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熊心豹膽(1 / 1)
吃了熊心,吞了豹膽。
曹福田忖度了韓金鏞心中之意,現下終於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好小子啊!你這是冒天下之大不韙!”曹福田似有些埋怨的態度,只說道,“你要知道,咱打洋人為了什麼?咱打洋人就是為了扶清。現在,卻要從朝廷手裡偷東西,偷他們打洋人的東西,你是不是瘋了?”
“對啊!對啊!對啊!韓金鏞,我知你心思縝密,但在這一點上,我們心中都有不同態度,這事情不能做,更做不得。”張德成也是微微搖頭,對著韓金鏞說道,“你年輕,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年輕人有年輕人的處事方式。我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是能接受你的奇思妙想的。但這事兒,卻不能如你願。要知道,義和拳之所以能在山東一帶發展,然後進入直隸,現下到了天津、BJ,根源都在於朝廷對我們的不助亦不繳的態度。如今我們去挑戰朝廷的權威,那就成了騎在他們脖子上拉屎。要知道,真事兒辦不得!真要是辦了,那我們義和拳,便是自絕於朝廷。到時候,真會成了朝廷的眼中釘、肉中刺,那我們生存的空間就全都沒有了啊!”
“嘿,好小子,我知道你有膽兒,這事兒這麼幹,就對了。他們跟不跟你幹,我不管!”曹福地心智天真,倒沒有他大哥曹福田,拳友張德成這樣的多疑,只是盯著韓金鏞,說道,“反正,你一聲令下,我曹福地絕對聽你的,你指哪裡,我曹福地就打哪裡。如果做不到,我提頭來見!”
“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兒!你懂得什麼!”曹福田怒視著自己的胞弟,只惡狠狠的瞪了一眼。
曹福地立刻有些打蔫。
“李大俠,您是怎麼想的,您倒是說句話啊?”曹福田見李存義依舊是臉上帶笑,心中無虞的樣子,知道現下能勸的了韓金鏞的,只有他,於是對李存義問道,“這事兒咱不能辦,您說是麼?您是怎麼想的?”
“各位,彆著急啊!稍安勿躁!”李存義雙手下壓,示意曹福田、張德成、林黑兒、劉呈祥和曹福地等諸人安靜下來,待眾人皆把心中的疑慮講出後,這才把眾人目光引向韓金鏞,說道,“這事兒究竟能不能幹,如果能幹,究竟怎麼幹?這事兒咱說不明白,得問他不是麼?我覺得,韓金鏞不會做出引火燒身的事情來的!”
“幾千年了,維繫咱華夏發展的核心,實際就是兩個字,‘中庸’,強調的是‘忠君愛國’,強調的是自己為朝廷獻身,而朝廷可以在自己的身上予取予求。諸位,你們自己排著胸脯,自己問問自己,是不是這樣一個想法?”韓金鏞說道,“可如今世道紛亂,早就不是這個樣子了!往大里說,這天下有能者居之,有德者居之;往小裡說,即便是這些最優秀的資源,也應該是有能者得之,有智者用之。我說這話沒有絲毫驕傲的意思,只是說,在當下的時局中,我們更應該強調的是弱肉強食。諸位,你們可別以為這是個貶義詞!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一個國家只有在有能者、有德者的掌控之下,臣民才會安然無虞,安居樂業;同理,優勢資源只有在有能者、有智者的手中,才會發揮最大的效用。”
“你這話說的不錯,可是,我們的本領,說歸齊是不如衙門中的兵勇啊!”曹福田看了看張德成,兩人各自搖頭,張德成說道,“實話實說吧,在我的隊伍中,確實有百步穿楊的獵手,擅用火槍。可是,這樣的人少之又少,我們用槍,並不如清兵更熟練。”
“我是會用槍的,長槍短槍都會用。說實話,要講戰場上殺人取勝,這用槍確實是個好方法。”曹福田也附和,答道,“問題是,會用槍的人太少了。與其用槍,還不如舞刀弄劍來得更直接。”
“那樣,義和拳的隊伍人就越打越少了!”韓金鏞說道,“為眼前計,英吉利、法蘭西、德意志、沙俄、甚至是倭國等國,派駐在我國的兵力並不多,交手時,即便我們的火器吃著虧,但單純靠‘人海戰術’,也能在戰局上取勝。可是,如果未來各國派駐在中國的軍力增加了呢?如果我們有一萬人,他們有九千九百人,這仗還怎麼打?即便我們敢打,我們能打,可是,這損失的溝壑便會越挖越深。一旦我們陷入危機,清軍會給我們幫忙麼?清軍中,又有多少人能為我們馳援解圍?說句實話,諸公捫心自問,現在的清軍,滿八旗、蒙八旗中,有多少人還能上馬持韁,馬上征戰?說句實話,請諸公捫心自問,近年來,他們打過多少場勝仗?仔細一算,估計一隻手五個手指頭都能數過來吧?興許,朝廷帶兵打仗取得的勝績,尚不如您曹氏兩兄弟和張德成這些年的戰績!那一杆杆好槍,在他們清兵手中用,能人盡其才物盡其用麼?他們知道怎麼用這先進的武器打勝仗麼?這麼好的火器,落在他們手裡,不就浪費了嗎?”
韓金鏞的一席話,讓眾人的心中都有些鬆動。
“可是,我們出手從朝廷的手裡偷東西?這可行麼?”張德成有些患得患失,說道,“這訊息一旦走漏出去,那朝廷所有的矛頭都對準了我們義和拳,這賴以吸納拳民的太平土壤,就消失了啊!”
“非也非也,不然不然!要想辦成此事,卻也不難!”聽聞張德成提問如此,韓金鏞知道,自己這份大禮,張德成是有心收下了,不但張德成準備收下,曹福田也準備收下了,他故弄玄虛,呷了口水,單挑眼眉瞟了張德成、曹福田和林黑兒一眼,這才繼續說道,“興許,朝廷還要感激咱,興許,朝廷還要嘉獎咱。非但不會歸咎於我們,興許,還會給我們些銀錢做獎勵。即便沒有銀錢,至少也給咱樹一面碑,發一面錦旗!”
“真的假的?孩子你這蒙我們了是麼?”曹福田聽了韓金鏞的話,心中更加不解,“哦,照你所說,我們拿了朝廷的東西,他們非但不怪罪我們,還得嘉獎我們?”
“您就甭客氣了。這不是‘拿’,就是‘偷’!”韓金鏞說道,“但偷有偷的藝術,偷有偷的門道,偷有偷的方式方法。如果就只是直接去偷,誰還不認識幾個偷兒?你們又邀請我韓金鏞入夥獻計為何?”
“我說,我的軍師,你打算怎麼辦?說來聽聽?”曹福地聽了韓金鏞這一席話,心裡就跟躺被窩裡吃涼柿子一樣痛快,他站起身,走到韓金鏞身邊,不顧年齡的代差,與韓金鏞勾肩搭背問道,“你這一席話說得我太痛快了,太解氣了。說真的,往後我就跟著你幹了,你覺得怎麼樣?要不然,我給你當保鏢得了!咱會使鐵砂掌,鐵砂掌練的熟,出手狠,下手快!”
“我的二將軍,我又不是文弱書生,要保鏢作甚!”韓金鏞也笑了。
“喲,對哈!”曹福地這才想起來,不足一個時辰之前,自己剛剛敗在韓金鏞的手下,自己這一敗著實是有些丟人,好在看到這一幕的只有自己的大哥,自己還不至於這麼難為情,“對對對,我的小軍師不僅有腦子,更有身手,我差點把這茬口給忘了!且說,你究竟打算怎麼辦啊?你劃出道道來,我曹福地肯定照辦!”
“我的二將軍,具體怎麼偷,這可是天機,天機不可洩露,洩露了,就有可能行不通,反正,現在不是下手的好時機。我回來算計一下,算出好時機,提前三天通知你!”韓金鏞說道,“這事兒,離開了你,還真辦不了,還真行不通!”
“少俠客,我這胞弟,為人輕浮無甚城府,雖懂些拳腳但為人莽撞,往往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把事情交給他辦,他能辦妥麼?”曹福田微微搖頭,提示韓金鏞,要了解曹福地的為人。
“別說,這事兒要想辦妥,還非得需要二將軍這樣的人物。他這份脾氣,與生俱來,別人假裝也裝不像,假裝也裝不出來!”韓金鏞說道,“他還真是咱能獲取這兩千杆槍,九百箱子彈,九百箱火藥燧石的關鍵所在!”
“嘿,我的大哥,聽見了麼!”曹福田聽了韓金鏞的話,格外的高興,他興高采烈的把自己的腰帶往緊處勒了一勒,只說道,“您不信我,咱這小軍師的話,總該相信吧,您弟弟我絕不是無用之人。咱必須有咱的用武之地。”
“這……也罷……那我們就都聽小軍師的軍令了!”曹福田無可奈何,只得點頭,他一邊說,一邊在懷中摸索,只片刻功夫,就掏出了三枚鎏金的金牌,硬塞到韓金鏞手中,說道,“少俠客,這三枚金牌,是我特意託人打造的,是咱義和拳的軍師印信兵符,有了這三枚金牌,天津衛、天津近郊的拳民、人馬,統統由你來統領,膽敢抗命,萬死之罪!”
韓金鏞見這鎏金的金牌,畢恭畢敬的雙手接過,仔細的打量了一番,這才放入了懷中。
“我們紅燈照,也聽你韓金鏞的!”林黑兒走上前,向韓金鏞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說道,“我沒像曹將軍這樣,給你準備了兵符印信,但有我林黑兒的一句話,就夠了!趕明兒個我就散出口風,你韓金鏞是我‘黃蓮聖母’的結拜兄弟,在‘紅燈照’,你說的話就是我說的話,你下的命令就是我下的命令!”
“接下來,我們要幹些什麼呢?”張德成見韓金鏞的計策已經基本得到了大家的同意,身份已經得到大家的接受,深感欣慰,他問道,“既然尋找火器這事,暫時記不得,那咱接下來一步,要幹些什麼呢?”
“你們的任務,是各回各家,點齊人馬,抓緊訓練!”韓金鏞向曹福田、張德成、林黑兒說,然後,順手一指,指向曹福地,說道,“我的任務,是先把二將軍的性命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