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力破千鈞(1 / 1)
文官學識要看書房,武將的本事要見沙場。
教軍場上,英吉爾器宇軒昂的站在靠南的方位,他伸出手指勾了勾,示意曹福地上前。
“我說,大個子,咱倆打歸打,我得問問,你叫什麼名字!”曹福地雙手叉腰,聲若洪鐘。
“我說,小矬子,告訴你,爺爺我叫英吉爾,是大帥座下第一位的巴圖魯,論動手打架,就沒人打得過我!”英吉爾答道。
“屁話,沒人打得過你,是因為你還沒遇上比我本事大的人!”曹福地笑了笑,他自以為,這般身量的英吉爾,相比體力驚人,而但凡體力驚人的人,就有個“一力降十會”的想法。可曹福地自忖,他也是以天生神力而著稱鄉里,可這並沒有成為妨礙,更沒有讓他驕傲,他依舊虛心,找高人磨練,習得這差點要了自己性命的“鐵砂掌”。
如此這般的算起來,曹福地覺得,雖然英吉爾的身量看起來嚇人,可是,自己在勝算上,反而多佔了一層。
英吉爾呢,雖然看起來身大力不虧,看起來傻呵呵的,實際上大智若愚,一肚子機靈的心眼兒。他也拿定了,曹福地肯定會如此這般的看待自己,所以索性將計就計,把這份淳樸表演的更加惟妙惟肖。
“我說,小矬子,淨敲鑼礙不了開戲,咱倆打不打?怎麼個打法?”英吉爾問道。
“我是客人,你是主人,自然是客隨主便的道理!”曹福地說道,“你說咱倆比劃拳腳,可以,你說咱倆比劃軍刃,也沒問題;你說你一個打我一個,咱倆單挑獨鬥,沒問題,你說你們一幫人打我一個,要群戰於我,我也不怵你!”
“我呸!打你還用我們這麼多人一起上?我自個兒就行了!”英吉爾說道,“但你要讓我這就跟你交手,我還真沒個底!我怕一拳頭出手太重,就把你打死了!”
“放心,你打不死我!”曹福地哈哈大笑。
“那不成……”英吉爾話說至此,眼神可就不老實了,他圍著教軍場四下裡踅摸,最終目光定在了教軍場一隅。
興許這行轅駐紮所在,過去曾經是老百姓居住的村落,這教軍場地勢平整,過去被住民用來晾曬莊稼,教軍場的一隅,竟然有個破落的石頭碌碡。
“嘿,我說,小矬子,這個你抬得起來麼?你抬得起來,證明你有膀子力氣,你有膀子力氣,才有資格跟我動手!”英吉爾說道,“否則,人家說我英吉爾以大欺小,這罪過好說不好聽,讓人怪羞臊,我可不受!”
“嗨,我當是什麼,不就是個破落的碌碡麼!你等著!”曹福地斜眼一看,心裡已然有了底,他只心想,我連那五六百斤的戰馬都能舉起來扛上肩,更何況這隻有二百來斤的碌碡了,於是輕快的走上前,貓腰,對英吉爾說道,“傻大個兒,你可給我看清楚嘍,我這就把他舉起來了!”
“嘿,好,你舉起來給我看看!”
“你看啊!”曹福地一邊說,一邊貓下腰,他左手,扣住碌碡左邊的凸起,右手,直接扣住了碌碡的底端,雙臂微一用力夾緊,以腰眼為軸橫生一股神力,只吆喝了一聲,“起!”
這碌碡,就被曹福地舉過了頭頂。
曹福地心裡沒有什麼鬼主意,當然只以他的憨厚朴實度人。曹福地只以為,那英吉爾真是要看看自己有多大的力量,哪知道,這是英吉爾的詭計。
趁著曹福地把碌碡舉過頭頂,滿身的力氣都蓄在雙臂,門戶大開無法動彈的節骨眼,英吉爾“哈哈哈”怪笑了幾聲,像一陣黑旋風似的向曹福地衝跑過來。
“壞了!”韓金鏞看在眼裡,急在心頭。他深知,曹福地此刻門戶大開,又傾盡全身之力舉著碌碡,此刻絕沒有更多的力氣防備英吉爾,這一擊要真是被英吉爾打中了胸膛肺腑,那曹福地當真是九死一生,非要重傷致死。
韓金鏞這就有心上前,擋在曹福地和英吉爾的中間,替曹福地先抵擋一陣子。
可說時遲,那時快。英吉爾能坐穩馬玉昆駕前的第一“巴圖魯”,自然有他的能耐。就拿腳底下這幾步跑來說,仗著他個子實在是高,速度還真快。
即便韓金鏞也以腳程快而著稱,現在想介入爭鬥,替曹福地擋住英吉爾的攻擊,怕也是不成了。
索性,曹福地也不是泛泛之輩,更不是庸庸碌碌的尋常人。他雖然雙臂上揚,舉著這碌碡,但抬眼觀瞧的時候,也確確實實看到了英吉爾向自己偷襲而來,這就加了一分小心。
待得英吉爾距離自己不過兩丈開外的時候,曹福地突然發力,雙臂舉著碌碡,使勁往前一拋。
“大個子,你瞧著個……”碩大的碌碡,竟然被曹福地拋起了兩丈多高,那碌碡夾帶風聲,向英吉爾的頭上砸來。
“哎喲……”這一下,擔心的輪到了在一旁觀戰的馬玉昆。他深知英吉爾的本領,但也忌憚曹福地的神力。之前一次,見曹福地扛馬,便心裡一驚。這一次,見曹福地高拋碌碡,心裡更是不住地打鼓,“英吉爾可得小心了,跑的這麼快,這碌碡砸來,躲沒處躲、藏沒處藏,真被砸中可是必死無疑!”
須臾之間,原本輕鬆的馬玉昆,已經攥緊了拳頭,他的手心,滲出一層汗水來。
事情的發展也恰如馬玉昆所料,英吉爾確實沒想到,曹福地竟然有高拋碌碡砸人這一手對策。自己全速奔跑,只想打曹福地一個沒有戒備,現在被人識破,以碌碡砸來,再想躲避,已經無處可躲無處可藏了。
“嘿,他孃的,砸的好!”英吉爾一邊跑,一邊高聲怪叫,他碩大的手掌攥成拳頭,竟然跟倆油錘似的,右拳照著碌碡飛來的方向擊出。
只聽得“嘭”的一聲,現場飛沙走石,喧囂無比。
待得塵埃落定,眾人睜大眼睛仔細瞧,這才看清楚,興許是這碌碡年深日久經受日曬雨淋,興許是這英吉爾果真技藝驚人,他竟然力破千鈞,一拳把這碌碡擊碎。石質的碌碡碎成了四五截,凌亂的掉在地上,懸懸砸到他。
“嘿,我說,小矬子,你不對啊,你怎麼拿碌碡砸我,幸虧我反應快,要不然真被這碌碡換腦袋了!”英吉爾說道,“頂著個碌碡當腦袋到處走到處逛,滋味可不好受,我就活不了了啊!”
“我說,大個子,你是真傻還是裝傻?你說我不對?大個子,你做人不地道啊!”曹福地也是吃驚,他只覺得這碌碡少說要有兩百多斤的份量,自己把碌碡扔出的時候,又加了幾分力道,即便砸不死英吉爾,也能把他砸傷,即便不能把他砸傷,也能攔住他的去路,卻怎麼也沒想到,英吉爾直接一拳,把這碌碡打碎,“大個子,你不地道啊!明明是要試驗我的力量,你為什麼偷襲我?你偷襲在先,卻惡人先告狀,說我偷襲你?不打了!我不跟你打架了!有本事,你讓你們大帥直接把我砍了,我要跪地求饒,我要說出半個不字來,算我不是漢子,枉為人!”
說罷,曹福地竟然扭頭便往教軍場外走,再不理英吉爾。
“唉唉唉……”英吉爾快步上前,走到曹福地切近,他不好直接拉住曹福地,只能在一旁,有些狼狽的說,“小矬子,我不是真要偷襲你,只是要看你到底有沒有個準備,你會錯了我的意!”
“我呸,大言不慚,你當老子是小孩兒,隨便就能矇騙?事實就都擺在眼前!”曹福地不理英吉爾,頭也不回,只是說道。
“嘿,你來瞧,你來看!”見拉不住、勸不回,英吉爾突然站定了腳步,朝著曹福地的背影喊道,“你看這是什麼!”
曹福地聽了這話,回頭便看,卻見,英吉爾從自己的大氅裡,掏出一杆袖珍大小的弓弩。
“我要真惦記偷襲你,幹嘛冒風險跑上前?這弓弩箭在弦上,我直接朝著你肚子射一箭,你扛著碌碡,躲得開麼?”英吉爾負氣,把這弓弩扔在地上。
“喲……”曹福地聽了英吉爾這話,回身低頭觀瞧,心想,“可不是麼。這傻大個兒剛才要真用這弩弓射我,我當真就直接被射死了。哪裡還有我的命在!”
“咱倆還打不打?依我看,咱倆也甭舉碌碡磨盤了,乾脆直接講打吧!你一拳我一腳,咱倆真開兵亮陣比劃比劃吧,我說,小矬子,你還敢麼?”英吉爾用言語相逼。
“嘿,我說,你早這麼說不就得了!”曹福地橫打鼻樑,站在原地,“要打就真打,甭整那些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
“得嘞!”英吉爾點點頭,這才把一肚子鬼點子都放在肚子裡,朝曹福地一仰頭,說道,“那你剛剛也說了,客隨主便,我是主人,你是客人,我讓你三招,你進招吧!”
“嘿,小子,這才像話,得罪了!”曹福地立雙掌,一掌託天,一掌掣地,用了個“鐵砂掌”裡相互道情的架勢,不為打人,卻為客套。
“第一招了啊!”曹福地沒真打,只高聲的喊道,“我說大個子,第二招你可小心,我就要真打!”
“嘿,好能耐,我算看出來了,小矬子,你這能耐是‘鐵砂掌’吧!”英吉爾笑吟吟的看著曹福地問道。
“完!”這一刻,曹福地雖然依舊在出著招,卻有些灰心打起了退堂鼓,他心想,“這場比武,我沒法打,再打,必輸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