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真特別（1 / 1）
聆秋所到之處皆被按下了暫停鍵，哨兵們不約而同放慢腳步偷看她。
“是新來的嚮導……”
“……在汙染區救了楚烏那個瘋子……”
“嚮導都這麼好看嗎？”
更有好些膽大的，直接堆起笑臉湊上來搭話：“海娜醫務官，這位是？”
“嚮導小姐，早上好啊！”
“美麗的小姐，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我是A級哨兵，精神體是**，這是我的通訊碼……”
海娜紅唇勾起，冷笑一聲，一反剛才的知性溫柔，一腳一個踹在靠近哨兵的屁股上，展現出軍醫的彪悍：
“看什麼看？手頭沒事幹了？需要我給你們隊長打個報告，申請加練嗎？”
她雙手叉腰，“一個兩個這麼寂寞？馬上把你們丟進哨點和異種親近親近！”
“別別別海娜姐！”
“錯了錯了！”
哨兵們頓時作鳥獸散，然後假裝各自幹正事，仍不死心從各個角落偷瞟。
頂著四面八方熾熱的視線，聆秋反應格外平淡，心思已經飛到了病房。
*
醫療部門外的走廊上。
“嘖，你撅著屁股趴在這兒孵蛋呢？”肖鳴腳尖踢在隊友小腿上，“受傷了就滾去門診排隊，別趴這兒裝王八！”
“嘶……”魯伯特倒抽一口冷氣，捂住小腿怒目而視：“死鷹崽子！皮又癢了想打架是不是？”
“什麼鷹崽子，小爺精神體是獅鷲！”肖鳴一臉欠揍，湊過去壓低聲音，“少廢話，你鬼鬼祟祟的看什麼好東西呢？”
魯伯特懶得跟他計較，同樣壓低嗓音：“你知道我剛才看見什麼了嗎？我看見——醫療部剛進去一個嚮導！沒見過的！嚮導！”
“長得那個漂亮哦，黑髮比斯坎索深冬的黑夜還要濃郁，眼睛像雨後的冰湖……要我說，光是和她面對面坐著說一會兒話，什麼汙染值都平復了，哪兒還用得著精神疏導！”
肖鳴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兩天前，跟隨隊伍從汙染區邊緣救出的那個少女，各種畫面在腦海閃現。
綺麗的魚尾，柔軟的腰肢，海藻般披散的黑髮，還有那雙即使在昏迷前最後一刻也定定望向他、攝住他神魂的藍眼睛。
肖鳴喃喃：“是她，她醒了……”
魯伯特還在興奮地喋喋不休，下一秒就看見隊友“啪”一下打散了傷臂的夾板，然後捂住胳膊風風火火衝進了醫療部：
“醫生醫生！我的夾板散了！再給我處理一下！”
魯伯特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臥槽，這他媽也行……肖鳴你還要點臉嗎？！”
*
病房裡，聆秋正擠在床頭，和小葉子頭碰頭地研究手腕上的通訊器。
小葉子擺弄著新手環，大眼睛裡滿是新奇：“這個東西從來沒見過耶，好神奇呀……姐姐你什麼時候學會用的，你也太厲害了吧？”
海娜靠在門口，聞言目光微閃——是了，一個在荒區長大的少女，怎麼能如此熟練地操作這種軍方制式裝備？
聆秋面色如常，自然地接過話頭，指尖輕點光屏：“姐姐厲害的地方還多著呢。你看，點這個介面，再從這裡進去，就能呼叫姐姐了。來，我們試試。”
她引導著小葉子操作，姐妹倆很快旁若無人地玩起了視訊通話。
直到小葉子抱著手環研究去了，聆秋才收回目光，她走到門口，將床頭懸掛著的電子病歷遞給海娜：
“海娜姐，這就是我妹妹小葉子。她的精神力一直比較衰弱，但我能感覺到她正處於覺醒的邊緣，極有可能分化成嚮導。”
“我懇請你能多費心幫她治療，這算我私人的請求，我欠你一個人情。”
海娜接過病歷，爽快一笑，順手撩了下高馬尾，“真是見外啊聆小秋，我是你們的軍醫，照顧你們本來就是我的分內事。”
她隨手翻閱了幾頁檢測資料，神色逐漸變得專注，眉心皺起，“奇怪？這數值……我得花幾天時間研究一下。”
“謝謝你，海娜姐。”聆秋真誠道謝。
小葉子忽然抬起頭，紅著眼圈小聲喚她：“秋秋姐姐，醫生要我一個人睡在這裡……我不可以和你一起住嗎？我不想和你分開。”
聆秋心一軟，坐回床邊柔聲安撫：“乖，你現在情況特殊，必須住在醫療部調養身體，這樣才能快點好起來，想姐姐了就打通訊，晚上姐姐開著影片陪你睡覺，好不好？”
“好……”
這時，病房外傳來一陣喧譁聲，值班護士汗流浹背敲門走進來：
“海娜姐，您看看這個病例是怎麼了，這個哨兵一直在嚷嚷，我怎麼都搞不定！”
海娜挑眉，跟著護士走出房間。
只見走廊的長椅上，肖鳴頂著一頭耀眼金髮，正齜牙咧嘴地舉著那條“重傷”的胳膊，眼神卻不住地往病房裡瞟。
只一眼，海娜便明白怎麼回事了。
“怎麼了，夾板鬆脫是吧？來，讓姐姐‘好好看看’。”
海娜走上前，臉上帶著職業化的親切笑容，拉過那條胳膊，力道十足地重新復位、固定、包紮。
“嘶——海娜姐，你輕點！”肖鳴疼得直抽冷氣，卻仍舊梗著脖子用餘光往病房裡偷瞟。
海娜手下用力，壓低聲音，語氣戲謔：“怎麼了，小獅鷲，你的春天到了？你以前不是嚷嚷著嚮導嬌弱又麻煩，寧願去打異種也不願意去伺候嚮導嗎？”
肖鳴耳尖泛紅，俊朗的臉上浮現出窘迫，“那，那不一樣！海娜姐，你不知道……”
他聲音低下去，喃喃道：“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嚮導，為了救一個半死不活的哨兵，敢揹著他橫穿重度汙染區。”
“她就不知道自己的命有多寶貴嗎？就算我們整個哨點全填進去，也不該讓她冒這種險……”
“原來發生了這種事，”海娜若有所思，回首看了一眼病房裡少女。
少女的側臉對著門口，垂眸頷首，眉眼溫柔，陽光躍動在她烏黑的髮梢，滾落在她鋪展的裙襬。
海娜輕笑，“你說的沒錯，我也覺得她很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