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名師高徒(1 / 1)
自從以神行之法,展現了自己所長之後,韓慕俠的本事,獲得了這精兵營全部精兵的歎服。縱然是自視再高的精兵,能耐只在殺敵、在沙場,極少涉足江湖之人,見了正經八百的江湖人,自然有一番慨嘆。
十天之後,張漢卿像是變戲法一樣,不知從何處變出了千餘把全新打造的鋼刀。這批鋼刀長約三尺半,背厚一指,刃薄如髮絲,自然是鋒利無比。韓慕俠見了這些鋼刀,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只擎起一把鋼刀,放在眼前仔細檢視,映入鼻中的,自還有一絲機油浸潤的味道。
隨鋼刀而來的,還有那一箱箱的綁腿。
韓慕俠只把鋼刀和綁腿盡數分發給精兵營內的兵士,無論是長官還是普通哨兵,縱然是每天只管燒火做飯的灶邊兵,自然也有一份。
按韓慕俠的話講,只要是這營內的人,在他的眼裡就都是精兵,無論是誰,都要接受他的訓練,只不過,個人天分有別,他總要因材施教。但剛開始打基礎這階段,大家的科目總歸還是相同的。除了他親自選出的百餘人,每天先行學刀之外,剩下的人只是練跑。
一個月又轉瞬即逝。
起初,大家還對韓慕俠如此大的訓練量叫苦不迭,但只半個月,大家都適應了。別的不敢說,這群人馬在韓慕俠的訓練下,呈現出新的特點。首當其衝的就是,再怎麼跑,大家都不喊累了,只是每日多吃兩碗飯、多喝兩壺水而已。
而這一群練刀的精兵,也幾乎掌握了基礎的刀法,大不了只是每日重複,把生疏的刀術練熟,把熟悉的刀術練精,最終把這些招數,變成身體的肌肉記憶而已。
再然後,這一百人各自歸隊,只以十人為一小組,由率先學刀的精兵,把學刀的刀術轉授給自己的同僚戰友。
起初每日只教兩三招,而後可至五六招,又半個月,這千餘精兵竟然全都掌握了基礎的刀法,刀術用起來有時雖然不甚熟練,但至少已經貫通了。
有話則長、無話則短,這訓練真的行進起來,日子竟然過得飛快。在夏末秋初的時候,精兵營幾乎所有兵士,都已經把這刀法變為了自己的肌肉記憶。縱然是灶邊兵,除了訓練之外還要做飯,攥起菜刀,他們仍舊能以這菜刀為武器,耍出幾個刀花、砍出所學刀法。
當然,要說這營內之人都學刀、練跑了麼?當然也不是,有一人是個例外,此人便是張漢卿。
事實上,不是張漢卿不練刀、不是張漢卿不習跑,而是當這批大刀、綁腿送達精兵營的轉天,他便走了,所去者不是他處,正是京城。
臨走之際,張漢卿只雙手握著韓慕俠的手,說:“先生,這千餘人我就交於您的手裡了,您訓練他們,罵也罵得,打也打得,我不看他們為了訓練吃了多少苦,只看他們最後練成之後,有多大的本事,將來真的到將場上,能形成多大的戰鬥力。”
“走遍是走,沒問題,但每月該有的糧餉,總要按時送到!”韓慕俠素來熟知兵法,更知道養兵之關鍵所在,只向張漢卿說道,“人心雖齊,卻首先是人,這群精兵無論怎麼說,都是要養家餬口的,許給人家的、該有的待遇,總該還是要有的!”
張漢卿聽了這話,只一笑,說道:“先生這自不必擔心,這些精兵不少都是我父親親手調教出的,若論關係,和我們張家的關係最近,斷然不會虧待了他們!”
幾句道別的客氣話講過,張漢卿就走了。此後三個月,他竟然一面也沒有再精兵營露過,好在每月的兵糧軍餉準時送到,軍心甚為穩定。
而這群精兵的刀法、身法,卻已然錘鍊的越來越精妙,越來越令韓慕俠感到欣慰。
三個月來,大家都已經熟悉了早、午各一次的跑步,都已經習慣了每天佇列、打靶之餘,花大把的時間來練刀;三個月的時間,天津衛西郊楊柳青的老百姓,也都習慣了見這支精明強悍的隊伍,每天繞著鎮子呼哧呼哧的跑。真有受了洋人、惡霸多年欺負的當地百姓,見自己的鎮子裡駐紮瞭如此一支虎虎生威的軍隊,心裡道不盡的感慨,拿著當年收成的新糧食、新蔬菜,當日新宰的豬肉前來勞軍。倒也有一派軍民和諧。
韓慕俠開始的時候還是乘坐吉普車每日前來訓練士兵,後來乾脆自己斥資買了輛軍用挎鬥摩托,每日往返於楊柳青鎮和王家大墳自己的家,白天,他訓練精兵,晚上,則在老母膝前盡孝。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韓慕俠見自己訓練出的這支隊伍,越來越成形,便動了練兵之意。
這一日,秋高氣爽,韓慕俠只把精兵營中十餘個官至連、排長的兵士叫了來,和大家聚攏在過去張漢卿居住生活的中軍帳內。
這中軍帳內,張漢卿過去住的床鋪、精美的行軍傢俱均已經被搬走,只擺了一張偌大的圓桌,圓桌邊擺放著十數把凳子。
韓慕俠招呼大家都坐下,這才把一幅自己手繪的關防地圖,擺在了桌面上。
眾人不解何意,只向韓慕俠投來了不解的目光。
韓慕俠卻不緊不慢,只露出個笑容,這些精兵營中的中層指揮官說道:“諸位,這精兵營中,你們的身份最特殊,一者,你們是精兵,二者,你們還是指揮官,手下各自有自己的人馬。所以,今日把你們喚來,卻是要考一考你們。”
“慕俠先生,考什麼?”說話之人是趙登禹,除了張漢卿之外,他堪稱是這精兵營中和韓慕俠最熟稔的人,於是問道。
“考你們的戰略戰術啊!”韓慕俠微微一笑,只說道,“你瞧這圖,大家一起瞧!”
韓慕俠伸手一指,只把大家的目光,引向這圖的中心位置,說道:“這是個軍營,營內佈局巧妙,東南西北四面俱有耳目哨兵,營內駐紮了兩百餘官兵,雖然人數不多,但算起來,個個兒都有極佳的作戰能力,若按書中所言,他們都堪稱是萬人敵!如果要攻破這個軍營,各位卻又有什麼妙法?”
眾人聽了韓慕俠的話,各自均是皺起了眉頭,盯著地圖仔細看,或低吟不語,或與身邊的人不住交流,想要設計出一個最行之有效的攻襲之法。
“這個嗎,說起來簡單,卻又極端複雜!”說話之人,是個年輕人,他皮膚黝黑,理了個小平頭,透出了精明強幹,說,“為將者,既要會看地圖,又不能只靠地圖確定戰術!必須要實地檢視後,熟悉知曉了這軍營的四周方圓十里、二十里的周遭後,方能確定攻襲之法。”
“你是……”韓慕俠聽這人說罷,頗為認同,他只抬眼向這人看,目光卻盡數被這人那雙明眸所吸引,抬頭見喜,韓慕俠臉上瞬間帶出了笑容,只問道,“這位兄弟,我瞧你甚為面熟,但一時間想不起你的名字來了,敢問,你叫?”
“我是張藎忱,說起來,和趙登禹都是從直系過來交流的軍官!”張藎忱抬頭看了一眼韓慕俠,只說道,“先生您瞧,您這一幅手繪的地圖,雖已經精妙之際,全面的反應出了軍營周遭的建築、地形、道路,但卻只繪出了軍營,沒有繪出周圍的佈局和陣勢,比如,這周圍有沒有山?比如,這周圍有沒有城?比如,這軍營附近有沒有援軍?如果就是這麼一座孤立的只有二百餘人的軍營,那建軍營之人未免也太託大了一些,他不知道孤軍建營而無援軍,這犯了兵家大忌麼?”
“好!”韓慕俠只點了點頭,說,“張藎忱,你能想到這一層,自然是很好,那我告訴你,一來,這就是一座建在平原的軍營,四周沒有山,無有險可依,通達道路呢,就是我畫的這幾條,而且兵營南北兩側十里開外,各有一片沼澤,雨季積水、冬季結冰,滿坑全是蘆葦,無法通行。唯獨,只有在這軍營的西側十五里開外,有一座大城市,軍營整對著城市的東門!真要比劃的話,按比例,這大城市應該是在這裡!”
韓慕俠說道這裡,只端起一個大號的水杯,把水杯擺在了地圖的左邊。
“唔……”張藎忱見了這佈局,點點頭,問,“那這軍營的東側呢?”
“東側別無他物,一馬平川,卻只是一片被撂荒的荒蕪的農田,五十里內外只有散居的幾個村莊,加在一起不超過兩百戶人家,再無人煙!”韓慕俠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便好辦了!”聽了韓慕俠的解釋,有指揮官上前,直指著這水杯說道,“集合優勢兵力聚集城中,然後,以大優勢、大軍團作戰,向這軍營發起強攻,先用炮轟,然後步兵挺近,只需要一個上午,便能將這兩百人盡數殲滅!”
“不可……”張藎忱頭也沒抬,便反駁道,“人言,打仗不僅是要打敗敵人,更要保護自己,我們雖然是當兵的,但是怎能只考慮戰局,而不顧及百姓呢?要知道,在城中駐紮,難免打擾百姓,當然,這還在其次。最主要的,真要是打起來,而對方反擊以炮火回擊的話,那我們當兵的不怕死,可滿城的百姓又招誰惹誰了?他們不是要葬身火海!縱然他們能苟且偷生,但賴以生存的房屋,不是要盡數毀於炮火之中麼?現在是秋天,再過兩三月,凜冬將至,身無片瓦遮身,他們又當如何度過漫漫的寒冬?”
韓慕俠聽了這話,只點點頭,臉上帶出了更多的欣慰的微笑,只向張藎忱問道:“那,張藎忱,你是如何看的呢?如何才能攻破這座軍營?”
“這個麼,如果過去沒有得到先生您的指教,我也是這個主意,但如今,視野得到開拓,如若是要我破這座軍營,我卻會仿效您之前以一百人俘虜九百人的方法,用黑夜破襲的戰術,不開一槍一炮,只神不知鬼不覺,將這些人盡數虜去!”張藎忱答道。
“唔唔……嗯嗯……”韓慕俠聽了這話,雖然點了頭,卻又不住搖頭,似還有欲語還休的話。
“先生,這不是演習,對麼?”張藎忱問道。
“自然不是演習,我說的是實戰,如果這軍營裡的二百餘人,是我們不共戴天的敵人,我們又當如何破之?”韓慕俠問。
“哦哦哦,既然是這樣,法子還是這個法子,卻要另外再加註意!”張藎忱只點頭,他用手一指軍營南北兩側,和軍營西側連線“大城市”的道路兩側,說,“要是這樣,還需要注意三點,一者,要另部署一支後援軍,等在這道路的兩側,一者,為了作為後援接應,以防敵人有援軍前來,二者,是為了抹去道路上的足跡蹤跡,避免事後,被趕來偵查的敵人,發現了我們的蹤跡。而軍營南北兩側的這兩片沼澤,則大有用處,各遣一隻小隊前往,不說砍伐蘆葦,只是把蘆葦踩爛、踩倒便可,營造出偷襲之人從蘆葦中出現的假象,這樣擾敵人之耳目,讓他們查不出我們的來歷,我們亦可盡數保護好自身!”
“好主意,好主意!”韓慕俠只點點頭,這一次,他露出了會心的微笑,問,“張藎忱,如果讓你分配人數,帶人前往,會安排多少人?”
“攻襲敵營,三百人足矣,趁著夜色進,趁著夜色出,一槍不打,足矣斃敵。”張藎忱說道,“外面這一支援兵,要做足準備,以兩百人為最佳,以防敵人援兵,或是偷襲不成被敵人追擊。至於兩側的沼澤蘆葦叢,每側各有五十人便可!”
“唔……”韓慕俠再次點頭,不住的審視地圖,說道,“張藎忱,你這主意可真不錯,非常有見地,確實是好主意。”
“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真要是去偷襲,還要考慮後勤、給養、火力支援,以及最關鍵的,攻襲之後的說辭。”張藎忱答道,“軍事行動說簡單自然簡單,說複雜卻也複雜,總要考慮好前因後果,不言勝先言敗,想好了退身步。”
“如果要讓你帶領這支隊伍,去攻襲這個軍營,你有信心麼?”韓慕俠問。
“先生,您這……”張藎忱問道,“您這不是考我們,是要做戰前分析麼?”
“不錯!”韓慕俠抬頭,只向眾指揮官一笑,說,“練兵已有多日,總要一戰,我確實是想實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