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萬國演武(1 / 1)
康泰爾絕對沒想到,韓慕俠會以如此的招式,對自己發動致勝一擊。他更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不可一世,竟然被韓慕俠輕易的打破。
但這陣子,再說什麼皆顯得徒勞。
比洛夫只在字據上寫道:“茲有俄國大力士康泰爾,周遊世界四十六國,獻技比武,未遇敵手,凱旋而歸,路過中國,擬於BJ中央公園五色土設擂較技。今與中國武術名師韓先生慕俠交手,甘拜下風。謹將十一塊金牌,贈給韓先生慕俠惠存。口說無憑.特立此為證。”
韓慕俠得此字據,自己未曾閱讀,而只先交給了張佔魁。張佔魁閱讀過後,交給了李存義,李存義閱讀之後,把這字據交到了韓慕俠手中,韓慕俠仍舊不閱讀,而交到了尚雲祥手中,待得尚雲祥閱讀過後,這才交還到韓慕俠手中。
韓慕俠這才讀過了認負字據的全文。
“康泰爾,並非今天中國武術界欺你,實在是你咎由自取!”韓慕俠對王亦韓說道,只教王亦韓轉述翻譯給康泰爾聽,說道,“今日在此,除了我之外,另有我的師父、師伯、師兄,他們三人的功力,皆數倍於我。若今日他們出手,你有死無生!”
康泰爾聞聽此言,只雙手撐起身子,這才斜坐在地上,他不住搖頭,卻對韓慕俠的說辭,呈現出無可奈何的態度。
此刻,韓慕俠已然大敗了康泰爾,一行人又得了康泰爾認負的字據,這才心滿意足離開了六國飯店。
走出飯店大門之際,時已至深夜。韓慕俠只和諸位長輩一起,返回了華興旅館。旅館之中,諸家的英雄尚等待著他們。
他們見了多人返回之際,臉上帶著的表情,自知此一戰已然取勝,而康泰爾大敗而歸,不由得人人振奮精神,各自帶著些興奮的神采。
有人提議,這陣子當痛飲三杯,以振聲威。
韓慕俠卻只搖搖頭,說道:“今日雖然大勝康泰爾,但事情不算完,明日一早,萬國演武大會即將啟幕,到時候,還要和康泰爾另有計較,只盼各位養精蓄銳,以利明日再戰,到時候,光靠我們幾個人倒不夠了,還需各位多有幫扶!”
已經知道大勝,眾人皆自信滿滿,只道此一回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勝利,而明日之勝利,只是錦上添花,人人皆有求戰之慾。
張佔魁、李存義、尚雲祥和韓慕俠等四師徒,只簡單休息了幾個時辰,等到天亮之際,被眾人起床聒噪之聲驚醒。梳洗已畢,他們飽餐戰飯,這才在京城諸多百姓的簇擁之下,來到了中央公園。
若有上了年歲而精神矍鑠的京城老人,想必還記得當年的盛景。
書中有云:來自中華武士會的一行英雄,原本走出華興旅館,計劃策馬而行的,但見道路兩側百姓自發相送,一行人等只持韁繩,牽著馬而行。走在最前面的是李存義,他只穿著一襲黑色長衫,灰色長褲內襯,以寶藍色的腰帶系在腰間,腰帶上掛著的,是上好的和田玉,彰顯出他中華武士會會長之身份。在他身後的,是八卦門在天津衛的大家張佔魁,他一襲灰色長衫,白色長褲內襯,以明黃色的腰帶系在腰間,腰帶上掛著的,是一個香囊,香囊內裝著各式香薰,沿途路上,這股香味四散開來,展現出張佔魁儒俠之風采。張佔魁身後是尚雲祥,尚雲祥只一身緊趁利落的短袖疙瘩袢,長褲褲腳用綁腿纏的緊實,走起路來自帶著風。而尚雲祥身後,緊跟著的,正是頭一夜大敗沙俄大力士康泰爾的英雄韓慕俠,他一白色長衫,白色長褲內襯,一條腰帶是紅色的,上面絲毫的點綴未掛,一雙一塵不染的靸鞋格外顯眼,只彰顯出韓慕俠的利落與善戰。
一行人屢屢行行,只朝著中央公園的方向走,在人群簇擁之下,出盡了風頭。待得抵達中央公園門口之際,早有另一波聞訊趕來的京城百姓迎候。
“敢問,前面來的是天津衛中華武士會的諸位英雄麼?”有人高聲問道。
“正是,我乃中華武士會的會長李存義,請問對面何人?”李存義知道,這陣子一定要高聲回答,以彰中華武士會之聲威。
“我們是中國人!”門口迎候之人,只畢恭畢敬雙手作揖行了個禮,這才說道,“諸位,我們已經恭候多時,你們給咱中國人長了臉面,裡面請!”
盡在不言中,中央公園門口迎候的一行人,只這一句,韓慕俠瞬間會意。
“他們定然是已經知道了康泰爾昨日落敗之事,心中深感鼓舞,這才到門口迎接於我們!”韓慕俠點點頭,臉上兀自帶出些自豪的神采,只隨著眾人,進到公園中。
而中央公園內,早已經人山人海。
中央公園五色土之內,康泰爾設下的擂臺猶在,但擂臺兩側,那些輕視中國人、輕視中國武術的條幅、牌匾已經盡數拆去。
吳鏡譚、劉盡臣兩人已然走上前,對李存義說道:“諸位,你們能來,自然甚好,話說在前面,昨日之事咱是說定的,如若今日這一場‘演武’改成了‘比武’,你們可莫要怪罪我們多事。為了外事的和諧,我們可要叫停這一場比試!”
這話一說,李存義只笑顏相對,只對吳鏡譚說道:“總監,一切都按照您的意思辦,我們不和康泰爾動真格的,也就是了!”
話說的清楚,事兒顯得明白,定然是經歷了昨夜一場大敗,康泰爾自覺丟臉,這敗績尚未講述給任何一人來聽。
韓慕俠不理睬吳鏡譚和劉盡臣二人,只放眼觀瞧,尋了半天,卻並未在擂臺前一襲躍躍欲試的洋人中,發現康泰爾的身影。
“我說,吳先生、劉先生,敢問,今日這事,說是萬國比武大會也好,說是萬國演武大會也罷,事情既然是沙俄康泰爾組織的,他總該出場才是,可是,他人呢?”韓慕俠問道。
“康泰爾今晨命他的經紀人比洛夫來信,說他昨夜偶感風寒,今日晨起自感精神身體欠佳,所以告假,他不來了!”吳鏡譚不理韓慕俠,只對李存義說道。
“唔……那可不成,此一遭,我們專為康泰爾而來,康泰爾若不出現,那我們天津衛的中華武士會豈不是撲了個空,我們自然是不會出場的!”李存義放眼望去,自然也難尋到康泰爾,他頭一搖,話說的軟,心中卻只道,“昨日已經大敗康泰爾,今日事畢,康泰爾是要當眾宣讀他的認負字據的,他不在,這事兒還怎麼辦!”
吳鏡譚一攤手,面露難色,只說道:“不瞞諸位,我只是巡捕房的總監,管的是今日比武的現場秩序,至於誰出場、誰不出場,這事兒我可無能為力!你們要真想讓康泰爾出場,你們自可以去請,我們大夥兒多等一會兒,卻無所謂!”
吳鏡譚話說至此,又把包袱交還到中華武士會一方。
韓慕俠、張佔魁、尚雲祥、韓慕俠、王亦韓和《益世報》的記者劉俊辰幾人,只相視一笑,互相心裡都有了個默契:“想必這吳鏡譚和劉盡臣,不知昨日我們私下找康泰爾比武大勝而歸的事兒,否則今日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怎麼?吳總監,您不去請康泰爾出來應戰麼?”張佔魁將計就計,問道。
“我沒這本事!”吳鏡譚說道。
“那好,王亦韓,你和尚雲祥跑一趟,去六國飯店恭請康泰爾先生前來!”張佔魁說道,“如若他託病不來,就告訴他,你們倆請不動,我再派韓慕俠先生去請!”
王亦韓和尚雲祥二人只強忍著,不流露出笑意,二人得令之後,迅疾轉身離開。
約莫一個小時多一點的時間,現場的觀眾幾乎有些等的不耐煩之際,康泰爾姍姍來遲。
“昨夜晚間,康泰爾先生偶感風寒,故而今日來遲!”比洛夫不等康泰爾與眾人見禮,已然登臺,對著臺下的京城百姓說道,“故而,今日之演武大會,康泰爾先生出場展示,卻不會參加爭鬥,諸位倘若對他的本事有期待,盡請靜待他日,等到康泰爾先生的身體復健,自然會向諸位展示他的絕學!剛剛,康泰爾先生說了,他久佩中國武術之精,甘拜下風,不須比賽。”
臺下,不少觀戰的中國老百姓,只發出了一陣陣噓聲。
康泰爾這陣子卻面色蠟黃,枯坐在擂臺右側的太師椅上。
“慕俠,昨日那一戰,你傷他傷的不輕啊!”張佔魁只臉上帶笑,對韓慕俠小聲言講道。
“師父,您放心吧,我出手之際有忖量,重傷是免不了的,但卻不會讓他失了能耐!”韓慕俠胸有成竹,只對張佔魁說道,“一會兒他登臺,您見了他的表現,就全明白了!”
“剛剛我給了他承諾,告訴他此番前來定然不會再有比武,果真如是吧?”王亦韓說道,“他果真是對慕俠怕了,開始無論如何也不來,但當我告訴他,我若請他不來,便讓慕俠來請之後,他果斷起身隨我前來。”
這一堂萬國演武大會,隨著康泰爾的到來,隨即展開。
應康泰爾所邀,各國武士各展其能,所展示的莫不是西洋劍法、西洋長槍突刺法、西洋搏擊競技之術等,雖然亦有可取之處,但在中華武士會的一眾英雄眼中,卻似西洋景,難比正統。
隨後,中方中華武士會的諸家英雄陸續登臺。
率先登臺的,卻是王亦韓,他登臺後,只以中文、英文、法文和俄文,向在場的觀眾和諸西洋武士說道:“中華武士會此次來京參與萬國比武大會,原是與俄國大力士及各國武士比賽。但是,剛才署長劉盡臣君傳達了吳總監命令,比賽武力必不能相讓,恐有生命之虞,只准表演獻技,而不得比武較技。警廳之令,我等極應遵守。不過,康泰爾君乃世界獨一無二之大力士,此比武又名曰萬國賽武大會,康大力士作為主辦人,突然提出不參賽,不僅奇怪,也令人貽笑大方。再有,此比武會備有大會金牌十一面,只有比武打擂,才能分出高低上下。不然,怎能決出勝負?但警廳已傳諭,我等只好遵守,並藉此機會與京師人士敘首,將我國固有之武術略為演試,藉以提倡國粹,振我國魂,敝會不勝厚望之至。本會同仁並非當街賣藝,此次赴京共有三個用意,首在與康大力士比武,為我國武術大放光明;二者為賑災,此次賽武所得抽三成,以賑濟災民;三者為與京師人士提倡國粹。”
此話一出,不僅在場瞧熱鬧的中國人深感其德、竭力鼓掌,縱然是它國的武士,自也信服的點頭稱是。
隨即,演武正是開始,八式拳、十二洗錘、連環槍、六合槍和四門龍行朴刀、虎頭鉤、連環拳和攔門槍、八式拳和青釭劍、新形劍和拆拳、雜式錘和十絕劍、八卦雙刀、鎖口槍和行步六劍、進步六劍、雙戟、四把拳、對擊三才劍、八卦刀、春秋大刀、地趟刀等南北絕藝輪番登場,只讓在場的中國觀眾看得眼花繚亂,看得西洋的武士嘖嘖稱奇。
且在這個時候,王亦韓又上擂臺,再用中文和多國外語說:“諸位,時方才只演武,沒有絕活兒,想必大家看著不過癮,我這手裡有兩把快刀,誰卻能拿來給大夥兒來點兒歎為觀止的?”
王亦韓這話說的巧妙,實際上,剛剛演武演的都是套路,接下來,卻要演一個對打的專案。
此話說完,為表示所言非虛,王亦韓直接從擂臺上抄起一塊厚實的滾原木,他把手中雙刀在滾原木上一砍、兩砍,這原木應聲而折斷。
“刀是好刀,我拿來試試?”說此話的是武師張世廣,他擅使雙刀,在武術界是出了名的,“卻不知,哪一位上來和我試試呢?”
“張先生既然有此雅興,登臺的定然是慕俠我啊!”韓慕俠只登臺,說道。
“好!”張世廣見韓慕俠登臺,甚是興奮,說道,“慕俠先生的能耐,在京津直隸一帶廣受好評,你能登臺給我接接手,我心中欣慰的很!既然如此,請慕俠先生亮兵刃吧!”
“誒……”韓慕俠一搖頭,說道,“人家王亦韓先生登臺,只拿了這一對雙刀,沒有提供別的兵刃,我豈能自己再找兵刃!”
“啊?既然如此,我把這雙刀分給你一把!”張世廣說道。
“您張先生擅長使用雙刀,分一把給我,還怎麼顯出您的功夫來?”韓慕俠搖頭。
“那這咱怎麼演武?”張世廣一攤手,說道。
“慕俠經師之初,師父張佔魁教給咱的第一手本事,即為空手入白刃!”韓慕俠伸手一讓張佔魁,說道,“既然如此,我便要有一手空手奪雙刀的能耐,與您試試!”
“好!”韓慕俠這話說得甚是駭人,可張世廣聽過之後非但不惱,反而點點頭,“慕俠你能拿出真本事對我,我自深感欣慰,那動手吧!”
“且慢!”韓慕俠卻一攔,說道,“今日之演武大會,不該動手的都動手了,不該登臺的都登臺了,但最該動手的、最該登臺的,卻還在那兒坐著了!”
韓慕俠說完這話,只一指康泰爾,說:“康泰爾先生,我們拋磚引玉,我們練完之後,您上來露兩手。”
康泰爾坐在擂臺之下,只聽著比洛夫一字一句翻譯給他聽,聽罷此話,先是搖頭,卻引得觀賽群眾一陣起鬨,直弄得康泰爾一陣陣臉紅。
“好好好!”比洛夫徵求了康泰爾的意見,說,“你們先練,康泰爾先生說了,他接下來登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