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意外之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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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塊問路石依次扔出,自己卻躲在光線覆蓋的範圍之外,韓慕俠只以此,把這夥子巡夜倭寇的警戒之心降到了最低。

眼見得手下不再聽從那隊長的指揮,尋了幾圈夜後,只圍著個火盆坐下,韓慕俠決定開始自己的計劃。

他只再次扔出了一塊問路石,問路石與不遠處的火盆磕碰,發出了“叮”的一聲。

那隊長再也抵擋不住自己的好奇,只想要知道這聲音究竟是怎麼發出的。他差遣自己的手下不得,只自己親身前往,走到這火盆旁邊檢視。

這一次,藉著瑩瑩跳動的火光,這倭寇終於看清楚、查明白了。

他只見,火盆旁邊,突兀的散落著幾塊小石子。

想必,這個巡夜的倭寇隊長一定是很疑惑,疑惑這些小石子是從何而來,為何不偏不倚的擊中火盆,發出叮叮噹噹清脆的響聲。

但這疑惑只頃刻而過。

這隊長只抬頭,向火盆四周望,尋找小石子有可能襲來的方向,一眼,便望到了韓慕俠藏身之所在。

韓慕俠在黑暗中,一雙黑洞洞的眼睛,幾乎看穿了夜色。

他只見,除了這隊長之外,其他的巡夜倭寇,幾乎都已經漸而有了睡意。

所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隱住了身形的韓慕俠,只輕得不能再輕,把僧王刀從自己的後背摘下,然後,抵住刀鞘,小心翼翼的把刀鞘從刀身上拔下。

恰好此事,那倭寇隊長已經轉到了韓慕俠藏身之所,他只使勁眨眼,適應明亮過後的黑暗。

就在他剛剛可以適應,剛剛能夠看清黑暗中的韓慕俠之際,韓慕俠手持僧王刀,甩手一砍已至。只一刀,便將這倭寇隊長的頭顱砍下。

好糟爛的脖子,好鋒利的刀。

一砍之下,人頭落地,這倭寇隊長連聲音都沒吭一聲,便被韓慕俠斬掉了頭顱。

死屍即將栽倒。

韓慕俠只輕輕一閃身,躲過了噴薄而出的鮮血,又踩著屍首,擦去了自己刀刃上的血跡。

然而,雖然殺死這隊長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可隨後,血腥氣漸漸彌散開來。韓慕俠知道,此刻時不我待,如果不盡快解決掉剩餘這夥子巡夜的兵丁,那原先的計劃都將被打破,一招即破而滿盤皆輸,今夜晚間這偷襲便算是失敗了。而一旦這夥子倭寇躲過了今夜,僥倖得活命,明天清晨必定會發動全員兵馬,前去有中國人的地方尋仇。

韓慕俠倒是不怕這夥子倭寇來找自己,來找這精兵營的麻煩,但倘若這夥子人不知自己的潛在敵人是誰,而前去禍害老百姓,那便不是自己的初衷了。

想到這裡,韓慕俠只調整了鼻息,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御氣于丹田,只一掌畫乾坤,一臂揮寶刀,腳下踩著八卦,迅猛出擊。

火光閃動,這深夜時分的點點光源、縷縷光線,只瑩瑩弱弱的營造出一個朦朧的營地,而巡夜倭寇睏意正濃。正待他們聞到血腥之氣,睜開雙眼之氣,等待他們的,卻正是韓慕俠的鐵掌,寶刀。

面對敵人,堪稱世仇。韓慕俠此一次出手,沒有留下絲毫的忖量,絲毫沒給自己留餘地,自然也就不會給這夥子倭寇留餘地。

催動了全部的功力,用盡了渾身的力氣,韓慕俠唯恐夜長夢多,出手便是殺招,不求招數精妙,只求一招斃敵,——甚至,要在敵被斃後,不發出絲毫的聲響。

此一瞬間,韓慕俠用處了自己憑生之所學,只感覺招數用處後,股股的熱流隨著自己的四肢、軀幹經脈舒展。

眨眼之間,死屍陸續栽倒,只發出了撲騰撲騰沉悶的跌倒聲,卻無半點的哀嚎、呻吟聲響起。

韓慕俠且知道,此次偷襲這日本軍營的第一部分計劃已成,接下來,該行第二部計劃了。

單手搭在耳朵上,韓慕俠只輕聲呼喚了幾聲,按事先約定學了幾聲怪異的鳥叫。

這叫聲突兀,劃破了夜空,雖然聲音不大,但清晰的傳到了遠處張藎忱的耳中。

張藎忱聞聽此聲,心中大喜,只扭過身子,朝著自己的身後一招手,而眾手下的臉上,無不流露出一絲緊張而興奮的神情。

“諸位,別留情面了,只下殺手吧!”張藎忱說道,“我們過去受到過的屈辱,要透過此一回這一戰,好好的洗刷一下!”

說罷此話,張藎忱隻身先士卒,衝在了最前面。

終日的苦練之下,此刻這一隊人馬的功力盡顯,但見一眾人等只擎刀在手,發足向前,但腳下卻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甚至聽不到他們狂奔之際粗重的氣喘。

“現在起,誰也不許說話,按原計劃行事!”臨潛入倭寇的營地前,張藎忱只輕聲對自己的部下,最後一次下達著命令。

而張漢卿精挑細選、百裡挑一的這群精兵,此刻已如潮水般,屢屢行行成形。

遠遠的,韓慕俠便看到了張藎忱那雙明眸,他只朝這明眸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看到了他們。

而張藎忱自也以點頭回應。

韓慕俠收刀歸鞘,只以掌為刀,做了個狠狠下砍的手勢。

“下手要狠,不留活口!”張藎忱知道自己不能再出聲了,但還是朝著自己的手下做了個啞謎,他伸手指揮著自己的手下,陸續進入了各個帳篷。

夜甚靜謐,自有人亢奮,自有人影憔悴。

營區內的血腥之氣更濃,而殺意四起。

只可憐,這些素日往常桀驁不馴、肆無忌憚的倭寇,睡夢中便皆被結果了性命。有的人被砍斷了喉管,有的人身首分離。

不到一袋煙的功夫,這駐地裡的二百餘倭寇,盡皆被精兵營的猛士所殺。

張藎忱想必是極度的興奮,此刻,他的血灌瞳仁,只滿臉、渾身是血。他一間帳篷、一間帳篷的跑,只和自己的手下確認著戰果。戰果無誤之後,這才他一路小跑,跑回了韓慕俠的身邊。

“先生,倭寇已經盡數被我方斬殺,而大獲全勝了!”張藎忱只壓低了聲音,在韓慕俠耳邊呢喃道,生怕現場還有漏網的倭寇,被他們聽了去,激起了警覺,抄起槍憑空打響。

“深挖坑,將屍首盡數埋了,然後,抬走所有能抬的軍需物資!”韓慕俠聽了這話,只警惕的又四下張望了一番,這才說道,“安排個兄弟,去給殿後的趙登禹部報信,讓他們準備好一應職務,在我們離去後,以樹枝擦去地上的腳印足跡。另外再讓這兄弟去給南北兩側的疑兵通氣,讓他們依計行事。”

“屍首還埋什麼埋,付之一炬也就是了!”張藎忱忿忿的說,“這夥子倭寇本就是不義之師,還掩埋他們作甚!”

“你當倭寇是耳聾目盲之人麼?多年征戰,他們既吃過洋人的虧,也在我們身上佔過便宜,個個兒是耳清目明。留屍首在此,只需稍稍做屍檢,後續前來之人便可知此部盡數死於刀傷,而不是死於火勢!”韓慕俠微微皺眉,只小聲作著解釋,“到那時,他們依舊要復仇,而把這軍營的損失,盡數記在我們中國人頭上。我不怕他們跟咱們拼命,畢竟大丈夫投軍從戎入疆場,就該當馬革裹屍還,更不怕他們跟上峰交惡。但我怕他們因此禍害老百姓,把氣撒在平民身上!”

“可是,我們此行只攜帶了大刀,並無挖掘的鍬鎬工具啊!”張藎忱一攤手,面露難色。

“多年與倭寇交手,你還不明白他們麼?”韓慕俠只微微一笑,四下一指,“距離天亮尚早,你們好好在這營地裡找找,只要你願意尋,這一切應用之物,倭寇的營地裡都有。”

張藎忱聽了韓慕俠的話,只點了點頭。他招過身邊一精明的手下,這手下縱然也是浴血,但聽了張藎忱的命令,只不住點頭,隨後向外飛奔。

但得見,已經有精兵,從倭寇的帳篷庫房中,找出了十幾把鐵鍬。

只把鐵鍬交於眾人之手,他們未經商議幾經形成了分工,有人深挖坑,有人去整理死屍,有人去收集戰利品,至子時前後,深約兩丈的巨大土坑已經挖好,而倭寇的屍首,已經盡數擺在了坑邊。

韓慕俠只借著月色相望,但得見,這兩百餘具屍體,兩百餘個被砍下的頭顱剛剛好可以對的上數,這才一腳把身邊的屍體踹至坑中。而在他身邊,兩百餘具屍體陸續被拋至坑底。

張藎忱一招手,低聲說道:“回填土方!”

一鍬鍬的黃土,陸續回填到坑中,最後竟然形成了個半人多高的土包。

“傻了?”韓慕俠只有些焦急,對身邊子弟說道,“你們是怕倭寇不知自己的同黨被埋葬在哪裡,特地給他們留個墳包麼?快快快,把這土包盡數踩平坦,絕不可漏出半點令人生疑的跡象。此外,拆一頂帳篷立在這裡,把帳篷裡一應職務盡數安排妥帖,邊上再放個火盆!”

眾精兵聽令,迅速開始行動,片刻之功,這埋葬了倭寇屍首的深坑上,便多了一頂帳篷。

韓慕俠點點頭,他舉目四望,見戰利品幾乎已經整理妥帖,一應軍需皆已經歸於自己所用。再放眼瞧,卻見自己此次帶出的精兵,除了渾身浴血,幸無一人折損。

“好!好!好!”韓慕俠只由衷的感到欣慰,他瞅了瞅張藎忱,只平靜的說道,“放火,待火勢燒旺之後,我們撤!”

一瓶瓶的柴油,只澆淋在帳篷、卡車等營內物資之上,人群屢屢行行向外而行。

韓慕俠最後一次回頭望,但見營區內絕無半點令人生疑之處。除了交織了濃郁血腥和煤油的怪味之外,這裡宛若尋常,彷彿那兩百多身首異處的倭寇,仍舊在帳篷內熟睡。

“走!”韓慕俠只輕聲下令,隨即一腳踹翻了身邊的火盆。

煤油沾了火星,火勢瞬間四散開去。

以火為號,這正面硬抗的主力部隊快步開拔,朝西向著自己的營區狂奔。而火場兩側疑兵,見火光四起,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也開始向外撤離。

遠遠的,韓慕俠見趙登禹滿臉焦急向自己跑來。他臉上的表情,似乎表示有意外之事發生。

“趙登禹,怎得了?”韓慕俠只快步跑上前,問道。

“沒甚,無甚,見火起,一時興奮,特前來相助!”見了韓慕俠,趙登禹臉上的焦急瞬間消失,只露出了興奮之色,說,“先生先走,我們來殿後!”

“一定要等我們的疑兵盡數迴歸後,你們才可擦去足跡!”韓慕俠囑咐道。

“先生……先生……”身後不遠處,原本佈置在營區南北的兩路疑兵,也已經陸續趕上。

“人都回來了麼?”韓慕俠見疑兵也已經撤離,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只問道。

“回來了……回來了……”兩路疑兵的指揮官,兀自答道,“去時多少人,回來多少人,咱的人數一個不差!”

韓慕俠放眼望去,只見這兩路疑兵渾身上下淨是未乾的汙泥,方知剛剛沼澤蘆葦叢中環境之惡劣。

“好!好!好!”韓慕俠只對趙登禹說道,“如此一來,我們撤,後面的事情,交給你,完成後,儘快趕上!”

“是!交給我來辦!”趙登禹拍胸脯承諾道。

一時間豪情油然而生,韓慕俠只感此次偷襲格外順利,心中格外欣慰。

不曾想,這陣子,火場中,卻有陣陣鑼聲敲響。

隱隱約約,韓慕俠聽得斟酌,這人分明是在高喊,想要叫醒他自認仍在睡夢中的倭寇。

“快醒醒啊,著火啦……”

“啪……啪……啪……”

喊叫之餘,緊跟著,幾聲槍聲響起。

“啊?”聽了這聲音,韓慕俠心中突然一緊,他心道,“這倭寇營中,怎得出來了中國人的喊聲?倭寇本已經盡數殺去,戰利品均已帶走,這槍聲,又從何而來?”

心想至此,韓慕俠只分開人群,眯起眼睛,朝火場張望。

卻只見,一個人在倭寇軍營的正東方,仍在喊叫。

遠遠的看不斟酌,但聲音聽得清晰。

“著火啦……快跑啊……”這人高聲喊著。

“嘖……”韓慕俠倒吸了一口涼氣,按捺住心中的怒意,心想,“這中國人……這聲音……好熟悉……”

“一看就是漢奸,我們去結果了他!”趙登禹只拔刀,說道。

“不可!”韓慕俠只伸手,連忙相攔,他抬望眼,朝西邊天津衛中看,卻見黑夜中,原本一片沉寂的天津衛,此刻忽然間燈光點點。

“快快擦去我們的足跡,我們撤!”韓慕俠只朝眾人說道,“急行軍,起!”

說罷這話,韓慕俠只一催張藎忱,而眾精兵再次發足狂奔。

“我們精兵營內見!”韓慕俠只對趙登禹說道,“你要注意安全!”

耳邊生風,腳步神速。

韓慕俠一邊跑,一邊暗氣暗憋,心中生出股股殺意,只道:“沒想到啊沒想到,竟然又是你……這敗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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