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1 / 1）
“這是……”巴頓驚疑不定地看著明窈。
明窈沒有解釋，只是緊緊盯著祭壇的變化。
她心中同樣驚濤駭浪！這絕非巧合！
“隆隆隆……”
低沉的震動從腳下傳來，彷彿有什麼沉睡已久的東西正在甦醒。
祭壇本身並沒有移動，但它後方那面看似渾然一體的陡峭巖壁，卻開始發出低沉的摩擦聲。
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巖壁中部，一塊高約三米、寬約兩米的巨大岩石，表面剝落下簌簌的塵土和苔蘚，緩緩向內凹陷，然後向一側滑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向下傾斜的洞口！
一股更加陰冷、潮溼，混雜著陳腐塵土氣息的氣流，從洞口中湧出。洞內深邃無比，目力所及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連祭壇晶石的光芒似乎也無法照亮其分毫。
“一條……密道？”一名隊員喃喃道，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堵在“潔淨”區域外的蝕骨獸群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變得更加焦躁不安，嘶吼聲此起彼伏，但它們依舊不敢踏入晶石光芒的範圍。
明窈上前一步，謹慎地將精神力探入洞口。精神力如同泥牛入海，反饋回來的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虛無和更加強烈的、混雜著古老黑暗與歲月沉澱的混亂氣息。感知再次受到嚴重壓制，甚至比在峽谷霧氣中更加困難。
“感知受限，無法探知深處情況。”明窈收回精神力，看向巴頓，“但是……這張圖指引了這裡。或許，前幾支勘探小隊，也發現了類似的線索？”
這個推測合情合理。否則難以解釋他們為何在峽谷中神秘失蹤，連屍體都找不到。
巴頓看著那幽深的洞口，又看了看外面層層包圍、虎視眈眈的蝕骨獸群。退回原路，九死一生；留在此地，坐以待斃；進入這未知的密道，前途未卜，但或許隱藏著一線生機，甚至是任務的突破口。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指揮官，他很快做出了決斷。
“檢查裝備，補充照明。我們進去。”巴頓的聲音斬釘截鐵，“這可能是我們完成任務甚至活下去的唯一機會。保持最高警戒，三人一組，交替探路。”
沒有人反對。絕境之中，任何變化都可能意味著轉機。
隊員們迅速行動起來，將剩餘的能量棒和水分發下去，檢查武器彈藥，並點亮了軍用的高強度冷光照明棒。幽藍色的光芒勉強驅散了洞口附近的黑暗，但更深處依舊被濃重的陰影吞噬。
明窈深吸一口氣，準備取下那張嵌在凹槽中的殘圖。然而，當她手指觸碰到皮質邊緣時，卻發現殘圖彷彿已經與祭壇融為一體，無法撼動分毫。她微微用力，殘圖紋絲不動，反而那銀白色的微光流轉得更快了一些。
“拿不下來了。”明窈蹙眉。這意味著他們將失去這張重要的指引之物。
“或許它本就是‘鑰匙’。”巴頓看了一眼，“記住位置和圖案。出發！”
由巴頓親自帶領兩名精銳隊員打頭陣，明窈和赫夜被護在隊伍中間，小隊排成一條長蛇，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向下傾斜的幽深密道。
冷光照明棒的光芒在絕對的黑暗中顯得如此微弱，只能照亮腳下數米方圓的粗糙石階。石階溼滑，佈滿了青苔和水漬，顯然存在了極其漫長的歲月。空氣陰冷潮溼，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陳舊氣息。兩側的巖壁觸手冰涼，上面隱約可見人工開鑿的痕跡，但風格粗獷古拙，與現今的工藝截然不同。
密道一路向下，坡度平緩但持續。除了腳步聲、呼吸聲和偶爾滴落的水滴聲，再無其他聲響。那種極致的寂靜，比峽谷中的死寂更加壓抑，彷彿連時間都在這裡凝固了。
明窈的精神力如同繃緊的弦，儘管感知範圍被壓縮到極致，但她仍不敢有絲毫鬆懈，仔細探查著前方和周圍的每一絲能量波動。赫夜緊貼著她，狼眼在幽藍光芒下閃爍著警惕的綠光，耳朵微微轉動，捕捉著任何細微的動靜。
向下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探路的巴頓忽然舉起拳頭，示意停止。
“有岔路。”巴頓低沉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
眾人聚攏上前，只見前方的密道分成了三條，分別通向不同的方向。三條通道看起來一模一樣，幽深黑暗，不知通往何處。
“痕跡。”斥候蹲下身，用燈光仔細照射地面，“中間和左邊的通道，有近期人為活動的新鮮刮擦痕跡，非常輕微，但確實存在。右邊通道……只有灰塵。”
前兩支勘探小隊有人來過這裡？他們選擇了不同的方向？
“分兵風險太大。”巴頓否決了分頭探索的提議，他看向明窈，“感知有區別嗎？”
明窈凝神，將精神力分別探向三條通道。中間和左邊的通道，除了那新鮮的痕跡，能量場依舊混亂壓抑，但似乎隱隱有微弱的、類似“呼喚”或“吸引”的波動傳來，那波動中夾雜著不易察覺的惡意。而右邊的通道，則是一片純粹的死寂和虛無，沒有任何能量波動，連混亂都沒有，就像一條通往真正“無”的道路。
這種感覺極其詭異。
“中間和左邊有微弱但異常的精神波動，感覺……不祥。右邊……什麼都沒有，一片虛無。”明窈如實彙報。
“虛無？”巴頓皺眉，這描述比“不祥”更讓人不安。在這樣一個詭異的地方，“什麼都沒有”往往意味著最大的未知。
他猶豫了片刻。按照常理，有痕跡的通道或許更有線索，但也可能意味著更大的陷阱。而那條“虛無”的通道……
“走右邊。”巴頓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決定。在無法判斷的情況下，他選擇了那條最“乾淨”，也最“異常”的路。
小隊轉向，踏入了右邊那條寂靜無聲、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與聲的通道。
隨著他們深入，一種莫名的壓抑感越來越強。並非來自某種具體的威脅，而是來自這種絕對的、彷彿被世界遺棄的“空”。腳步聲在這裡顯得格外空洞，回聲悠長，更添詭異。
又前行了數百米，通道似乎到了盡頭。前方出現了一個不大的、拱形的石室。石室空蕩蕩的，除了中央地面上，刻畫著一個巨大的、複雜的圓形圖案。
當照明棒的光芒照亮那個圖案時，明窈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圖案的核心，正是一個清晰睜開的眼睛標記！
與殘圖上的“閉合之眼”形態相似，但瞳孔處卻被刻畫了出來，彷彿正在冷漠地注視著闖入者。
而在眼睛圖案的周圍，環繞著一圈她曾在手稿碎片上見過的扭曲密文符號！
一股寒意，順著明窈的脊椎竄了上來。
周圍環繞的扭曲密文，明窈在手稿碎片上見過類似的字形結構，但此處的排列組合更加複雜，隱隱構成一種迴圈往復、彷彿低語咒言般的韻律。
整個石室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氛圍。
“這是……什麼？”一名隊員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乾澀和緊張。即使久經沙場，面對這種超越理解的詭異景象，本能也會感到畏懼。
巴頓隊長緩緩走上前，蹲下身，仔細觀察那個圖案，但並未貿然觸碰。“不像是祭壇，更像是……某種標記，或者封印？”
封印？明窈心中一動。眼睛是“睜開”的，而非殘圖上的“閉合”。這代表著什麼？是封印已被破除，還是……這只是另一種形式的“監視”？
赫夜喉嚨裡發出極度不安的低吼，渾身的毛髮都微微炸起，他死死盯著那個眼睛圖案，彷彿看到了什麼無形的大恐怖。雲糕不在身邊，否則它的反應可能會更劇烈。
明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如同輕紗般拂過那個眼睛圖案和周圍的密文。
沒有能量反饋，沒有資訊衝擊。她的精神力掃過，如同掃過一塊冰冷的、毫無生命的石頭。然而，就在她即將收回精神力的剎那——
一種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共鳴”，在她貼身收藏的、那幾張手稿碎片上，輕輕震顫了一下！
非常輕微，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激起的漣漪最邊緣的一絲顫動。但明窈清晰地捕捉到了！
這眼睛圖案，與她擁有的手稿碎片，存在著某種深層次的、超越表象的聯絡！
“這裡有古怪，絕對不要觸碰這個圖案。”明窈收回精神力，語氣嚴肅地警告，“它可能連線著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東西。”
巴頓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他相信明窈的感知。“檢查石室其他部分，看看有沒有其他出口或線索。”
隊員們分散開來，仔細檢查石室的牆壁和角落。牆壁是天然岩石開鑿而成，粗糙不平，除了歲月留下的痕跡，空無一物。似乎這裡唯一特殊的就是地面上的眼睛圖案。
“沒有其他出口。”斥候很快回報，“我們進來的通道是唯一入口。”
這意味著他們走到了死衚衕？還是……
明窈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個眼睛圖案。它被刻畫在地面中央，並非鑲嵌，而是鑿刻。圖案的線條深峻，邊緣光滑，顯然費了極大的功夫。
她回想起手稿碎片帶來的狂暴知識衝擊，以及那古老祭壇晶石中殘留的戰場畫面。戰爭，淨化，黑暗，封印……還有這詭異的“眼睛”。
一個模糊的猜想在她腦海中逐漸成形。
或許，這黯影峽谷並非僅僅是古代戰場遺蹟。它可能是一個“監獄”，一個用於囚禁或鎮壓某種不可名狀之物的場所。外圍的陰影生物和蝕骨獸，是被洩露的黑暗力量侵蝕異變的產物。而那座淨化祭壇，是監獄的“大門”或“穩定器”之一。至於這間石室和這個“睜開之眼”圖案……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環繞眼睛的密文，試圖從記憶中的手稿碎片資訊裡尋找對應。幾個關鍵的、反覆出現的詞根浮現出來：“見證”、“記錄”、“門扉”、“代價”……
見證什麼？記錄什麼？門扉通往何處？代價又是什麼？
“隊長，”明窈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石室中顯得有些突兀，“或許……我們不應該在這裡久留。這個圖案給我的感覺非常不好。它不像出口，更像一個……陷阱，或者一個不該被驚動的‘開關’。”
巴頓也有同感。這石室太過異常，呆得越久，那種無形的壓力越大。“原路返回，去另外兩條通道看看。”
就在小隊準備轉身，按照來時的順序退出石室時——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但又清晰無比的碎裂聲，從石室中央傳來！
所有人猛地回頭！
只見地面中央，那個巨大的、睜開的眼睛圖案，正中心的位置——也就是瞳孔所在的地方，一道細微的裂痕，毫無徵兆地出現了！
裂痕漆黑，彷彿將周圍的光線都吞噬了進去，並且在緩慢地……延伸！
緊接著，那環繞眼睛的密文，如同被注入了墨汁，從邊緣開始，迅速染上了一層不祥的深黑色！一股冰冷、死寂、卻又蘊含著無盡虛無與飢餓感的氣息，從裂痕和變黑的密文中絲絲縷縷地滲出！
石室內的溫度驟降，連照明棒的光芒都似乎黯淡了幾分！
“退！快退出去！”巴頓厲聲大吼，第一個衝向通道口！
不用他命令，小隊成員早已頭皮發麻，以最快的速度向唯一的入口通道湧去！
明窈拉著赫夜，緊隨其後。她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眼睛圖案的裂痕正在加速蔓延，整個圖案彷彿活了過來，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周圍的密文已經完全變成了濃稠的黑色，如同有生命般微微蠕動！
“吼——！”赫夜發出一聲充滿警告意味的咆哮，因為他感覺到，那滲出的虛無氣息，竟然開始主動地、如同觸手般向著他們逃離的方向蔓延過來！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無法擺脫的鎖定感！
“快！再快點！”巴頓催促著落在後面的隊員。
然而，就在最先的幾人即將衝入通道的瞬間——
“轟！”
那拱形的石室入口處，毫無徵兆地降下了一道厚重的、佈滿同樣漆黑密文的石門！
將入口徹底封死！
跑在最前面的巴頓和兩名隊員狠狠撞在石門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石門紋絲不動！
退路，被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