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刀槍一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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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長度大約齊眉的步槍上加裝刺刀,在當年韓慕俠練兵之際,還是個稀罕景。

此話怎說?

在此之前,軍用刺刀並未廣泛使用,儘管在大大小小的西洋戰場上,軍用刺刀時有現身,但真正令軍用刺刀正式登臨現代戰爭舞臺的戰爭,是一戰。

正是在此之後,人們在戰場上見識了步兵扛著加裝刺刀的步槍,白刃戰時的威力,才把軍用刺刀列入到單兵作戰必備的裝備中。

華夏也大抵是在那個階段,力爭為每一名新軍配發軍用刺刀。

而常見的軍用刺刀,一共分為兩種,一種如短柄匕首,刀刃極端鋒利,刀揹帶有血槽和鋸齒,但凡刺入人體,血液便會噴薄而出,抽出之際,更會帶出人體內的血管、神經,如果是插在敵人的肚子上,鋸齒還會帶出敵人的腸子,是殺傷性驚人的刀具;另一類是三稜軍刺,這種軍用刺刀就好比江湖中人常用的三稜峨眉刺,以刀傷難愈著稱,但凡刺入敵人的體內,則頃刻之間血液噴薄而出,拔出後,留下一個三角形的傷口,敷藥、難以止血,縫合、則外面易縫而內部仍舊除雪,屬於格外陰險的刀具。

這兩種刀具,在華夏的新軍中廣泛列裝。

此刻遞到薛顛手中的,是前一種,也就是加裝了短柄匕首的軍刺。

薛顛只把這步槍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熟悉了這步槍的重量,隨即把這杆槍舞動如飛。

一眾精兵看得歎為觀止,韓慕俠則在一旁連連點頭稱是。

“此絕技當真精彩!”韓慕俠點點頭,一邊自顧自品味,一邊對眾精兵說道,“一寸長一寸強,一寸小一寸巧,戰場上用大刀固然是殺傷力強,但更多的時候,我們在衝鋒與敵人白刃戰之際,也需要使用軍刺,所以,薛顛先生收我之約今日前來,主要是和我一道,研究這軍刺槍招的。您們諸位瞧他練的精妙,但要練到他這程度,至少也需要十年二十年的時間,而他的武術天分,自是我輩難比。我的意思是,我和薛顛先閉門幾日,設計出易於掌握、戰場上兼具實用性和殺傷力的招數,這些招數往後定然會讓你們獲益無窮。”

聽韓慕俠此話,薛顛就此收招,他把這步槍還給了趙登禹,只對韓慕俠說道:“師兄,原來如此,你邀請我前來是這心,承蒙您看重,我薛顛受寵若驚!”

“既是如此,薛顛,咱換個地方講話,讓大家也先歇息歇息?”韓慕俠這話,實則告訴眾精兵“接下來我們要研究槍招了,你們解散吧!”

一眾精兵聽了韓慕俠的話,自然是點頭收隊,只向韓慕俠和薛顛行了軍禮,這才目送他們離去。

旁的精兵不提,單說韓慕俠和薛顛,二人只鑽進了過去張漢卿使用的中軍帳。這間寬大的帳篷,時下無用的傢伙事兒已經被騰空,帳篷裡只在一角擺放了一張書桌字臺,上面備有筆墨紙硯,而主要的空間,已經鋪上了一張軍用帆布,架子上則立著兩條步槍,步槍上分別插著軍用匕首刺刀和軍用三稜刺刀。

“師兄,您的準備真是到了家了,我沒想到!”薛顛見此情景,只不住的點頭,說,“能跟您一起研究這個,卻遠出於我的意料之外,而此一番研究,不僅將精進我的搏擊,更將精進我對形意拳學的研究。”

“兄弟切莫客套,你的本事,為兄我最瞭解!”韓慕俠卻只一笑,從牆角抽起一根木棍,這木棍的長度大抵齊眉,頂端用布纏了個結結實實,一看就是為韓慕俠和薛顛演練槍法時所準備,為了避免誤傷而設計的道具,他只說,“一會兒商量得了招法,咱倆用這個先行實驗一下。”

“可以可以,悉聽師兄您的!”薛顛只點頭,說道,“您瞧我剛剛那幾招如何啊?”

“兄弟,實打實的說,不賴,招數信手拈來,壓根也不像是頭一次用這演招。”韓慕俠點頭,先是恭維,隨即,卻話鋒一轉,“但這招數你用得,卻不是人人用得?”

薛顛聽了韓慕俠話中前半段,露出了些得意之色,但聽聞後續之言,這一抹得意之色卻轉瞬即逝。

“師兄何出此言?”薛顛只追問。

“我剛剛說了啊!”韓慕俠卻依舊舉重若輕,只向薛顛解釋道,“兄弟,剛剛演兵場上的那些兄弟,本事實打實的是不錯,稱呼他們為精兵,自也有一番道理。但是,你不能用你的本事,來要求他們,咱是江湖人,咱的本事難用在行伍之中,而他們,自也永不能學到咱們這般的水準!”

“嗯!嗯!嗯!”薛顛聽了韓慕俠的話,似懂非懂,只向韓慕俠點頭,說,“師兄,您繼續說,您繼續說!”

“一者,這些是精兵,是兵者,而非武者,他們人人勇猛有餘,征戰疆場講究的是那一股霸氣,那一股捨我其誰、拼死拼活的狼虎勁頭,而非高明的把式;二者,他們縱然練就的單兵作戰能力再強,卻也到不了你我這程度,需知,我們練就的這一身功夫,耗了多少時間?下了多大精力?出了多少汗水?他們中絕大多數都是武學的門外漢,寄望他們在一朝一夕之間學到你我武學的精華,卻又是難上加難,我們斷然不能以我們的標準來要求他們,更無法把咱全部的招數都教給他們,無非是化簡為繁。”

“唔唔唔……”薛顛這才明瞭,他只點頭,說,“您的意思是,咱的能耐是武術,講究的是人前顯貴鰲裡奪尊,講究的不僅是殺人,更要取勝,要勝的漂亮,至於勝了之後,倒不那麼重要了?”

“沒錯,兄弟,就是這個意思!”韓慕俠點頭,“習武之初,師父先生教我們的第一點,便是‘人前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告訴咱們縱然能取勝,也要‘點到而已’。而戰場上講究的不是這個,不是習武之人的這個‘範兒’,戰場上計程車兵講究的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是我把你殺了,就是我被你所殺,所以他們要掌握的槍招,不需要多漂亮,但必須要實用,一招斃敵,一招就迅速取勝,不為彰顯自己的能耐,卻方便自己能在最短的時間,給敵人造成最大的傷害!”

“明白,明白,我自然是明白!”薛顛聽了這話,點點頭,只從韓慕俠手中接過了這根一頭綁著布的木棍,新的招數信手拈來,這一次演出的招數格外陰損,而招招致命,槍頭所刺,均位於敵人的鬢角、眉梢、胸口、小腹等處,而又在槍招中加入了插眼、鎖喉、膝擊、肘擊等元素,“師兄,您瞅瞅這幾手怎麼樣?”

韓慕俠見此招數,只連連點頭,說:“兄弟,你再來一遍,我要的就是這個!”

實打實的說,形意門功夫,本由心意六合槍演化而來,韓慕俠在形意門也下過功夫,槍招本事自然也是不錯。但縱然是能練,卻練不到薛顛這般的精純。只見了薛顛帳篷內這一演示,韓慕俠臉上自然是帶上了興奮的神色。

“我覺著,這心意六合槍的招數,自然有精妙之處,但出招之時留著忖量,講究的是勝敵而非殺敵,真正能夠殺敵的招數,無非是寥寥數招,包括擘、崩、鑽、炮、橫五槍,這五槍雖然強,卻又有些繁複,不若把這招數儘量的簡化,簡化成刺、撥、挑、崩、擘五個刺殺動作,既簡單易學,又有極高的實戰價值,而且,這五槍更利於在衝鋒的時候用作集體格鬥使用,自有一番聲勢。”薛顛一邊說,一邊把這槍招盡數演示來。

這一次,正合韓慕俠只需,韓慕俠只一拍大腿,隨即展開了書桌上的宣紙,對薛顛說道:“兄弟,你再把這五槍的招式,與我慢慢打來,我要把你的招數盡數畫出來!”

“第一招,所謂虎步戳槍,右腳前寸,左腳過右腳向前邁進一步,置於右腳前呈左虛靈步,左手持槍以槍尖為點,順時針旋轉劃弧,右手握槍下押於右腰側。上動不停,左腳向前踩出呈虎步,雙手握槍向前平刺。”薛顛一邊演示,一邊解釋。

“好!”韓慕俠只連連點頭。

“第二招,鳳凰三點頭,兩腳用力蹬地,兩腿旋起,左腳向前踩出呈虎步,隨展身兩手握槍向前平刺)。不停,左腳收回置於右腳前,呈左虛靈步束身,左手持槍內旋分,右手握槍旋轉於右腰側。緊接左腳向前方踩出呈虎步,左手持槍外旋轉閉,右手握槍旋轉於右腰側,隨展身,雙手握槍向對方左前胸平扎。上動不停,左腳收回置於右腳前,呈左虛靈步束身,雙手握槍回抽。緊接左腳向前方踩出呈虎步,隨展身,雙手握槍向對方右胸前刺。”薛顛又說道。

“好!”韓慕俠再度連連點頭。

“第三招,腋下刺槍,左腳前寸,腳尖外撇,身體左轉九十度,重心移於左腿,右腳向前邁進一步置於左腳前,呈右虛靈步,右手握槍回抽,再向前推於左腋下,左手虛握槍桿隨右手滑動)。上動微停,右腳向前踩出呈虎步,隨展身右手握槍前刺。”薛顛一邊出招,一邊解釋。

“好!”韓慕俠三度點頭。

“第四招,轉身穿槍,左腳收回置於右腳前,重心移於右腿,隨即,左腳向前踩出呈虎步,雙手握槍向前平扎。緊接著,右手回抽向前甩出槍把,雙手倒把,以兩腳跟為軸,向右後方旋轉,呈左僕步,右手握槍向右下方刺。上動微停,重心前移呈右虎步,右手手腕翻轉虛握槍桿,左手向前穿槍。”薛顛說道。

“此一招精妙,可戰兩面之敵,一人可堪二人使用,自然有幾分勇猛在其中!”韓慕俠由衷感嘆。

“還有這最後一招,所謂進步三槍,卻是在敵人數倍於我之際,搏命所用,使用之時,只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露出所有的命門、脈門,同時以求最大限度的殺敵,左腳向前邁進一步,右腳向前墊步,左腳置於右腳前,呈左虛靈步,右手手腕翻轉,槍尖向下向前劃弧,左手接握槍桿,右手握槍於右腰側。隨之,左腳向前踩出呈虎步,雙手握槍分閉扎中平槍,上動不停,左腳前寸、右腳墊步,左腳向前踩出呈虎步,雙手握槍分閉扎,緊接著,左腳再向前寸,右腳墊步,左腳向前踩出呈虎步,雙手握槍分閉扎中平槍。”薛顛只說道。

“哎呀,兄弟,這一招……這一招……”韓慕俠只看見薛顛用出這一招,眼眶卻自顧自有些發紅,只說道,“這一招足夠精妙,但卻盼著大夥兒不要用出為好,但凡用出之際,必定是敵人已成勝利之勢,而我方困獸猶鬥,多多殺敵以求心中無憾爾!”

“師兄,您也看出這一招的慘烈了!”薛顛只一笑,說道,“既然如此,我再加送您一招,這一招,名為雙扎槍,使用之際,左腳抬起,雙手握槍回抽,從左腿內側下刺。上動不停,左腳向前踩出呈虎步,雙手握槍再向前平刺。您卻瞧,這一招又如何?”

“嗯嗯嗯!”韓慕俠點頭,這一手足夠用了,戰場殺敵既能實現最大化,又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待得薛顛盡數把這六招槍法演示完整,韓慕俠已經草草畫出了圖,並表明了槍招的使用技法和用力方式。接下來,無非是把這些招數儘快傳授給眾精兵,而讓他們再循著槍譜久久習練。

“兄弟,我有個不情之請!”韓慕俠說道。

“師兄,您別說了,我知道!”薛顛只淺淺一笑,點頭,向韓慕俠回答,“我願意留這兒幾天,陪著您把這六招槍法,盡數傳給精兵。什麼時候傳給他們,什麼時候他們全部掌握了,我什麼時候再走!”

“嗬哈哈哈……”韓慕俠聽聞薛顛此言,只朗聲大笑,感慨道,“知我者,莫若弟爾!”

“不過,師兄,我也有倆問題,您得回答我!”薛顛正顏,問道。

“兄弟,你自且問來。”韓慕俠點頭。

“一者,天津衛習學形意門功夫的,可不止我一個,論本事,傅劍秋、尚雲祥都不賴,你為什麼找我?要知道,我可是個有爭議的人,而他們倆論本事不遜於我,論名氣比我更大!”薛顛只向韓慕俠問道,“二者,師兄您既然已經傳給大夥兒大刀的刀法,經實戰使用也足夠強悍了,為何又要讓我來給大家一道建立槍法呢?”

“嗯,兄弟,其實,形意門的功夫,我也懂,心意六合槍,我也能扎,槍法,我自己也能總結。然而,精純二字,不若你,熟練二字,不若你!”韓慕俠只說道,“我只想讓大家練出刀槍一體的本事,這其中,卻還有我的私心,有更多的內情,你且聽我慢慢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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