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晴天霹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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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一日,而練出了戰場上可供一用的槍法,韓慕俠只見了薛顛演出的槍法,自然有幾分欣喜。

這其中需要肯定的是,薛顛對韓慕俠的態度。

不同於一般囿於門戶之見的短視武師,薛顛對韓慕俠持開放態度。

但得知韓慕俠此次借技是為了提升自己所帶的精兵,而韓慕俠又絕無私心,薛顛自有幾分複雜情感的交織。

複雜在於,其一,韓慕俠的本領遠遠勝於薛顛,而此刻藉助薛顛的能耐,訓練自己的精兵,薛顛自有些自豪;其二,薛顛自忖自己的能耐難敵韓慕俠,而受到韓慕俠的重視,進而充滿了驕傲;其三,韓慕俠對薛顛的感受,是敵非敵,是友勝友,自又有些感慨,而這感慨原原本本傳遞到薛顛的腦海中;其四,薛顛對韓慕俠的感情是又懼又怕,其中又夾雜了足夠的感恩——畢竟,江湖中諸多朋友,只有韓慕俠把薛顛視為自己的朋友,而沒把他當成誤入歧途的江湖人,這一點,足夠薛顛感念。

說是五招,實則六招,這六招幻化出預招槍法,均是便於掌握,而又足夠在戰場上殺敵,而敵人難於防範的傳統中國武術。

薛顛對韓慕俠,可謂是仁至義盡。

這其中,既有對韓慕俠的感念,更有對知音的渴求。

自從學成歸來,薛顛幾次露臉,除去挑戰傅劍秋,似乎都與韓慕俠有不解之緣,薛顛自然是有一番感慨在心頭。

然而,這其中最大程度的規避了戰場上的風險,韓慕俠竭力把薛顛置於戰局之外。

“師兄,您覺得我這幾招怎麼樣?”薛顛問韓慕俠,“其實您此舉,卻又有畫蛇添足之意,您傳授給他們的刀法已經足夠用了,按理說,他們現在掌握的刀法足夠強悍,經實戰演練,足夠傷害倭寇,而倭寇是公認的作戰能力強悍,他們都被您的招法所擊敗,所屠戮,可以說,您訓練出的這對精兵,在戰場上自有足夠的優勢在其中!”

“確實如兄弟你所言!這刀招足夠用的了,就這幾招,足夠我這群精兵受用無窮!”韓慕俠只對薛顛言講道,“可是,實際上,我這麼做,不僅為了我自己,更為了這隊精兵,期間自有一番私心在其中。”

“人人皆知韓慕俠是個大公無私的人,怎會又有私心在其中?”薛顛只笑對,對韓慕俠言講。

“兄弟,你瞅瞅啊,你覺得,這刺刀如何?”韓慕俠聽了薛顛之言,並未置可否,而是把自己身邊,那一把步槍上的刺刀拆卸下來,轉手遞到薛顛的手中。

薛顛只見了這刺刀,連連嘆氣。

“雖說這刀不大,但卻是把寶刀!”薛顛只說道,“過去有個典故,叫‘圖窮匕見’,如若當年有這樣的刀,這樣的寶匕首,當真可保證刺殺嬴政的荊軻無虞!”

“兄弟,你這幾年的本事可見長,不僅武學能耐漲了,而且這拉典故的能力,也足夠提升,你且給我說說,這‘圖窮匕見’是什麼意思!”韓慕俠有意考較薛顛。

“這又有何難!”薛顛張口答道,“秦王政重用尉繚,一心想統一中原,不斷向各國進攻。他拆散了燕國和趙國的聯盟,使燕國丟了好幾座城。這其中,燕國的太子丹,原來留在秦國當人質,他見秦王政決心兼併列國,又奪去了燕國的土地,就偷偷地逃回燕國。他恨透了秦國,一心要替燕國報仇。可嘆!他既不操練兵馬,也不打算聯絡諸侯共同抗秦,卻把燕國的命運寄託在刺客身上。他把家產全拿出來,找尋能刺秦王政的人。終究是,蒼天不負有心人,太子丹物色到了一個很有本領的勇士,名叫荊軻。他把荊軻收在門下當上賓,把自己的車馬給荊軻坐,自己的飯食、衣服讓荊軻一起享用,荊軻當然很感激太子丹,願意為其付出所有。而後,秦國滅韓,又過了兩年,秦大將王翦攻佔趙國都城HD,一直向北進軍,逼近了燕國。燕太子丹十分焦急,就去找荊軻。太子丹曰,拿兵力去對付秦國,簡直像拿雞蛋去砸石頭;要聯合各國合縱抗秦,看來也辦不到了。我想,派一位勇士,打扮成使者去見秦王,挨近秦王身邊,逼他退還諸侯的土地。秦王要是答應了最好,要是不答應,就把他刺死。您看行不行?可是苦於沒有合適的人選。荊軻曰,此計策甚合我意,我願為您前往刺秦。可是您要知,若要挨近秦王身邊,必先要去其疑心。我聽聞,秦王早想得到燕國最肥沃的土地督亢,另有秦將樊於期,流亡在此。我若能拿著樊將軍的人頭和督亢的地圖去獻給秦王,他一定會接見我。這樣,我就可以對付他了。太子丹聽聞只言道,督亢的地圖好辦,樊將軍受秦國迫害來投奔我,我怎麼忍心傷害他。荊軻知道太子丹心裡不忍,就私下去找樊於期,跟樊於期說,我有一個主意,能幫助燕國解除禍患,還能替將軍報仇,可就是說不出口,君需知,我去刺秦,怕的就是見不到秦王的面,而現在秦王正在懸賞通緝你,如果我能夠帶著你的頭顱去獻給他,他準能接見我。樊於期聽聞,只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言講道,既然如此,我恨秦久矣,這顆人頭,乾脆你就拿去吧,說罷自刎於荊軻面前。荊軻既得人頭,又得地圖,乃命工匠用毒藥煮煉匕首,力求達到見血封喉的效果,又派了個年才十三歲的勇士秦舞陽,做荊軻的副手。四年後,荊軻赴秦,臨行前歌唱曰‘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至咸陽,秦王聽燕國派使者把樊於期的頭顱和督亢的地圖都送來了,十分高興,就命令在咸陽宮接見荊軻。荊軻只捧著裝了樊於期頭顱的盒子,以及督亢的地圖,一步步走上秦國朝堂的臺階。先奉人頭,而秦王大喜,後奉上地圖,待得荊軻把一卷地圖慢慢開啟,到地圖全都開啟時,荊軻預先卷在地圖裡的匕首就露出來了。地圖見血封喉,秦王嬴政焉能不知,他只驚恐的跳了起來,荊軻抓起匕首,左手拉住秦王政的袖子,右手把匕首向秦王政胸口直扎過去。秦王使勁地向後一轉身,把那隻袖子掙斷了。他跳過旁邊的屏風,剛要往外跑。荊軻拿著匕首追了上來,秦王政一見跑不了,就繞著朝堂上的大銅柱子跑,荊軻緊緊地逼著。可嘆,終究未能傷得嬴政,而下站官員中,有個伺候秦王的醫生,急中生智,拿起手裡的藥袋對準荊軻扔了過去,荊軻用手一揚,那隻藥袋就飛到一邊去了。此舉驟然間破壞了荊軻的刺殺大計,只令這精準的刺殺計劃功虧一簣,荊軻也因此被秦王手下士兵絞殺。然而,雖然刺殺失敗,但但這‘圖窮匕見’的壯士之志,這抗擊暴政的義士,卻成了千古美談!”

“兄弟,罷了,這一出‘圖窮匕見’的典故,你說到了極致!”韓慕俠只言講道,“我之所慮,即在於此。”

“請師兄示下!”薛顛言講道。

“我之所慮盡在於此,兄弟需知,這圖窮匕見中的匕首,需要四年才可冶煉而成,而如今天下大亂,技術發展,歐美等諸國只需幾個時辰,便能生產出如此的刀劍!”韓慕俠說罷,只把這軍刺再朝薛顛晃了一晃,說道,“而我國,技術發展尚不雄厚,而技術亦未曾答道如此進步,卻難以生產出如此的匕首,更何況軍刺乎。然而,話雖如此,而外辱就在眼前,作為一介習武之人,我韓慕俠如何能不防。因而,當張漢卿相邀的時候,我欣然前往,一則為了戰勝外敵,而一旦外敵難防禦,至少也要令諸家中華兒女,習得了我的點滴絕藝,不至於難敵外辱。既然這如此精妙冶煉的匕首難以鑄造,而我國的武術又以大刀為國粹,大刀容易鑄造,我乾脆傳授他們刀法,以備敵人偷襲之際御之。如今,大刀之技法已成,我們技能被動防禦,又能對敵展開偷襲,終於該到了對他們展開大規模主動攻擊的時機。時機既然已經到了,就該升級大夥兒的裝備。”

“師兄如此的深思熟慮,薛顛縱然知道更多的典故,比之於您,卻又矮了一些!”薛顛只感慨。

“兄弟,你此言差矣!”韓慕俠卻只搖頭,說道,“你目前所見的匕首和三稜軍刺,雖我國尚無冶煉鍛造的技術,但自歐美等國購買,足夠裝備我軍。得了偷襲和破襲的技法,我們總要給這隊精兵訓練出適合大規模作戰的白刃戰技法,可是你瞧啊……”

韓慕俠話說至此,只把這軍用刺刀朝著身邊兵器架子上掛的鋼刀砍去。鋼刀刀背甚是厚重,而刀刃甚是鋒利,但在這軍用刺刀的一砍之下,鋼刀刀刃竟然出現了個顯著的豁口。

“兄弟你瞧啊,我們恃之自認為橫行江湖的精鋼大刀,在洋人這小小的匕首面前,竟然如豆腐白菜一般的孱弱,其強度,其硬度,只有我的‘僧王刀’可以比擬,問題是,‘僧王刀’難求,而這匕首這軍刺易得,如今既然已經裝備至我軍,必然要教給大夥兒物盡其用的招數啊。而論槍法,以形意門的槍法為最甚。”

“嗯,如此說來,倒是師兄的深思熟慮所得了!”薛顛只點點頭。

“說起來,不怕你埋怨我,你確實不是我考慮的第一人選,話既然說道這裡了,我必須得跟你說明白,我拿你當兄弟,所以,所有的想法並不避諱你!”韓慕俠只點點頭,繼續說道,“在此之前,我認識的薛顛,是當年那個喜歡和人挑戰的薛顛,是尚武的薛顛,縱然有足夠的尚武精神,而對國仇家恨次之。此一回,你藝成歸來,第一份大禮便是痛斥了倭寇,痛斥了東鄉平八郎,讓我對你刮目相看。我一拍腦門,當年認識的薛顛已經不在了,而今的薛顛,卻是個嫉惡如仇,忠孝兩全,以忠為先的江湖英雄。李存義師伯已逝,而尚雲祥師哥年齡已經頗大,力求穩定的武者,以自保為先,自然難以展示出最具攻擊性的武學,一切的指徵,便都指向了你。我能在萬千人中發現你,選定你,而你又欣然前往,願意配合我,實則是我的幸運。”

“別說了,師兄,作為您的師弟,過去,我不服您,被您屢屢擊敗,如今藝得歸來,想要挑戰天下英雄,分出個勝負高下來,卻又顯得我眼光忒狹窄了!”薛顛只說道,“從今天起,我願為您的副手,何日這群精兵兄弟習得了槍法,我便何時歸去。”

“別啊,兄弟,這隊伍精兵本就不是我的,是張漢卿的。我是他的副手,而如今你既然加入了,便也為副手最佳!”韓慕俠自下結論,“我比你年長几歲,願為這隊精兵的左將軍,而你年幼,若能接受,為這隊伍的右將軍,你我伴隨這隊精兵左右,只勤加訓練,他日若國家有需,百姓有需,我們自當拋頭顱灑熱血,報效國家,保護黎民百姓,你卻又覺得如何呢?”

“師兄如此抬愛,我若說出半個不字來,卻是我薛顛不懂得人情世故了!”薛顛聽聞韓慕俠此言,只點頭應允。

事已至此,只長話短說,寥寥數日,精兵槍法已然精進,個月有餘,習練槍法的精兵,已經能與習練大刀刀法的精兵分庭抗禮。一眾千餘精兵無非是把陌生的槍招習熟練,把熟練的刀招牢記於心。

刀槍並舉,再加上日常由趙登禹、張藎忱組織的軍事技能訓練,這隊精兵,單論戰場的作戰能力,已經堪稱是普通戰士眼中的“天兵天將”。

但難題,隨即而來。

這一日,趙登禹和張藎忱二人,只在帳篷外朝韓慕俠和薛顛喊道:“報告”。

報門而入後,兩人直言不諱。

“韓左將軍,薛右將軍,咱營裡出了大事了!”趙登禹只說道。

“出了何等大事?”韓慕俠只聽了此話,睜大眼睛問道。

“這等大事,已然出了,而且是出於潛移默化之間,只怕引起將士們的譁變,到時候,我們無從控制,卻要越演越烈,以至於一片苦心均白費了!”張藎忱危言道。

“何事?”韓慕俠又問。

其實,箇中原委,韓慕俠早已經瞭然於心,但聽了這話,仍如同聽到晴天霹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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