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星夜緝兇(1 / 1)
“李小水?”聽了吳小牛的話,張佔魁有些啞然失笑,他不禁想到,自己馳騁江湖,雖然自己不敢稱是個大俠,但見過的爾虞我詐也算是不少了,這陣子,吳小牛信口開河說出個人名兒“李小水”,竟然還想把所有的罪過開罪至這人,這確實是痴人說夢,他有些諷刺的意味說道,“吳小牛、李小水,我還張小草呢!”
“別啊,英雄,您別這就著急諷刺我。您既然知道我在村兒裡逼死姑娘這醜事,想必,他們也告訴您,我們‘抱犢崮’,最近新來了個所謂的‘軍師’對吧!”吳小牛聽了張佔魁的話,露出一副苦澀的笑容,他說,“實不相瞞,這‘軍師’就叫‘李小水’!您說巧合,他就是巧合,您說可笑,他就是可笑,總之,他位在高,我位在低;他能言善辯,我卻笨嘴拙舌;他的名字是個乳名,我的名字卻是學名,是先生給取的!”
“你怎麼知道這一案是李小水做的?”韓金鏞突然發現,與其糾結於這個名字,反而不如從吳小牛的口中,問出些真憑實據來,於是說道,“要知道,我們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沒有真招實供、真憑實據,我們也不會憑你在這兒求生之際的胡言亂語,就滿天下尋找這‘李小水’的!”
“別啊,是,我不算是個英雄,更不算是個人物,可是咱有咱的底限,咱的底限就是說的話都是真的!”吳小牛說道,“你們既然知道我吳小牛的一二,想來知道,這‘抱犢崮’最近的世風日下對或不對?你們既然知道了這‘抱犢崮’最近的世風日下,想來便也知道,造成這世風日下的原因,實際上與這‘軍師’不無關係,對或不對?實不相瞞,造成這一切的,就是這李小水。我還給你們交待個實情,我自從偷盜得這‘脈門弩’和‘冰血棍’,投奔至‘抱犢崮’,最初依舊是乾的最腌臢下作的差事,替人端尿盆、替人打掃房間,依舊是個小廝。知道李小水來了,直到他有望位及‘軍師’,我才投其所好,我才避在他的羽翼下,一來二去,這也才起勢!”
吳小牛說罷這話,戰戰兢兢的嘗試著抬頭看了眾俠客、眾英雄一眼,發現他們依舊是一幅莫衷一是、不置可否的表情,知道他們都是精明人,不會被自己的隻言片語所左右。深深的做了一個深呼吸,他知道自己此刻若不說出些有說服力的話,此刻真有可能耗盡了他們幾人的耐性,一時間手起刀落,自己死於非命。
“諸位,你們先彆著急下結論,你們一直在問我這‘溫涼玉’一案。”吳小牛說道,“‘溫涼玉’這寶貝,我曾經覬覦過,但咱的能耐、咱的膽識、咱的計謀,均難以從這眾衙役的高階護送中,盜出這引得天下睥睨的玩意兒。膽識,你們要是說,這一案與‘脈門弩’有莫大的關係,我卻可以告訴你們,這‘脈門弩’早就不在我的手上。他在誰的手上呢?自從‘李小水’出世以來,自從我決定投奔他之後,我便把這寶貝,作為敲門磚,送給了他!本身有些不錯的把式,再加上這‘脈門弩’,李小水時間不長便最終如願,也把我當成了最信任的人!”
吳小牛的口中,描繪出一個十分勵志又讓人尊敬的角色。關於“抱犢崮”,關於他口中的英雄,實際上是這個樣子的。
一個在江湖中落難已久,心懷大志卻又不得的李小水,實在沒有活路,終於投奔到“抱犢崮”,願意在山中充當一個小卒。可話雖如此,他卻把自己的目標,寄託在有朝一日成為在這崮子裡成為說一不二的人物。所以,無論是做個寄人籬下的小卒,還是慢慢混出了名堂,帶隊打掉了一個又一個土匪窩,他的目標都不在那十兩百兩的賞銀,而在邀買人心。混的日子久了,他果然在這一方水土中有了些知名度,山裡管事的人雖然是個精明人,但也有些慵懶,有意在能幹的手下中,挑選出一個,幫自己多做些事情,他便找出兩三個候選人。
這陣子,吳小牛主動分析了幾個候選人的特點。一個候選人為人太過毒辣,而且既“毒”又“獨”,即便自己主動貼上去,他也不會有所表示;另一個候選人,雖說被選上的可能性最大,但卻和山上管事的大哥一樣的脾氣秉性,為人過於忠厚;唯獨這李小水,是外來人,急於在山上建功立業落腳,又渴求心腹、渴求自己人,渴求朋友,於是,吳小牛主動貼了上去,奉上這“脈門弩”後,立刻成為李小水的座上賓。而對於李小水來說,這吳小牛的投奔自然是好的,有了這一門江湖中絕跡已久的獨門暗器“脈門弩”,則可以說是錦上添花、如虎添翼。
個月有餘,山中發了一次大疫,幾個沒有什麼名聲的嘍囉,以及與李小水競爭“軍師”一職的兩個候選者,全都暴病而亡。山中有郎中查了許久,查不出這瘟疫究竟是什麼,只能給其他人灌下些無傷大雅的草藥湯子。倒是李小水,沒有了競爭者,逐步站穩了腳跟,理所當然、當仁不讓的成為這“軍師”的唯一人選。
當然,吳小牛說得出李小水的手腕,只有他知道,李小水是個善用毒的人,他知道,這些無辜的人命,都或是因為阻擋了李小水的晉升之階、或是李小水需要那些候選者死去的陪襯、犧牲品,而胡亂抓鬮選上的。
一盒毒膏、幾隻銀針,這幾人的死因,原原本本就和南陽知府胡志章的死因完全一致。
且說,李小水既然已經位及“軍師”,當然以他在江湖浸淫多年習得的能耐,讓山上的老大失去判斷力和決斷力,安心享受太平和富貴,自己則帶著眾兄弟,山上作威,山下作福,不管三七二十一,眼裡只有富貴榮華逍遙。
但李小水知道自己是如何上來的,也無時無刻不提防著有人要害自己,這才把吳小牛視為最心腹的人。日常吃飯,要吳小牛陪吃,宴客喝酒,要吳小牛作陪,不是因為吳小牛有多尊貴,而是要讓吳小牛先試毒。即便是喝茶,也要吳小牛親自下江南去採買,這樣的茶雖說多花了幾個路費銀子,但好在吳小牛對自己沒有二心,不會害了自己。
可他沒有想到,在吳小牛的性命有危險的時候,他當然不會“丟卒保車”,他當然要供出自己心目中的這匪首禍頭。
“吳小牛,我現在最想知道的,不是這一案到底是誰做的,而是你怎麼憑空杜撰出,這軍師名叫李小水的!”張佔魁聽了這一番話,已然明晰了,這一案必然是李小水做的,但現在只憑吳小牛的隻言片語,只憑他們師徒四人,幾乎壓根就沒法子進入“抱犢崮”,平山滅寨繳了這一夥人,即便真的繳了這寨子,興許也沒法拿住李小水,而一旦拿不住李小水,那這“溫涼玉”一案得破的日子,便更加遙遙無期了,於是說道。
“諸位,我知道我說什麼,也沒法子讓你們頃刻之間相信我的話!”吳小牛說道,“我雖然與李小水的關係鐵,是他手下最忠心的人,但也不至於為了他活下去繼續享福,而放棄了自己的性命,這樣,我帶諸位去找這‘李小水’,有什麼話,大家一問便知,這又如何?”
“你想帶我們進‘抱犢崮’,把我們引入你們的陷阱包圍圈?想讓我們死於你們的奸計?想讓我們殞命在亂刃之中?”李存義皺著眉頭,故意給吳小牛施加著心裡壓力,“那你這算盤可就打錯了,我們可不是心目裡那種糊塗人!”
“不不不不!要擱在平時,我備不住還真把你們引入‘抱犢崮’,你們成事,我便活了,配合你們的差事,備不住我還有功;你們失事,我還能落個把對頭引入包圍圈,讓你們死於非命的好評!”吳小牛掐指一算,腦袋立刻的搖晃的像個撥浪鼓一樣,說道,“但今天是初一,每逢初一、初十,十五、二十,二十五、三十,李小水都要下山,去他那相好的寡婦家享受一下逍遙。你們若是相信我,我這就帶你們去找他。那寡婦家就在這附近,距離不過十里地,就住在臨城縣東南的東店子村。村裡的老鄉們即便遷怒與這寡婦不守婦道,可終究是恐懼於‘抱犢崮’的勢力,恐懼於‘李小水’的手腕,並不敢多言!”
“有這話,那還等什麼?”韓金鏞知道現在時間剛剛好,一個健步上前,幾乎是把吳小水夾在自己的腋下,然後把他扔到了自己的戰馬背上,說道,“你們前面走,我在後面跟著跑,不過十里路,眨眼就到!”
說罷此話,李存義、張佔魁、尚雲祥已然會意,他們催動馬鞭,示意吳小牛快走。吳小牛哪還敢多言,只把那兩個受了些傷、受了些驚嚇的腳伕留在原地,自己卻緊催馬鞭,跑在最前。
吳小牛這慶幸啊,他慶幸自己沒有說假話,他只看身後這徒步奔跑跟隨的少年,腳力並不在自己胯下的坐騎之下,如果一行人,最年輕的、功夫最淺的,比馬跑得都快,那自己今天真的是遇上了硬茬口。
諸位,且說,吳小牛引著眾人,只片刻之功,只十里之遙,抵達了這東店子村。抵達了這寡婦的窗下。
屋內早已經熄燈吹蠟,只有些許慼慼促促的聲響,只有一陣陣狗吠,打破了村子裡的寧靜。
韓金鏞微微調整了呼吸,站在籬笆牆前一躍而過,這可就進到了寡婦的場院裡。可他剛剛趴在窗戶根下細聽端詳,卻有一人,身穿著黑衣、足蹬一雙黑底快靴,已然預知了危險,他一腳踹了窗戶,從窗臺上一躍而出。
人尚未落地,但這人的胳膊已然高高舉起,只朝這空中微微一揮動,“嗤嗤”之聲不絕於耳。
韓金鏞聽周斌義說過,這“嗤嗤”聲是“脈門弩”發射時的響聲,心裡多加了個小心,卻哪知,這陣子,“脈門弩”射出的鋼針,如同漫天花雨一般,向著自己的方向襲來。
深夜,韓金鏞望著這些星星點點發出銀色光芒的奪命鋼針,怔怔發愣。
這暗器名不虛傳,縱然是韓金鏞的身法再快,可此刻,上百枚鋼針向著韓金鏞的方向射來,籠罩了他的全身,他躲也無處躲,藏也無處可藏。
更何況,這上百枚鋼針上,還都塗有見血封喉的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