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神刀殺敵（1 / 1）
趙登禹雖為韓慕俠的韜略所折服，但突然間，又對韓慕俠的個人修為產生了質疑。
這個問題在旁人聽來，再正常不過，縱然是韓慕俠，也自顧點了點頭。
畢竟，自從到了張漢卿建在天津衛西郊楊柳青鎮的精兵訓練營，韓慕俠一點兒的功夫也沒露出過。這千餘精兵都是出乎其類拔乎其萃的人物，若沒有好本事，還真震懾不住他們。
韓慕俠到這裡才點了點頭，命之前群起而攻之生擒活拿趙登禹的那十名精兵出列，隻手持刀坯子向自己進攻。
以一敵十，這樣的對壘，縱然是見過韓慕俠真本事的張漢卿，也有些猶豫，生怕韓慕俠一個不小心，毀了自己半輩子積累起的英名。
可韓慕俠卻不以為意，只微微一笑，只等待這十名精兵把自己包圍住，整齊劃一的動作揮刀向自己砍來之際，這才施展自己的真本事。
韓慕俠有甚真本事？前文書說過，無外乎三：一者，神行之技，講究的是身法快、腳步快、眼力快，料敵於先，制敵於先，在速度上超過對手；二者，一雙鐵掌，以張佔魁、應文天所傳授的八卦掌為基礎，不斷打磨，整理出的一整套犀利的掌法；三者，是李存義和形意門諸位高人不斷提攜，幫韓慕俠打磨出的一整套形意拳，這套拳法注重周身協調，拳、腳、身法利用均衡，在大開大合、群打群斗的戰場上頗有用武之地。
卻不必說韓慕俠還有自己習練的刀法和槍法。
這陣子，十名精兵向韓慕俠襲來，雖然刀法駑鈍，但他們使用的刀法，重在這以殺敵為先、以制服敵人為先，雖沒有頂尖的招數，但在實用性上卻也不差。
韓慕俠只感覺刀風迎面，這才率先施展出自己的神行之法，只以屈身、塌腰，先從人群中逃遁而出，待得眾人還沒看清他躲避方向的時候，已然到了十名精兵圍成的圈子之外。
立掌，微微向前一推，韓慕俠可不敢催動內力，但凡動了內力，把內力從掌中微微吐出，這被掌擊的精兵，非要受了重傷不可。韓慕俠只借著他們用力的方向，順手一推，用出的是個“借力打力”的法子，只輕輕一推，這中掌之精兵，自然是重心不穩，順著韓慕俠使勁的方向，連連向前踉蹌，一個站不住，眼看要跌倒。
身旁的戰友見狀，連忙想要攙扶，但二人之力，怎能抵過將要跌倒之人身上的巨大慣性，這前去幫忙攙扶之人，也被中掌之人的慣性帶倒，十人中只剩下七人站立。
見初一動手已然吃了虧，七人自知要以人數取勝的道理，不及組織隊形，竟然有先有後，急速跑向韓慕俠，把手中的刀坯子向韓慕俠的周身招呼。
刀法雖然凌亂，但卻勝在數量眾多。
只片刻之間，刀鋒便已經籠罩了韓慕俠的周身。
韓慕俠一不驚慌，二不侷促，只依舊以遊鬥之法應對之，如同穿花蝴蝶相仿，遊走在七人身邊。這七人只感覺渾身的勁兒用不出來，刀刀走空，韓慕俠綿軟無力的掌，卻一下下打在他們的周身。
剛剛跌倒的三個人，卻在這節骨眼，互相攙扶的站起來，重新加入了戰局。
一時間，爭鬥之勢更加凌亂。
想要取勝，自是簡單，但難在如何在不給這十人做傷的情況下，讓這十人心服口服，以至於堵住現場其他千餘精兵之口。
韓慕俠只微微皺眉，知道，重傷雖然不必要，但若不給這十人留下些輕傷，此刻斷難脫身。
畢竟，這十人不是江湖人，自己捱了韓慕俠的掌，也不覺得自己輸招，只道是韓慕俠無力。
想到此處，韓慕俠只向後一躍，縱跳出丈餘開外，他一伸手，喊了聲：“停！”
相搏之人，自然識趣的停下了追擊的腳步。
“我說，漢卿，你這些精兵真可以說是訓練有素，個個兒都是好樣的，可是，我要與他們這麼遊戲下去，打上一天也難分勝負！”韓慕俠說道，“我想多多少少用出些真本事，又怕給他們做下傷，不合適！”
“先生，您不必客氣！”張漢卿只微微一笑，朝剛剛還在與韓慕俠動手的這十名精兵言講道，“你們，脫去制服！”
令行禁止，這十名士兵馬上褪去了上衣，赤條條的露出了滿身精幹的肌肉。
讓韓慕俠感到驚訝的，不是他們的強壯，而是他們滿身的傷疤。
“先生，您瞅啊，我手下的精兵，可不是怕傷怕死之人，他們個個兒都是在戰場上死裡逃生、摸爬滾打過來的鐵漢子！不僅是他們，營裡千餘人，您要是找出一個身上沒有傷疤的來，我張漢卿的張字都倒著寫！”張漢卿只說道，“負傷多了，早已經漠視疼痛，適應了疼痛。您要是真願意給他們露一露真本事，他們縱然是受些輕傷，也不至於掛懷。”
“那不成！”韓慕俠只一搖頭，說，“話得說在前面，他們要真是跟我動手受了傷，養傷期間，可以暫時不用出操，但兵餉照發不誤，每天還得給他們吃傷員病號飯，助他們早日康復！”
“沒問題，沒問題！頓頓有肉，頓頓吃細糧，而且，養傷期間，發兩倍的兵餉，您看可否？”張漢卿一笑，一扭頭，又對這十名精兵說道，“看出來了麼？你們有本事，把我的慕俠先生逼的要動真格的了，但他動真格的，倒黴的卻要是你們，一會兒真要受傷，我管，你們誰要是對先生不服，自可以再約戰！”
十名精兵連日來原本是韓慕俠手下，對韓慕俠的神機妙算自有一番崇拜，但他們畢竟是張漢卿手下的兵，得了本主的鼓勵，自然個個兒精神百倍，不客氣的說，他們甚至動了要和韓慕俠拼命的心。
韓慕俠這才點點頭，又朝這十名精兵招了招手，說了句：“來吧，得罪了！”
十名精兵縱然手持的是木質的刀坯子，仍然猶如猛虎下山一般，向韓慕俠攻來。
這一次，韓慕俠不客氣了，他不再以遊斗的方式應對之，而是直面眾人的攻擊，直從刀坯子布成的刀陣中，找到了一絲縫隙，游龍一般的穿梭於其中，卻扎入人群中。
旁人看不清了，唯獨趙登禹，少林門的出身，多少認識些武術的招數，卻看清了韓慕俠只用出了些自己叫不上名字來的掌法，掌掌向士兵身上拍去。令趙登禹驚訝的是，韓慕俠出掌之際明明只有一掌，但打在人身上之際，卻發出了三次撞擊的聲音。
拳訣有云：前手一頂如泰山，心神安靜意在前。前方萬物手招架，真假虛實在裡邊。二指夠眼虎口圓，託掐用法在裡邊。眼瞧虎口在取物，易如反掌不費難。空胸氣順泥丸宮，任督津液往下行。三翻九轉含胸咽，丸宮之穴津液頃。步如趟泥鶴步行，又如雞踏往前行。腳足站穩趾著力，換招換式照法行。
韓慕俠只用出了八卦掌中最基礎的轉掌的掌法，但面對的對手甚多，他在出掌之際，卻把往常的一掌化作三掌，掌掌擊打之所，雖然不在要害地方，卻又都能造成傷害。
肋下、臂彎、胯骨、小腹，四名精兵先後中了十二掌，紛紛向後跌去。中掌之際，雖不至於骨斷筋折，但韓慕俠使力之際有忖量，中掌之人肌肉上的淤青，卻總要持續十數日。
剩下的六名精兵，見與自己朝夕相處的戰友吃了虧，一時間難以站立，自忖十人若不能敵過一人，實在是有些栽面子，這才強打起精神，一刀一刀如同雨點一般，再紛向韓慕俠的周身砍來。
六把刀片布成的刀陣，雖然仍舊濃密，但應對起來，卻比剛剛之前的刀陣要輕鬆了不少。
韓慕俠只向後又縱躍出丈許，高喊一聲：“來的好，剛剛給你們展示了一下掌法，接下來，卻要給你們露一露我的刀法了！”
話說至此，韓慕俠突然重新奔至人群中，只左突右閃，躲過了一眾精兵的砍殺，卻至四個已經負傷難以重新進入戰局的傷兵身邊。
趁著六名精兵追擊未至，韓慕俠只低頭，撿起了地上的一把木質刀坯子，單手舉刀站定，耍了個刀花，卻是最基礎的“藏頭裹腦——夜戰八方藏刀式”，隨即再次進入了戰局。
有了刀在手，韓慕俠的優勢比之剛剛更加明顯，卻刀刀有法，展現出另一種戰法。
只見，韓慕俠只把刀花舞動如飛，時而用出的是八卦刀，變化出劈、扎、撩、砍、抹、帶、攤、拉、截等刀法，綿綿不斷，滔滔不絕，似游龍，如飛鳳，變化萬千；時而用出的卻是形意刀，以劈、崩、鑽、炮、橫為模式，結合五行相生相剋的關係，以小五行起手，大五行收招，招式巧妙，古樸實用，招法時而勇猛剛勁，時而變化多端，令六名精兵應接不暇，開始之際還能遞的進去刀，但只片刻之功，刀招畫出的圈子卻越縮越小，乃至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人人自保的架勢。
“單靠防，你們防得住麼？”多年未與人對練，一時間，韓慕俠打的興起，意氣風發，他也知道木質刀坯子雖能傷人，但不至於失手殺人，於是加大了力道，揮起刀鋒從上往下猛砍，面前精兵不敢怠慢，舉刀力敵，但刀鋒所過，格擋的木刀焉能抵擋。
“噼啪”一聲，韓慕俠面前精兵託舉起的木刀已經斷成兩截，而韓慕俠的刀卻依舊如新，仍在下落，只聽“噗”的一聲，刀刃竟然砍在這精兵的腦袋上，雖沒被削下半個腦袋，仍舊被砍出個大口子，他滿臉是血，自然也退出圈外。
頃刻之間，十人精兵隊伍，已經摺損半數，另外五人一時間不敢上前。
韓慕俠打的興起，卻漸成追擊之勢。
失了氣勢，這五名精兵難以再做掙扎，其中四人竟現脆敗。
韓慕俠手中的木刀，時而橫砍、時而立剁，時而上撩、時而下劈，頃刻之間，這四名精兵的胳膊、小腿、肩膀、前胸自然紛紛中招。
刀鋒所過，雖然不能給他們身上留下個汩汩流血的大口子，自然也是登時現出了一道道淤青，劇痛難忍，他們兀自一時間失去了再戰的能力。
不過喝一盞茶的功夫，十名精兵已折其九，仍然無恙的這人，知道再戰無意，有了拋刀認負之意。
韓慕俠卻豈能給他認負的機會。眼見得他手中之刀已然拋至半空，韓慕俠一個健步上前，手持木質刀坯子，向這木刀揮去，卻用了個“粘”字招法，刀尖碰刀尖，半空中這柄木刀，彷彿如同上面塗抹了魚鰾一樣，被牢牢粘在了韓慕俠手中的這柄木刀上。被粘住的這把刀，在韓慕俠刀招的催動下，憑空亂舞，招數雖然紛亂，但看得出招招都有出處。
用力一甩，這柄被士兵丟擲的刀，竟然至半空，韓慕俠只高高躍起，伸自己的左手接刀，雙手擎雙刀，雙腳這才落地。
落地之際，拋刀認負這精兵，已然雙手作揖，低頭展現出拜服的架勢。
而千餘精兵在場觀戰，現場除了風聲，卻聽不到一絲嘈雜。
頃刻，叫好聲四起。
“怎麼樣？還要再多加些人麼？”韓慕俠面容中微微帶笑，向趙登禹問道，“慕俠我不敢託大，但再有十人，我一人獨戰二十人，想必也不會吃虧！”
“哎喲，在下見過高明的把式，卻從未見過如此的絕技！”趙登禹一時尷尬，只先行了個軍禮，突感失禮，他乾脆也雙手作揖，向韓慕俠致意，“若蒙先生不棄，我也願在先生身邊用功，學習您這一身的絕藝。”
“先生，您這一手露的好啊，未曾想，幾年未見，您的能為比過去更加令人歎為觀止了！”張漢卿只點頭連連稱讚，隨即向眾手下問道，“你們都是我麾下的精兵，我與你們雖有兵將之間的關係，卻也如兄弟一般，你們中還有誰不服我慕俠先生，自可出來一戰。”
還有誰敢出來再向韓慕俠挑戰。
千餘精兵竟然異口同聲，高聲歡呼，連喊了三聲“好”，卻向韓慕俠致以軍人最高的禮遇。
“先生，往後，這千餘精兵就歸您老操練了，您日常練兵需用何物，自管跟我說，我無不滿足，絕無半點異議！”張漢卿說道，“但卻不知，您準備教大夥兒什麼能耐呢？”
“戰場之上，以刀槍殺敵，韓某不才，接下來，先教大夥兒神刀殺敵的本事吧！”韓慕俠只一笑，說道，臉上卻再難覓剛剛的意氣風發，只剩下滿身的謙遜，一如個讀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