的兒子現在正在臨城縣的東門親自守著。臨城縣東南西北四城門,北門連著黃河古渡口,西門荒廢少有人行,大多數客商若走陸路,必然要走東、南兩城門。這其中東門之外交通更便利,交給兒子守著,老人心裡更踏實,而守著南門的夥計,想來也不會讓自己失望。

想到這裡,老人心裡只暗暗的數著數目,只巴望這吳小牛趕快回來,趕快現身,讓自己儘快把這個訊息報告給李存義、張佔魁,報了他們的資助之恩,報了他們的不究之恩。

但這頭一天,他們從開城門直守到城門關閉,從天光大亮直守到日落西山,卻沒能發現吳小牛的蹤跡。不僅吳小牛的蹤跡沒發現,似乎這一日穿梭在臨城縣的江湖人都比往日少了許多。

這一下,這老人心可就有些發虛了。他暗道:“莫不是‘抱犢崮’聽到了什麼風聲,知道李存義、張佔魁來此查案,知道我們在這裡佈下了天羅地網,所以故意繞道而行,不驚動我們?”

有了這個想法,老人寢食難安。

他假裝買了三兩紅棗,和自己的手下目光交代了一下,快步邁著四方步,到東門、南門轉圈兒,希望得到些好訊息。

可無論是守在東門的自己的兒子,還是守在南門的手下,都各自以熟稔的暗語,表示尚未發現吳小牛的蹤跡。

等待漫長,等待又熬人,這可急煞了眾人。

且說,城門關閉、市集歇市、古渡口落旗之後,這壯漢也四下裡走了一圈,不為採買,不為盯梢,只為疏解自己內心的杌隉。——頭一天,精力最旺盛,可是吳小牛卻沒有現身。如果這吳小牛真要在路途上多耽擱幾日,他們在這裡踩盤子盯梢久了,人疲敝了,一時打盹走了吳小牛,這可就誤了李存義、張佔魁的好心,更誤了老父親在他們面前起下的誓;走了個吳小牛事小,早晚還能在逮到他,但做人失信事大,縱然自己一家人和鄉里鄉親以偷盜衛生,可佔個“義”字,這盜也是“義盜”,絕不是“雞鳴狗盜”!

月上三竿,這一對父子雖然回到大車店休息,可是輾轉反側,誰也沒睡好覺。裝作互不相識,爺兒倆縱然目光相接,有些交流,可終究也只能一言不發。

第二日,老人和壯漢父子,比頭一日起的更早了一些,爺兒倆早早就起床,各自到約好的點位,把值夜班的夥計替回來。各自吃了些乾糧,喝了些水,天這才大亮,城門、街市、古渡這才開放。

運氣終究是向著他們,終究沒讓他們等太長時間,正午時分,看似被人揍了個“烏眼兒青”的吳小牛,終究還是從黃河古渡口下船了。

領頭的老人,遠遠的就看見了吳小牛,他頭一次,在“踩盤子”“盯梢”的過程中,出現了心跳加速的反應。過去作案無數,大案小案、明案暗案也做過不少,可每一次都沒有這一次,呈現出如此興奮的狀態。

老人按捺住心中的激奮之情,再次假裝買棗,卻又用暗語告知:“吳小牛已經從黃河渡口下船,去給南門、東門的夥計送信,咱且看他選擇哪一條路回‘抱犢崮’!”

陪在老人身邊的夥計,原本就是腿腳麻利之人。聽了老人的吩咐,他扛起擔子,像是著急趕場的生意人一樣,順著城牆,在東門、南門分別叫賣,叫賣中夾雜著暗語,這吳小牛進城的訊息可就傳出來了。

且說當日,城牆之上,裝作懶漢曬太陽的壯漢,遠遠的便看見了吳小牛的身影,他的目光始終聚焦在吳小牛身上,一路跟隨,看著他越走越近,從臨城縣的東門穿過,又越走越遠,走出城門,向東南方的路途走去,這才驀然起身,從有些風化酥軟的城牆上一躍而下。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這個剛剛還在城牆上曬太陽的懶漢,突然發足在街市上狂奔起來。

目的地,他早已經暗記於心,穿大街、走小巷,避開人多擁擠的大路,他不消多時便抵達了管驛。

跑到館驛門口,這懶漢裝扮的壯漢,不理前來招呼的店小二,不等他通稟,直接進了後堂,來到客房跨院門口,高聲喝到:“俠客爺、少俠客,來啦!從日出等到日落,又從日落等到日出,我們苦等了兩天,吳小牛,他來啦!”

實際上,沒等這壯漢喊出,單單聽到館驛門口沉重的奔跑的腳步聲,聽到人群的聒噪,坐在客房裡養神的李存義和張佔魁,就知道有人要來送信了,興許這資訊,便是吳小牛已經現身的訊息。

聽聞壯漢如此的喊道,李存義和張佔魁,幾乎在同時圓睜二目。

坐騎早已經在石玉梅的照顧下飲遛完畢,吃的是夜草,喝得是井水,現在正是有精神的時候。

且說這師徒英雄四人,聽了訊息迅疾上馬,馳騁出城,接下來,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便是奮起緝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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