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投其所好(1 / 1)
聽聞自己將成為一個廢人,而且狀況將會一日比一日更糟糕,縱然開朗天真如曹福地,也愁壞了。
有的人犯愁,心裡想想,自己就把自己勸妥了;有的人犯愁,越想越不明白,自己個兒就往又狹窄又危險的“牛角尖兒”上鑽;更有的人,犯愁時不但自己想不開,還要拉上別人一起想不開,酒入歡腸、酒入愁腸,非得喝個酩酊大醉才算作罷。
而現在的曹福地,比這三者都更加無奈。就在眨眼之前,韓金鏞不假修飾,把他身上所藏之毒的未來,開誠佈公的講出。
“既然如此,也別等我成廢人了!”曹福地無助的話,彷彿是帶著哭泣的聲音,只說道,“我乾脆就死在這裡得了,免得將來拖累你們!”
“嗨,你這求死的說辭,說給誰人聽!”曹福田有些傷感了,聽了韓金鏞的話,他突然聯絡聯想起自己和弟弟舉目無親、相互扶持著長大的一幕幕,怔怔的看著曹福地,說道。
“對啊,韓金鏞,這關子不是這樣賣的!”李存義見曹福田兄弟兩人的表現,也頗有些感觸,他湊近,對韓金鏞說道。
“我剛剛就說了,我有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問他曹福地先聽哪一個!”韓金鏞說道,“曹福地自己選的先聽壞訊息,聽完卻觸景傷情,聽完卻哭天抹淚,聽完卻尋死覓活,總之,他自己不想聽那個好訊息的,師伯您又要賴我為何!”
韓金鏞這話,說得像是回答給李存義聽,卻更像是說給曹福田、曹福地兄弟二人聽。
果然,就在韓金鏞說完這話的功夫,曹福地已經止住了悲聲。
“對啊,我說,小軍師,你光告訴我壞訊息了,這好訊息又是什麼?”曹福地主動問道,“是不是我這病還有治、還有緩?如果是這樣,我他孃的就不死了!”
“你小子還有完沒完?”曹福田被自己胞弟這前後截然不同的態度,晃得夠嗆,差點就沒摔倒。他揮動自己的巴掌,在曹福地的後腦海狠狠扇了一巴掌。這一巴掌用的力道足夠大,但在這皮糙肉厚的曹福地看來,如同被人摸了一摸。
“我說了,我有一個壞訊息,有一個好訊息,都是針對你這病的!”韓金鏞說道,“剛剛我確實是在賣關子,但選擇先聽壞訊息的,卻也是你。既然你已經做好了受打擊的準備,我就必須一五一十,把我發現的都告訴你!一絲一毫都不能瞞著你,一字一句都不能瞞著大夥兒,否則,便不配這‘兄弟’二字!”
“我弟弟這病還有救沒有?”曹福田望著曹福地,憂心忡忡的向韓金鏞問道。
“嘿嘿!當然有救,當然有治,至少在我這裡,如是一樣!””韓金鏞微微點了點頭,對曹福田說道,“但是,這病卻不是喝幾服藥、扎幾次針灸、拔兩次罐子就能好的病,這病得跟著二將軍的餘生,我可不是危言聳聽。病要跟著他一生,便要終生服藥。但我這裡有個方子,貴是貴了點,卻能治他二將軍的病,解二將軍身中之毒。”
“快說吧,別賣關子了!”曹福地說道,“反正我就是這個態度,如果要是不讓我喝酒了,我可不幹,我乾脆就等死,或者再跟洋毛子乾的時候,我站在第一排衝鋒得了!”
“嘿,你願意求死,我不攔著你。但我給你的方子,想必你聽了之後,就不想死了!”韓金鏞瞅了一眼曹福地,緩緩說了這句話,然後,把目光對準了曹福田,說道,“大將軍,是藥三分毒,給二將軍用藥,解他已至肺經的鐵毒,就等於再用另一種更猛的毒藥,攻擊他已經中毒的身體,這法子現在看來已經行不通了。我們只能以最簡單、最原始的方法,把他體內的鐵毒勾出來、排出來,然後再用續命之法,不斷給二將軍補充中氣。”
“少俠客,您說吧,您說怎麼辦,我就怎麼辦!”曹福田說道,“事已至此,我完完全全明白您的出發點,這都是為了舍弟好!”
“既然如此,二將軍,再把你手腕遞給我,我要給你診一診脈!”韓金鏞朝曹福地說道。
“徒弟,你還會診脈?這你師父可沒告訴過我!你也一直沒露過這手能耐!”李存義含笑感慨。
“略懂而已,事已至此,我趕鴨子上架,總要裝出三分樣子!”韓金鏞說道,“這用藥也得根據病情發展而定,光靠他自己捅咕自己兩下,捅得自己生疼,捅得自己哇哇大叫,這我可沒法子用藥!”
曹福地已經沒了之前的囂張跋扈勁頭,聽了韓金鏞的話,他服服帖帖的把雙手手腕遞向前。
醫書有云:脈取三寸,三部各為一寸。寸關尺三部的脈搏,分別稱寸脈、關脈、尺脈。臟腑定位,左心、小腸、肝、膽、腎,右肺、大腸、脾、胃、命。左手屬陽,右手屬陰,左寸君火以尊而在上,右尺相火以卑而在下,有君臣之道也。三部之中有此自然之理,是以善診者,診父而知其子也。
韓金鏞微微皺眉,分別診脈,試了曹福地的脈搏,又看了他的舌苔,聞了他的口氣,這才點點頭,說道:“二將軍,你的身體狀況,與我之所料差不得太多,確是練習鐵砂掌時,鐵毒侵入肌體的表現。現下,鐵毒已至肺經,想要把這鐵毒排出來,我自有妙方,但即便這毒排出來了,鐵毒對你肺經造成的侵害,卻是不可逆的,你得帶著這毒後表現一輩子。”
“唔唔唔!”曹福地說道,“但聽小軍師之言。”
“三天,一日三餐,一共九頓飯,這九頓飯不能吃別的!”韓金鏞伸出三個手指頭,對曹福田說道,“大將軍您得盯著您的弟弟,三天九頓飯,別的不能吃,只能吃蘿蔔。去西郊上辛口南三里的小沙窩村,採購農民地窖裡擱放六天整的衛青沙窩蘿蔔,一共採購九個。採購回來,蘿蔔葉、蘿蔔根去掉,只用最綠的部分,切成薄片,以蜂蜜、蜂王漿漬之,讓二將軍每餐吃一個。這是個農家的房子,解毒卻又有奇效!這衛青蘿蔔有清肺、去火、促進新陳代謝、解毒的功用,配以蜂蜜、蜂王漿加速餘毒外洩,是一服食療的方子,連用三日究餐,二將軍肯定會瀉肚,而且會瀉得一塌糊塗。溏便最初為黃色,此時毒未解,得等著便色由黃變黑,再由黑變黃,他這體內的鐵毒,方才排淨!即便是便血,也無所謂,那是拔毒過程中的出血,於身體並無壞處!”
“我的天,連著吃三天蘿蔔,什麼都不能吃,這不把我餓死麼!”曹福地聽了韓金鏞的話,咂咂嘴。
“你這廝,剛剛見了活路,卻又好了傷疤忘了疼!”曹福田見自己的弟弟又在挑剔,怒目而視,他呵斥了一句,然後對著韓金鏞說道,“少俠客,您放心,我盯著他,讓他按時用此食療的方子!”
“這只是第一步!”韓金鏞點點頭,說道,“土方子,聽起來無甚,卻十分見效,只苦了二將軍,三日瀉肚、排淨體內鐵毒過後,身體肯定大不如前,這時卻要給他進補,但進補卻要講方式方法。結合他日常的喜好,只有一種進補的方子,說起來簡單,卻有些費錢。”
“花錢無所謂,我和我這不成器的舍弟相依為命,只要確保他活著、活得還不錯就好了!”曹福田說道,“至於要花錢,至於說費錢,我就盡心竭力,有多大力使多大力——畫到不能再花,花到兜裡沒錢了為止。到時候真治不了他這病,解不了他這毒,維繫不了他的性命,也是他命該如此,誰也不能怪罪!”
“那好,其實投二將軍所好,我也是設計了個食療的方子,這個方子的關鍵有兩點,一點是參,用上好的人參,配合寧夏枸杞、ALS的肉蓯蓉,一起下酒泡;這第二點是酒,用的酒必須是好酒,無所謂年份,但一定要純,純度越高越好,最好是燒鍋析出的酒,過濾後直接就接到罈子裡,然後泡這幾味藥材……”
韓金鏞的話還沒說完,曹福地已經沒出息的喜笑顏開:“哈哈哈哈,小軍師懂我,小軍師懂我啊!”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兒!提起酒你就沒臉沒皮了?剛剛還流眼淚尋死覓活,現在不死了?”曹福田看著自己胞弟的樣子,就有些生氣,但聽韓金鏞的話中之意,曹福地似乎是不會死,而且用這食療方子解毒,食療方子養生,身體還會不錯,心裡也是高興的很。
“我的話還沒說完,這幾味藥材泡酒,最多隻能用一年的。然後要每年更換一批新藥。泡出的藥酒,以深黃色、略有些黏度為最佳,每餐不可多引,只飲一小碗。少飲,藥效達不到;多飲濫飲不加節制,卻又會傷身!”韓金鏞踅摸了踅摸,舉起一個茶碗說道,“就這樣的碗吧,最多每頓不能超二兩白酒!早、中、晚,一日三餐都要飲,從三日九餐吃蘿蔔拉過肚子後即開始。最初的幾天,他的身體尚未痊癒,肯定不勝酒力,但即便如此,也要喝,這幾天身體虛弱,正是酒力藥力發揮的最佳時段。”
“嘿嘿,放心,放心!這攔不住我,我巴不得每天、每頓都喝一口,可是我哥不許我喝啊!”曹福地笑得都開了花,只說道,“這回小軍師你的話在這裡,我哥不讓我喝也不成了!只盼著你能把這每頓喝的量再提一些,要是每頓能喝半斤,那就更好了!”
“每頓喝半斤,你成天到晚都暈乎乎的,還能上陣臨敵,還能去殺洋毛子麼?”韓金鏞微微皺眉,只一言,便把曹福地頂了回去,他正經的對曹福田說道,“大將軍,此方法可解令弟之毒,可養令弟之身,這酒卻又是雙刃劍,您一定要控制好他每日飲酒的量,切不可讓他過量飲酒。”
“是是是!這是自然,事關他自己的生死,事關他自己的陽壽,即便沒人勸他,我料想他也會自己控制自己!”曹福田說道。
“此外,我還有一言,雖然鐵毒得解,又有猛藥補身子,可二將軍的身體,畢竟是受鐵毒侵襲已久,肯定會影響到他的陽壽!”韓金鏞說道,“以此方子養生、養身,若得善終,二將軍能活過一甲子,若是注重日常習慣,少生氣、少憂慮、少憤怒,活到七十五也是有可能。但畢竟與尋常人比不了!”
“這還叫比不了呢?”曹福地已經知足了,他不住的點頭,不住的朝韓金鏞作揖致謝,只說道,“人生七十古來稀,能活過六十歲,我已經知足了,要是能活七十歲,我這就賺大發了!無以為報,我只希望自己能抓緊恢復身體,在小軍師架前聽令!”
“這是後話了。二將軍,從今天起,插鐵沙子練習鐵砂掌,不能再傻練了。往日的陳舊鐵毒雖得解,但你每日插鐵砂,卻還要攝入新的鐵毒!”韓金鏞說道,“這樣,我教你一個法子,每日插過熱鐵砂後,雙手泡在硃砂水中,然後找一張熟狗皮,摔打雙掌,直到掌上的硃砂色散去,方能散盡新納的鐵毒!當日找不到狗皮摔打雙掌,決不可手插熱鐵砂,以免毒性再發!”
“是是是,得令了!”曹福地說道。
“那接下來,我們商量商量其他重要的事情吧!”韓金鏞轉念,對眾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