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名門之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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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術專館已經成立有一段時間了,與中華武士會不同,這裡更多是年輕人的舞臺。私立南開學校的學生、直隸女子師範學校的學生……越來越多的讀書人來到這裡,令武館有了更加彭勃的朝氣。

而在這其中,韓慕俠也確實發現了幾個好苗子。

轉過天來,天氣甚為舒爽。韓慕俠只把眾位學子聚在屋中,對大家說道:“同學們,專館成立日久,大家多有習練,而少有展示,今天我們來一場比拼,算是一場臨時的考核,大家卻都意下如何啊?”

聽韓慕俠此言,眾人皆感意外。

“義父,我們怎麼個比法?”車振武上前,只問道。

“你不用參與!”韓慕俠卻對他一搖頭。

“唔……”車振武與眾位學生,均面面相覷,不解慕俠之意。

“車振武經年一直甚勞,雖未得習武之法,但先有習武之力。”韓慕俠只點頭,“而諸位同學多年習文,力量、敏捷、耐力與他都有差距,讓他參加這比試,分明有些不公平,一會兒等大家的展示結束了,我自會給他另找專案考核。”

眾生皆感欣慰,只點頭應允。反倒是車振武,不知義父會給自己安排什麼專案考核,心裡有些七上八下。

“可是,先生,如此的比武,一者對我們女學員不公道,二來,比武之際,拳腳無眼,要真是誤傷到誰,反倒不恰當吧!”劉清揚聽了韓慕俠這話,開誠佈公的說道。

“習武就是為了上沙場,受一些傷更是榮耀,我倒覺得無所謂!”聽聞劉清揚此話,一個身量甚高的男學生,果斷上前說道。

韓慕俠聽了此言,放眼觀之,發現這男學生不僅身量高,而且長的也甚為強壯,單論力量,恐難與車振武分出高下。他日常就對這男學生多有關注,可是,卻怎麼也想不起這男學生的名字來。

“這一點,為師我自有決斷!”韓慕俠說道,“考慮到大家習武時間不長,力道、招數均不知該如何拿捏,所以今日給大家安排的專案,並非捉對廝殺!我想,以五人為一個小組,各自推選出一位小組中頂尖的學生,僅演武而不比武,我們來一場文鬥!”

“這樣也是甚好的!”劉清揚聽了這話,倒是欣慰,只點點頭,說,“如此一來,縱然我們還未學及八卦掌,但若說譚腿的本事,卻越來越熟練。”

身旁的喬詠荷、喬詠菊,聽了劉清揚這話,也紛紛點頭。

韓慕俠命周翔宇準備了三十張紙條,順序分為六組,每組五張紙條,分別寫下一一、二二、三三、四四、五五、六六的數字,然後把紙條疊好。

“大家來抓鬮,按照紙條上的圖案結組,最大程度保持公平。”韓慕俠說道,“六組各推一個代表,自薦也行公推也行,然後拿出自己最得意的本事,上前來演出,展現給大夥兒。等一會兒演出全部結束,大夥兒再一起來個公議。”

學生排隊上前,各自抽籤,然後根據簽上圖案分別結組,一頓飯的功夫,已然推選出周翔宇、喬詠荷、劉清揚和剛剛說話那大個兒等六人,參與展示。

韓慕俠見狀,只笑言:“一共六組,卻選出了兩個姑娘來,組裡的男學生,你們真的不敢登臺麼?”

“先生,並非不想登臺,實在是詠荷、清揚兩位學姐,巾幗不讓鬚眉,主動請纓而已。”聽了韓慕俠的笑言,與喬詠荷、劉清揚同組的男學生答道。

“好吧,好吧,分組已畢,而人選公推,接下來,且按紙條上數目字的順序,依次演來吧!”韓慕俠且說道。

第一個出場的,便是周翔宇。

他只上前,站在場內,抱拳拱手,向韓慕俠、眾位同學作了個揖,然後說道:“在下週翔宇,今日登臺,卻要給大家彙報我連日來習學掌握的八卦掌的基礎套路,這套路只重招數,而不講力道,在下學得粗淺,還望諸位指正!”說罷這話,周翔宇便施展開了轉掌的本事,一邊施展一邊背道,“八卦轉掌妙無邊。行如推磨走當先。步法要穩圈要圓,上下與中分三盤。……三盤旋轉氣為宗,全身環節要放鬆。心情意靜內子精,內外軸承法自靈。先由有象求無象,大小小大是真空,轉掌就是八卦陣,陰陽變化在其中……”

一套掌法練完,周翔宇身回原位,微微有些帶喘。韓慕俠放眼看地下,只見地下,留下個幾近規整的圓形足跡,便知周翔宇不僅在專館操練,回到自己家,也時常琢磨,這趟掌法,雖演的是套路,但套路已經足夠規範,可以說,是做到了分毫不差。

“好好好!”韓慕俠只點頭,問道,“那接下來,輪到誰?”

劉清揚只登臺,說:“接下來該我,可是,我和詠荷妹妹都要登臺,而習練的又都是譚腿,乾脆我們倆一起練,卻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大夥兒同意麼?”韓慕俠向眾學生問道。

“自然是沒意見!”大家隨聲附和。

“那好,清揚、詠荷,你倆就一起演一演這十二路譚腿吧!”韓慕俠只說道。

“好!”“好!”劉清揚、喬詠荷各自向前邁步,並排分左右站好,只相互對視了一眼,微微一笑,各自也是作了個揖,隨即開練。

譚腿講究的是什麼?講求的是大巧不工,雖然名字是叫“腿”,意味腳上的功夫,可實際上,拳腳功夫均涉及。這譚腿的套路樸實工整,左右對稱,氣勢連貫。劉清揚和喬詠荷各自用來,動作竟然整齊劃一、分毫不差。

“一路弓步衝拳一條鞭,二路左右十字蹦腳尖,三路翻身蓋打劈砸式,四路撐扎穿撩把腿彈,五路護頭架打掏心拳,六路僕步雙展使連環,七路單展貫耳腳來踢,八路矇頭護襠踹兩邊,九路腰間碰鎖分兩掌,十路空中箭彈飛天邊,十一路勾掛連環機巧妙,十二路披身伏虎反華山。”喬詠荷和劉清揚一邊打出拳、踢出腿,一面道出譚腿的拳譜,連聲音都是整齊劃一,似乎不是在拳場演武,而是在教室裡背書。

兩人只把招數盡數使完,這才凝神歸元,站歸原位,再向韓慕俠、同學們作揖,這才下臺。

隨後,另兩位學生也紛紛上臺,各自獻出自己所學,尺有所短、寸有所長,箇中也均有練的好的地方。

第六位登臺的,卻是剛剛令韓慕俠注目的這高個兒。

高個兒男生只登臺,朝眾人作揖。

“諸位學長高見,我叫嶽潤東,比諸位晚一屆,按年齡看,可能是個小兄弟,咱的年齡雖然小,但本事可不小!”嶽潤東只說道,“今日登臺,有練慕俠先生八卦本門功夫的,有練開蒙的譚腿的,潤東不才,這些能耐尚未精純,在這裡不敢演出,只恐貽笑大方,但家傳的能耐,還記下些,少時也有習練,今日特意獻醜,還請諸位明鑑!”

說罷這話,嶽潤東原地站好,只一個跨虎的架門,起手就要練。

“等等!”只見嶽潤東用出跨虎的架門,韓慕俠便眼前一亮,他叫住了這學子,問道,“小夥子,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

“先生,我叫嶽潤東,今年十六!”

“你今天要練什麼功夫?”韓慕俠又問。

“我要獻一獻醜,練一練我們本門家傳的功夫!”嶽潤東回答。

“本門家傳……”韓慕俠兀自叨唸,突而問道,“小夥子,你會岳家拳?”

“不錯!”嶽潤東答道。

“岳家拳可不簡單啊……”韓慕俠點點頭,既向在場的學生介紹,又向嶽潤東詢問,說“岳家拳本生於岳家軍,不講招式精美,卻講對陣臨敵之際,最迅速的制服敵人,由易到難包括一字拳、二梅花、三門樁、四門架、五法、六合、七星、八法、九連環、十字樁這十個層次,孩子,你練到哪一層了?”

“學生慚愧……”嶽潤東只苦笑搖頭,說,“先生剛剛之言,潤東聞所未聞,蓋因我之所學乃幼時家中老奴所傳,隨著家道中落、老奴去世,家中再無會此拳法之人,我之所學,只有幾招、幾勢,家中拳譜,也只是殘本。”

“嗯嗯嗯!”韓慕俠只點點頭,“如此說來,先習練出來!”

“是!”嶽潤東只點點頭,原地站好,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做出跨虎的架門,然後一邊打拳,一邊虎虎生威的喊著,“張飛擂鼓……元霸扛鼎……仁貴挑擔……天王託塔……”

“停!”只見嶽潤東練了幾招,韓慕俠迅速喊停,他只起身,急切走到嶽潤東面前,上下打量,少傾問道,“嶽潤東?”

“慕俠先生,我在!”

“你是哪裡人?”韓慕俠問。

“我生在天津衛……”嶽潤東回答。

“祖籍呢?”

“潤東祖籍在浙江嘉興!”嶽潤東再回答。

“浙江嘉興……”韓慕俠自言自語,“不應該啊……”

“先生,您是何意?”嶽潤東不解,只問道。

“你家不是河南的?”韓慕俠問。

嶽潤東聽聞此話,笑了。

“實在是慚愧,潤東不敢提及!”嶽潤東苦笑搖頭,說道,“先祖爺乃相州湯陰縣人,其四子名曰霖,帶領一家老小,舉家遷至浙江嘉興,到我曾祖那一輩,攜資財老幼輾轉至直隸,後家道中落,我父那一輩起,只能以務農為生。為了讓我成才,怹幾乎砸鍋賣鐵,才把我供到了私立南開學堂。若非如此機緣,怕我也是無從見到慕俠先生您啊!”

“不不不!”韓慕俠只搖頭,問道,“若非如此機緣,我怕也是無從見到潤東你啊!”

韓慕俠只異常的感慨,他一邊說,一邊在屋內踱步,臉上明顯帶出了興奮而又激動的神情,走了許久,終才駐足,問道:“到你這一輩子,多少世代了?”

“二十七世!”嶽潤東答道。

眾人皆對韓慕俠和嶽潤東這一番話摸不到頭腦。但這其中,車振武和周翔宇明顯是有些聽懂了,他倆只也帶了訝異而興奮的神情。

“大家知道嶽潤東是誰麼?大家知道嶽潤東為何會岳家拳麼?”韓慕俠突然對自己身邊的學生們問道。

絕大多數學生,面面相覷,不知韓慕俠為何意。

“我的學生、你們的同學嶽潤東,是民族英雄岳飛嶽武穆的第二十七世孫!”說罷這話,韓慕俠雙目中幾乎帶淚,只雙手抱拳,單膝點地,行將給嶽潤東跪倒。

“慕俠先生!”嶽潤東手疾眼快,豈容韓慕俠給自己跪倒,已然雙膝著地,先給韓慕俠跪下,說,“潤東受不起如此大禮,先生切莫如是。”

眾家學生聽到嶽潤東的身世,皆大呼意外,不少血氣方剛之人,亦有要拜之意。

“潤東慚愧,實在受不得先生您如此之大禮。”嶽潤東先將韓慕俠攙起,又對同學們說道,“諸位師兄、師姐,切莫如此,折煞潤東我了!”

“想不到,實在是想不到,想我韓慕俠,入江湖三十餘載,今日有緣,竟然得見岳飛後人!”韓慕俠不禁感慨,“而你竟然在我的門下修習,這實在是我韓慕俠的榮光,是我八卦門的榮光!”

“只可惜,潤東習練八卦掌尚不得法,而家傳之學又已然荒廢!”嶽潤東只搖頭。

“孩子,縱然已間隔二十七世,我依舊能從你身上看到岳氏家族的風骨!”韓慕俠聽了嶽潤東的話,只點頭,雙眼慈愛的看著面前這魁梧的學生,說,“莫要著急,莫要悲慼,保持你的熱情,秉持你的初心。你剛剛練的這幾手,確實是岳家拳,雖屬高招,也談的上精純,但招數支離破碎,明顯不是循序漸進而得之的。不過,從今起,八卦掌的功夫,你兼而習之,我將會從根基開始教起,教你岳家拳!”

“先生您會岳家拳?”聽聞韓慕俠的話,嶽潤東喜出望外。

“不敢說會,但十層次的岳家拳拳法,我在廣華山落足之際,恩師應文天卻傳我至第八層。不敢說精通,但熟練二字,我自忖還是能擔得起的!”韓慕俠說道,“再往後的第九層九連環、第十層十字樁,這兩個層次我不會,他日你還要再訪高人,把這再學全。”

“謝先生!”這次,輪到了嶽潤東相拜。

“孩子,你祖父、父親還好麼?”韓慕俠問道。

“祖父早已經仙逝,父親在天津衛郊外務農,身體倒還硬朗!”嶽潤東說道,“我父是我家這一支的長子,家譜就在我家放著,先生您回頭儘可一觀。”

“錯不了,錯不了!”韓慕俠只搖頭,微笑說道,“你這脾氣秉性、身材力道,自是岳飛的後人無疑,這錯不了,我韓慕俠心裡相信,不會質疑!”

“先生!”喬詠菊打斷了韓慕俠和嶽潤東的話,高聲喊著,“潤東師弟是岳飛後人,大家自然是很振奮。可今日這演武之事尚未做結,咱還得繼續啊!”

“嗯!對!對!”韓慕俠暫且收起這一份興奮之情,環視四周,打量自己的學生,問道,“接下來,該輪到誰上場了?”

“我們六組都已經上完場了,接下來,該大師兄的了!”喬詠菊一指車振武,說,“先生,您給大師兄準備了什麼題目呢?”

“他的能耐大,昨天還一個人打了二十多嘍囉,給他準備的題目,自然要比你們難得多!”韓慕俠只向前走了幾步,對車振武說道,“去,振武,到柴房給我取幾塊尚未劈開的樹樁木柴去!我要給你出一道難題,你今天應對不好,就要在你諸位師弟、師妹面前現眼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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