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優曇（1 / 1）
海娜還有別的工作，離開前將聆秋交給自己的助手，一位同樣幹練的女性：“帶聆秋小姐熟悉一下基地環境。”
助手身上帶著股與海娜一脈相承的彪悍勁，恭敬地對聆秋說：“聆秋小姐，請隨我來。”
她們離開了醫療中心，在基地內部穿行。
二人走過能容納千人的綜合食堂，途經生活服務區，最後抵達了任務大廳。
這裡人來人往，數面電子屏正無聲重新整理著任務和執勤名單，全副武裝的哨兵隊伍與她們迎面相遇。
看到聆秋，哨兵們紛紛腳步一頓，挺直腰板，還有人下意識伸手去撫平作戰服的褶皺。
這裡的哨兵們似乎接到了指令，不再像之前那樣圍攏過來，只是停在原地行注目禮，在對上聆秋的視線時儘可能展開一個帥氣友好的笑容。
……就是笑的有點傻。
不過，仍有幾個格外積極的，看海娜不在，又探頭探腦試圖往聆秋身邊湊，都被助手一腳踹開。
平日裡強悍得能撕碎異種的哨兵，此刻卻像犯了錯的大狗，捂著被踹的地方委委屈屈地蹲回原地，眼神還執拗地黏著聆秋。
平心而論，這些哨兵個個身形挺拔，頎長壯碩，個頭普遍在一米八以上，作戰服完美勾勒出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非常養眼。
那委委屈屈蹲在牆角里，還在竭力朝她“暗送秋波”的樣子不但不猥瑣，瞧著甚至有幾分可愛……
聆秋心裡是這麼想，面上卻不露一分，點了點頭就繼續往前走。
她不想引起太多人注目，儘量拉著助手貼著過道走，但無論走到哪裡，都能感受到四面八方灼熱的目光。
這些哨兵也太熱情了吧？
聆秋跟隨助手逛了一會，被這些目光刺得渾身彆扭，便找了個藉口表示想回去休息。
助手連忙答應，將她送上那部直達50層的專屬電梯。
關上房門，聆秋長舒了一口氣。
她踢掉靴子，靠進落地窗邊的沙發裡，背靠著窗外橘霞，和小葉子打了會兒影片通訊。
光幕裡，小葉子臉蛋紅撲撲、眼神亮晶晶、小嘴吧嗒吧嗒說話的樣子充滿了生氣。
看著她好轉的氣色，聆秋覺得這些天的奔波和冒險都值得了。
她餘光忽然瞥見小葉子床頭上堆滿了零食、水果，以及各種口味的能量棒——上午離開時，那裡還空空如也。
聆秋問道：“小葉子乖，那些東西是誰送給你的？”
“啊？”小葉子頓住，皺起小臉，“好多人送的……”
“很多長得很好看的哥哥們，進來就跟我套近乎，丟下好多東西。我說了‘不需要，快把東西拿走’，他們就是不聽！”
她轉動了一下鏡頭，床腳邊還堆著幾個毛絨玩偶。
小葉子揮舞兩下小拳頭：“後來醫生進來，把他們全都趕跑啦！”
“那些人還問了好多怪問題，比如姐姐喜歡什麼、平時做什麼、什麼時候會再來醫院……我都是胡說的，我才不會出賣姐姐呢！”
聆秋：“真是姐姐的聰明寶……”
三十分鐘後，聆秋結束通話了通話，把終端切換到桌面，看見了幾顆紅點，點開是海娜的訊息：
【親愛的，有沒有時間再見一面？】
……
聆秋開啟公寓大門，海娜果然站在電梯口，懷裡抱著一本檢測報告。
“海娜姐，怎麼啦？”
“聆小秋啊，”海娜眼睛發飄，“你知道自己的精神力檢測等級是什麼嗎？”
聆秋配合地歪了歪頭，“是什麼呢？海娜姐。”
“S級……是S級啊！”海娜彷彿在夢囈。
她剛開始還強裝著專業和尊敬，但很快就繃不住了，繞著聆秋轉啊轉，目光灼灼。
“幾十年了……人類陣營裡幾十年沒有分化出S級嚮導了……哇塞，我居然親手給一位S級嚮導做了體檢！”
聆秋被她繞著轉了會兒，無奈伸手推了推她。
海娜尷尬笑笑，從盒子裡取出枚胸針，“差點忘了正事，這是給你的。”
隨後別在聆秋肩部的掛袢上
那胸針造型極其精美，主體是一朵盛放的花，花瓣是某種白色金屬，層疊舒展，邊緣泛著珍珠般的柔和光澤，花蕊鑲嵌著一顆幽藍色的寶石。
聆秋伸出手指摸了摸。
“好漂亮……這就是代表S級的花嗎？”
海娜：“沒錯，這是優曇花，”
“——它象徵著見證真理，永恆和重生。”
*
77層，奧斯頓少將辦公室內。
此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半，到了哨兵們晝夜交接時間。
奧斯頓凝視著檢測中心發來的精神力報告，瞳孔都在震顫，上半身微微低伏，伸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和下巴。
旁邊整理資料的助理察覺到他的異常，關切地問：“少將，您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奧斯頓保持著這個姿勢，擺了擺手，聲音有些發悶：“你先出去吧。”
助理雖然疑惑，但還是聽話地關門離開。
直到辦公室門完全合攏，奧斯頓才深深吐出一口氣，向後靠進椅背。
只見他辦公桌上的終端螢幕，赫然顯示著加粗放大的兩個大字——
S級。
這位撿來的小姐居然是S級的嚮導。
這個認知震得他大腦一片空白，他反覆瀏覽著女孩各項高到超乎他認知的精神資料，半晌撥通一則通訊。
通訊彼端傳來一個慵懶沙啞的男聲：“奧斯頓，什麼事？”
“指揮官大人。”奧斯頓向格蘭特的影像敬禮，“這個時間本不該打擾您靜養，但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彙報。”
他把聆秋的檢測報告傳送過去。
一時間，通訊裡只有輕微的呼吸聲可聞。
沉寂了足有半分鐘，格蘭特聲音再次響起：“已經有近百年沒有出現過S級嚮導了吧？”
“是啊，總指揮！”奧斯頓壓抑著興奮，“如果聆秋小姐能為您做精神疏導，我們以後就不必再低三下四去求白塔了！”
光幕的另一邊，格蘭特半正靠在醫療艙裡，翻閱聆秋的資料。
他並沒有穿著軍裝，而是套了件白色襯衫，領口隨意敞開著，露出一段線條優美的鎖骨。
奧斯頓繼續彙報：“我們已經證實了這位小姐確實在荒區長大，她從未接受過系統性培訓，而且拒絕了白塔的招攬。”
“所以唯一的問題是，我們不確定她是否具備為高階哨兵、尤其是像您這樣S級別的哨兵深度疏導的能力。”
“居然拒絕了白塔？”格蘭特眉尾輕挑，“呵，還挺有個性？”
奧斯頓：“我打算為她正常分配疏導任務，從低階和中階哨兵開始嘗試，一方面積累經驗，另一方面也評估她的能力上限。”
格蘭特捂嘴低咳了幾聲，指縫間滲出些血絲，隨後用紙巾慢條斯理擦乾淨。
“你看著辦。”他懶洋洋道，“這位小姐提出什麼要求都儘量滿足她。只要不離譜，不用再來問我。總之，想辦法讓她待得舒服，待得開心，待得……不想走。”
說罷又是一陣劇烈咳嗽。
奧斯頓有點擔憂地看著他。
……
通訊結束通話。
奧斯頓撐住額頭，棕發垂落遮住他的眉眼，腦海裡迴盪著格蘭特的指令。
“該怎麼做……”他低聲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