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大刀披靡（1 / 1）
艱難的日子總是顯得漫長，熬過了艱難，順順當當的日子過得總是很快。
轉眼間，韓慕俠入主張漢卿的精兵營已近一個月。
三十個日日夜夜，他按照原先的方陣分組，把這千餘人分成了十組，每三天考察一組，只把這千餘人的本事全都考察了一遍。
除了無法記下這千把人的姓名，韓慕俠幾乎記住了絕大多數人的長相，知道了這些精兵各自所擅長。
第三十一天，清晨一大早，韓慕俠早早的來到了精兵營，他囑咐司號員吹響集合號，只把這千餘人集中在一起。
人群轉瞬而至。看得出，這一個月雖然沒有習學什麼新能耐，但這些精兵的紀律性，卻並沒有因為沒有仗打而廢弛。
韓慕俠只點點頭，看了看聞聽集合號走出中軍帳的張漢卿，這才張口說道：“諸位，我到精兵營，今日剛好整滿一個月，這一個月，我少有教授大夥兒別的，卻只是儘可能的記住大夥兒是誰，知道了你們大致所擅長的本事，沒別的，今日晨起早至，我卻是要和大家說說接下來的打算！”
一眾精兵聽聞此話，只覺得韓慕俠要動真格的了。
韓慕俠卻首先把目光對準了張漢卿。
“漢卿，我卻要有求於你了！”韓慕俠說道。
“先生莫要提這‘求’字，您有甚要求，只管說，我張漢卿自當全力滿足。”張漢卿應允道。
“這事兒說起來簡單，但實則十分困難，要按我的要求找到這些東西，自然是十分的費力！”韓慕俠說。
“您要尋找寶貝麼？”張漢卿問。
“非也，我要找些好材料！”韓慕俠答道。
“您面前這些精兵，個個兒都是好材料！”張漢卿回答。
“我知道他們是好材料，但他們手裡沒有好材料！”韓慕俠搖頭。
“這……先生，這麼跟您說吧，我奉系這一支部隊，不敢說是最有錢的，但悉數各股現在有名頭的勢力，倘若您說，哪一支部隊的軍械質量高過我，我卻不服！”張漢卿只有些自負，說道，“您瞅啊，他們肩上背的，手裡哪的，清一水的外國貨，有德國的、美國的，都是高階貨！”
“我說的不是這個！”韓慕俠搖頭，他微微眯起眼睛，手搭涼棚望了望面前這些站得筆直的精兵，只說道，“他們的槍械再先進，只能擋一面。”
“獨當一面還不夠麼？”張漢卿笑了，他問，“先生您還是直言吧，到底需要什麼？”
韓慕俠沒說話，只從自己的背上，解下一個長條的包袱，送到張漢卿面前，展開，裡面卻是他那把久未見血的壓箱底的寶兵刃。
“你知道這是什麼刀嗎？”韓慕俠問。
“這個……”張漢卿的眼睛直勾勾有些驚訝，他望著這刀，流露出些愛不釋手，說，“聽說過沒見過，這應該就是您珍藏已久的寶刀吧！”
“沒錯，這是當年張汝霖員外為了感謝我的搭救，特地送給我的‘僧王刀’。”韓慕俠說，“當年，此刀乃僧格林沁將軍的佩刀，雖不是上古神兵器，但多年來在我手邊，卻從未生鏽，刀刃始終極為鋒利，削金斷玉，削鐵如泥。”
說罷此話，韓慕俠只“鏘啷”一聲，手抽寶刀出鞘，他走至不遠處，隨便從一座帳篷跟前，拔下一根固定帳篷的大鐵釘，這鐵釘足有一尺來長，拇指粗細，韓慕俠只把這枚鐵釘往僧王刀的刃口上一磕，一聲清脆的“叮”聲過後，未費吹灰之力，鐵釘竟然段為兩截。
“啊喲！”張漢卿瞧了一眼，見鐵釘的斷面甚為整齊，不由得對這“僧王刀”流露出更感興趣的眼神。
“這麼說吧，前幾年閒暇無事之際，我託《益世報》總編輯雷鳴遠先生的福，讀過幾本經他翻譯的西洋的軍事書籍。”韓慕俠說，“人家西洋人，把這戰場上的武器，分為‘冷兵器’和‘熱兵器’。這其中，‘熱兵器’自不必多講，指的就是營內眾兄弟肩膀揹著的長槍，地上擺著的短炮，‘冷兵器’呢，便是這些由金屬鑄造的，冷冰冰的刀槍劍戟。時代不同了，現下的戰場講究殺敵的效率，因而‘熱兵器’用的更多，咱這千餘兄弟自然是個中高手。但‘冷兵器’並非是一無是處，應用於特殊場景時，這‘冷兵器’自比‘熱兵器’有更大的作用。”
“這個……先生，不是我看低了傳統武術……”張漢卿說，“但兩軍對壘，過去講究衝鋒，非得面對面、手碰手時才能對陣廝殺，但現在，幾十丈開外，一枚炮彈，就能取了數十將士之性命，更不必說長槍射出的子彈了，這傢伙精準度更高，槍法好計程車兵，足可以一發子彈取一個敵人的性命。您所謂這‘冷兵器’，是否……”
“嗯，你覺得‘冷兵器’過時了？”韓慕俠並非因循守舊之人，他也聽得進別人的意見，尤其是聽了張漢卿這話，自然感覺這話中有幾分道理，“漢卿，你不用吞吞吐吐的，我韓慕俠不是糊塗人，槍炮的厲害，我自然也是見識過，不過，萬一沒發打槍開炮，你拿什麼殺敵？”
“當今之戰場，哪裡有不開炮不打槍的！”張漢卿微微一笑。
“一月之前的那個夜晚，我領著我那百人，未開一槍一炮，不就俘虜了九百人麼？”
韓慕俠此一言，直抵最關鍵的問題，只噎得張漢卿半許沒法子回答。
“這個……”張漢卿思忖再三，不知如何答覆。
“漢卿，你瞧啊，縱然是這長槍上，現下不也是加裝了軍刺，以便白刃戰時殺敵使用麼？這不也是‘冷兵器’麼？”韓慕俠說，“所謂‘熱兵器’比‘冷兵器’在戰場上更管用的說法，我深信以為然，但不是所有場合都適用。你讓我教大家開槍打把的方法，我不會，也說不出；你若讓我給大家講兵法，我也無從談起，能說的都是《孫子兵法》上的故事與傳說，但我韓慕俠不才，也是個有用之人，我卻要給大夥兒雕琢一下這‘冷兵器’的使用方法。你要知道，戰爭的殘酷就在此，第一，沒人會考慮你為了勝利會殺死多少人，第二，為了勝利，更沒人會在意你是以何種方式殺人，第三，縱然慘烈至彈盡糧絕，只要沒接到撤兵的能力，都要繼續堅守陣地。現下的戰場上，‘冷兵器’更多的是對‘熱兵器’的補充，卻也能為戰局起到錦上添花甚至決定性的作用。更何況，使用‘冷兵器’殺敵乃我國之國萃，一旦因此而出名，整個國家的民眾都會歡欣鼓舞。善用‘冷兵器’，卻又有一舉多得之用！”
張漢卿這才明白韓慕俠話中之意，點點頭，問：“先生莫不是要教我這千餘精兵練武麼？”
“練武？練武沒個頭，越練武，膽子越小，越練武，越覺得自己不成！但這指的是個人的武學修為，而不是殺人的技巧。雕琢高效的疆場砍殺技，一年半載足矣！”韓慕俠說道，“漢卿，我想請你出一筆錢，買一批上好的原料，聘請一隊高明的鐵匠，只按照我這‘僧王刀’的規格，打造出千餘把大刀，保證這精兵營內計程車兵，無論高矮胖瘦強弱，做到人手一把！這大刀要另配刀鞘，方便攜帶者背在後背上，降低對兵將們開槍時的影響，同時，這大刀的分量也要精準，既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輕，每把刀保持在二十五六斤的樣子，就是最好。此外還要關注的一點，卻是這刀不能以純鐵打造，純鐵太軟，刃口不鋒利，且容易生鏽；亦不能以純鋼打造，純鋼太硬，刃口容易崩裂。我給你個方子，按照我這個配比來，算起來，總共卻需要兩萬五千斤左右的鋼鐵合金，燒火的劈柴、木炭、原煤等，至少要二十五萬斤，這些物資，當下著實不好踅摸。”
“我當是何事，原來是找地方買鐵、尋鐵匠鑄刀！”張漢卿聽聞韓慕俠的話，只笑了，說道，“放心，此事交給我，不出十天，我定然把一千把上好的大刀，交到您的手裡！”
“嗯嗯嗯！你既然跟我應允了，我自然相信你的能耐和門道！”韓慕俠只向張漢卿說道，“此外，你還要給我準備兩千個綁腿，綁腿不用以鉛塊附加重量，只需要縫製幾個沙袋固定其上，每個綁腿的重量要保持一致，不多不少，必須五斤！”
“這自也沒問題，交付大刀的時候，我一併每人一雙，把綁腿也交付到士兵手中！”張漢卿拍胸脯承諾道。
聽聞此話，韓慕俠這才點點頭。他把目光又轉向到自己之前帶的那一百人方陣，問道，“諸位，一個月前你們用過的那些木質刀坯子，現在還在麼？”
這一百來人對韓慕俠最為欽佩，聽聞韓慕俠此一問，自然個個兒都是點頭答道：“在，在，在，就在帳篷裡！”
“去，把那些木質的刀坯子都取出來吧，先貢獻出來！”韓慕俠只發布號令。
這百餘精兵立刻解散，回到帳篷裡去木刀。
待得一把把木質刀坯子堆在自己面前，韓慕俠這才點點頭，說：“回去站好，各自按方陣站整齊！”
話只說罷，教軍場上立刻想起了陣陣小碎步的腳步聲，十個方陣、千餘精兵，個個兒自然是站的整整齊齊，橫看成排，縱看成列。
韓慕俠只踱步上前，從每個方陣中各自選出了十名代表。優中選優、精中選精，此一選，連張漢卿都格外佩服，佩服韓慕俠怎麼有如此的眼力，能選出這樣的代表——每個方陣選十人，十個方陣便是一百人，這一百人刀砍斧剁的相仿，個個兒生得身形偉岸、肌肉緊實、目光炯炯、一團尚武精神。
“我一個人精力有限，嗓音更是有限，讓我統一教一千人練刀，怕即便能教、也喊不了這麼大聲，你們學起來一知半解，不如不學！”韓慕俠只大聲喊著，“從今天起，這一百人，跟隨我先用木質的刀坯子練，我會化繁為簡，把複雜的刀招、難記的刀譜儘量改為簡單易學卻又殺傷力強的刀法，待這百人學會之後，再各自歸隊，向自己同方陣的戰友傳授。”
“那我們剩下的人幹什麼？”卻有沒被選中的精兵，心中有些不忿，不服氣的問道。
“大家放心，我自也給你們安排了更重要的科目，即便這科目聽起來有些枯燥，但這一課，大家都得上、都得學、都得練，縱然是先跟我學刀的這一百人，待得功成圓滿，也要再把這一課補上！”韓慕俠答曰，“到時候，你們卻又佔先了！”
“您要他們學什麼？您要給他們用什麼科目？”張漢卿為這些落選的精兵發聲。
“跑！把你們的這一雙腳掌，磨練成鋼鐵相仿！”韓慕俠說道，每日晨起一次、晚飯前一次，圍著楊柳青鎮域範圍，繞圈跑三圈。一圈的距離是九里，三圈的距離便是二十七里，一天跑兩次，每日要跑的距離便是五十四里，不定期我還要搞一搞夜間突襲。算上十日後即將交付的綁腿，諸位，不分先後，你們可都得吃苦頭。如果現在有人不服、現在有人不解，儘管問，我給大家詳細解答，直至讓大家明白其中深意，但倘若，大家都認可了我的訓練方式了，而日後再有人不服甚至擾亂，可就別怪我韓慕俠眼睛裡沒人情，心裡只有紀律了，咱該怎麼辦怎麼辦，以軍規處理！”
“先生，我們都服您，但打仗可不止是急行軍，更何況現在急行軍都有卡車了，誰還用跑的啊！”有落選的精兵，心中懷有怨氣，只小聲嘟囔囉嗦。
“誰說我讓你們練跑，只是為了以利往後的急行軍的？”韓慕俠只問道。
眾人皆不敢言。
“將來練好了刀法，大刀自然披靡，但倘若沒有穩定的下盤，你們被人一推就倒，到頭來只練了個半吊子，還不如不練！更何況，這是基礎，更是出奇制勝的關鍵！”說罷這話，韓慕俠只一指遠處的物資倉庫，說，“你們瞧著，我已經年近半百了，我去給你們往物資倉庫取點兒東西來！”
說罷這話，韓慕俠只展開神行之法。眨眼之功，已經一去一還。
距離幾乎半里，連來帶去，就是一里路。按今天的換算標準，一里路是五百米，韓慕俠這一來一回，竟然只在眨眼之間。
如此快的腳力，令精兵歎為觀止。
“這個子彈箱子，我擱這兒了啊！”韓慕俠只說了一句，把自己剛剛扛來的箱子“砰”的一聲扔在地上。
大家看得清楚，這箱子上，赫然印著重量，整整一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