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嘎嘎”一家人(1 / 1)
休息了不到片刻,天邊滾過悶雷,豆大的雨點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瞬間就連成了雨幕。
荒野的泥土迅速變得泥濘不堪,溝壑裡開始彙集渾濁的水流。
“快走!這裡要積水了!”
明窈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將懷裡虛弱禿毛的啾啾護得更緊了些,率先沿著溝壑向前跋涉。
赫夜揹著小羊崽,深一腳淺一腳地緊跟,泥水濺了他滿身。
白軟軟則苦著臉,他那身乾淨的衣裳和精心打理的髮型現在不僅焦黑還糊滿了泥漿,耳朵耷拉著,顯得狼狽又委屈。
雨水冰冷,很快浸透了他們本就單薄的衣物。
小羊崽在赫夜背上冷得直哆嗦,明窈的嘴唇也凍得發白。
禿毛的啾啾在她懷裡微弱地顫抖著,連意識裡的哭嚎都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哼哼。
就在幾人快要被凍僵,步履維艱時,前方溝壑的轉彎處,隱約出現了一點昏黃的光亮,以及……某種類似鴨子的“嘎嘎”叫聲?
“前面……好像有人家?”白軟軟眼睛一亮。
赫夜卻更加警惕,示意明窈放慢腳步。
他們小心翼翼地靠近,發現光亮來自一個依託著溝壑巖壁搭建的、相當簡陋但看起來足夠結實的木棚。
木棚門口掛著一盞防水的獸脂燈,昏黃的光暈在雨幕中搖曳。
而木棚門口,正站著一家三口……三隻獸人?
兩個成年體型的獸人正拿著工具加固棚頂,另一個明顯是幼崽的小傢伙,則好奇地扒著門框,朝著明窈他們這邊“嘎嘎”叫。
“阿爸阿媽!有陌生人!淋雨了!好慘!”小獸崽崽扯著嗓子喊道,聲音清脆。
兩個成年獸人停下動作,警惕地看了過來。
雄性獸人手裡還握著一把石斧,雌性則將小崽往身後拉了拉。
明窈停下腳步,在雨水中微微發抖,她抬起頭,露出被雨水沖刷得稍微乾淨了些、但依舊蒼白脆弱的臉,那雙眼睛因為寒冷和虛弱顯得更加溼漉漉。
她將懷裡隱約露出一點焦黑羽毛的啾啾往胸口按了按,聲音帶著顫音:“……冷……娃娃冷……”
赫夜沉默地站在她側前方,渾身溼透,黑髮黏在額角他緊緊護著小羊崽的姿態。
白軟軟趕緊上前一步,抖了抖溼透的粉色頭髮和耳朵:“那個……好心……呃,我們是路過的,遇到大雨,孩子和……和鳥都快不行了,能借個地方避避雨嗎?求求了!”他雙手合十,目光懇求。
獸夫婦對視了一眼,雌性獸人輕輕推了雄性一下,低聲嘎語了幾句。
雄性獸人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側開身子,讓出了門口,粗聲粗氣道:“進來吧,地方小,別嫌棄。”
“謝謝!太感謝了!”白軟軟連忙道謝,拉著明窈就往裡走。
赫夜揹著羊崽,最後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幕,才跟著踏入木棚。
棚內空間確實不大,但乾燥溫暖,地上鋪著乾草,中間有個小小的、散發著餘溫的火塘。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水汽、乾草和淡淡的、類似魚腥的味道。
小獸崽崽好奇地湊過來:“嘎?這是什麼?沒毛的鳥?哇!好醜!”
“嘎寶!不許沒禮貌!”雌性獸人趕緊把自家崽拉回來,歉意地對明窈笑了笑,“孩子不懂事,嘎。你們快坐下烤烤火,我去弄點熱水。”
明窈虛弱地點點頭,在乾草堆上坐下,小心翼翼地將啾啾捧出來,放在靠近火塘的、相對溫暖乾燥的地方。
禿毛的小肥鳥癱在乾草上,黑豆眼半眯著,偶爾抽搐一下,看起來悽慘無比。
赫夜將小羊崽放下來,自己也坐在明窈身邊,沉默地擰著衣服上的水。
小羊崽緊緊挨著明窈,好奇又害怕地看著那一家獸人。
白軟軟則湊到火塘邊,一邊烤火一邊試圖整理自己徹底報廢的髮型,嘴裡還不忘跟獸夫婦搭話:“真是太謝謝你們了!不然我們今晚肯定要凍死在外面!嘎……呃,大哥怎麼稱呼?”
雄性獸人悶聲道:“叫我老嘎就行,這是我婆娘阿嘎,那是小嘎。”
“嘎嘎一家?”白軟軟從善如流,“好名字!貼切!我們是……呃,路過,對,路過!”
老嘎看了他一眼,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瞭然,但沒有多問,只是說:“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你們今晚就住這兒吧。角落還有乾草,自己鋪。”
“謝謝嘎叔!”白軟軟立刻嘴甜地道謝。
阿嘎端來了幾碗溫熱的水,分給他們。
明窈接過碗,先小心地用手蘸了點溫水,輕輕塗抹在啾啾乾燥的喙和禿掉的皮膚上。
啾啾微弱地動了動,發出一點幾不可聞的嚶嚀。
明窈低頭,看著掌心下那團禿毛的、可憐兮兮的小東西,輕輕吁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