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熱議沸騰（1 / 1）
隊員們獰笑著一擁而上！
兩人牢牢鉗制住哈倫試圖抬起的手臂，一人用膝蓋頂住他後腰。
哈倫只來得及喊出一聲“等等”，就在一片混亂中被按倒在地，整張臉被壓進地毯裡，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嗚”聲。
聆秋揉揉額角。
……哨兵真是一群精力過剩的生物，她頭好痛。
萊昂上下掃視聆秋，確認她沒有受傷後鬆了口氣，隨即邁開長腿，跨過地上那堆扭曲的人體，在聆秋面前站定。
他身形挺拔，五官輪廓清晰利落，目光溫和又專注，朝聆秋伸出手：“初次見面，嚮導小姐，我是您的護衛隊長萊昂。您感覺怎麼樣？需要我呼叫醫務官嗎？”
“萊昂隊長，你好。”聆秋借力站穩，指尖在他長著薄繭的掌心一觸即離，“我沒事啦，有點脫力而已。”
她指了指哈倫，“疏導很成功，帶他下樓休息吧，記得多喝兩支營養劑。等等，差點忘記留檔記錄……能麻煩你幫我把人拖到汙染值檢測儀這邊嗎？”
“能幫到您是我的榮幸。”萊昂示意隊員們鬆手，輕鬆地把哈倫拽起來，半拖半扶地弄到牆邊的儀器前。
作為常年與汙染區打交道的一線戰士，他每次收隊都要檢查精神汙染，對這套流程很熟悉，不需要聆秋指示便啟動了機器。
熟悉的滴滴聲裡，儀器光屏亮起。
然而代表汙染值的紅色數字就像卡住了一樣，始終沒有跳動，固執的顯示為同一個數字——“0”。
“咦？”萊昂一頓，繞到機器後面檢查連線線，“故障了嗎，讀數怎麼不動？”
“不應該呀？疏導之前用著還是正常的。”聆秋強壓疲憊，湊到機器旁邊檢視。
她微微彎腰，專注地盯著螢幕，幾縷黑髮從肩上垂落，不經意掃過萊昂小臂。
隨著聆秋的靠近，一股極淡的暖香驟然包裹住萊昂感官，他指節微微收緊，隨即強迫自己放鬆。
體內屬於哨兵的本能叫囂著想要靠近，但理智又逼迫他牢牢釘在原地，這感覺割裂極了。
聆秋沒注意到萊昂的細微反應，她研究了一下機器，又看了看萎靡的哈倫，輕描淡寫下了個結論：
“機器沒壞，這個數字是對的，哈倫哨兵的汙染被我清空了。”
她聲音很平淡，卻像一道驚雷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開。
清空了……
空了……
空了？？？？
這幾個字在在場所有人腦海裡瘋狂迴盪。
清空汙染值，這簡直聞所未聞！
萊昂張了張嘴，想說這不可能，歷史上從未有過嚮導能只透過一次疏導就將汙染值清空的記錄。
他一瞬間幾乎懷疑自己是在幻聽，抬頭四顧，卻在隊友們臉上看到了相同的震驚茫然。
……即便是最高明的嚮導，通常也只能將哨兵的汙染值降低到一個相對安全的閾值。
在黑塔服役七年，從一個普通哨兵一路升為小隊長，萊昂從未見過有人能徹底清空汙染！
就算是白塔那位A＋級別的大人物、岑家五十年來最負盛名的天才嚮導，深度疏導的最高記錄也只能將汙染濃度下降三十個百分點。
這已經是教科書級別的案例，被寫進了各大基地嚮導培訓教材。
至於徹底清空？
這已經不是疏導了，這簡直是……神蹟！
聆秋還在感嘆這份工作看似待遇優渥，幹起來屬實沒想象中輕鬆，抬頭就看見眾人都停下動作，連哈倫也停止了掙扎，目光灼灼看著她。
“怎麼了？”她微微偏頭，有些不解，幾縷黑髮隨之晃動，“還有什麼問題？”
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完成了一項怎樣的創舉。
萊昂猛然回神，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您很好，很厲害，沒有任何問題，是我們……我們太激動了。”
他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努力恢復到之前的沉穩理智：“您工作辛苦了，休息一會兒吧……哈倫，感覺怎麼樣，可以自己行動嗎？”
哈倫倚靠在檢測儀旁，撐著額頭，聞言放下手，露出一雙仍舊發紅的眼睛。
他無視萊昂的問話，徑直站起身，右手握拳重重叩擊左胸，朝聆秋深深低下頭，聲音沙啞：
“我，哈倫·克魯茲，以哨兵的榮耀與靈魂起誓，願奉獻力量化作您的堅盾，願燃燒生命為您驅使。”
年輕的哨兵面容硬朗，帶著股蓬勃的生命力，彷彿騎士在向女王表達忠心，任何人都會被他目光中的明亮和虔誠打動。
但“任何人”中不包括聆秋。
聆秋已經被這群人吵煩了：“一次疏導而已，別大驚小怪的……心意我領了，都去忙別的吧。”隨後不由分說把所有人趕出了靜音室。
……拜託，她現在累得眼皮發沉，只想隨便找點東西填肚子，好好睡一覺。
這一上午的疏導其實沒消耗太多精神力，反倒是為了壓住哈倫，體力幾乎透支。
初來乍到，她實在不願去公共食堂忍受陌生哨兵的打量，索性從冷藏櫃裡取出塊蛋糕，又衝了杯熱氣氤氳的紅茶。
幾口熱茶與甜點下肚，融融暖意從胃裡瀰漫到四肢百骸。
……果然甜食能讓人心情變好。
睏意襲來，聆秋伸了個懶腰，目光在房間裡巡視，落在角落那張配備著金屬鐐銬和皮質束具的大床上……越看眉頭皺的越緊。
算了吧，光是想象著曾有哨兵被禁錮在上面痛苦掙扎，她就沒辦法在上面安睡。
聆秋最終選擇蜷縮在單人沙發裡。
她放鬆精神，眼皮越來越沉。
……
萊昂安排好隊員送哈倫回營房，扭頭就發現才這麼一會兒，嚮導小姐居然不見了，驚得腦子嗡得一下，轉頭卻發現她窩在沙發裡。
少女熟睡的樣子像只收起利爪休憩的貓，與之前疏導時的冷靜強大判若兩人，他遠遠看著，心頭莫名一軟。
萊昂湊近，蹲下身，保持在一個不會冒犯的距離輕喚：“聆秋小姐？聆秋小姐？”
見她沒有反應，萊昂目光掃過桌邊，只看見一隻蛋糕盤和一杯見底的紅茶，不禁皺起眉——
她中午怎麼能只吃這一點？而且是這種看起來漂亮卻不怎麼飽腹的甜點。
這怎麼能補充消耗的體力？
他順手調高靜音室的暖氣，猶豫了一會，還是沒法放心，決定順路從食堂買點吃的帶回來。
*
另一邊，哈倫腳步還有些虛軟，精神卻極度亢奮，兩個護衛隊員一左一右攙扶著他往生活區走。
肖鳴正好結束上午的格鬥訓練，從訓練室出來。
他上身赤裸，勻稱的肌肉上覆蓋著一層薄汗，正隨著略顯急促的呼吸起伏，金髮金眸，看起來昂揚又勃發，像一隻剛剛完成捕獵、舒展筋骨的年輕獵鷹。
注意到哈倫虛弱的樣子，肖明一掄外套，笑嘻嘻地湊過來，用手肘捅了捅哈倫腰眼：
“喲，哈倫，今天的訓練內容很重嗎，你小子虛成這樣，路都走不穩，還得倆人架著？”
旁邊一個路過的哨兵抹了把汗，也朝哈倫露出個笑容：“不行啊兄弟，要多鍛鍊啊，哨兵不可以這麼虛！”
哈倫嘴角抽了抽，剛想反駁，忽然眼珠一轉，故意露出更加虛弱的表情：
“是啊，我被蹂躪得夠嗆，整個人快散架了，不過可不是因為上午的訓練。”
肖明：“啊？你翹訓，你完了，我要告訴少將。”
哈倫：“呵呵。”
哈倫隨即嘆著氣，拿眼睛斜他：“唉，真可惜不能參訓……因為我剛接受完聆秋小姐的親自疏導，精神圖景煥然一新，得好好緩一緩。”
肖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嘴角一點點垮下去，眼神裡流露出難以置信和赤裸裸的嫉妒。
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哈倫嘴角得意地揚起，很滿意這個效果。他繼續添油加醋，聲音大到足以讓周圍路過的哨兵們聽見。
“聆秋小姐本來應該為我做淺層疏導，但是中途出現了一點小意外，不得不改做深度疏導，嘿嘿，你猜怎麼著？”
他環視一圈，高高挑起眉：“聆秋小姐僅僅透過這一次深度疏導，直接把我精神圖景裡的汙染值，清、零、了！”
哈倫舒展身體，只感覺充盈的力量奔湧在四肢百骸，五感格外清晰敏銳，伸手重重拍了拍肖鳴肩膀：
“走嘛，咱現在就去格鬥場練練，現場證明一下哥們兒到底虛不虛！”
肖明：“……”
肖鳴還沒反應，周圍聽到二人對話的哨兵們哪兒還關心虛不虛的問題，立刻有人湊近，攬住哈倫的肩膀。
“飯點兒了還去什麼訓練場？你跟我說說，你的汙染指數真的清零了？不會是檢測儀又出故障了吧？”
“嘖，”哈倫被那人攬得身體一歪，“什麼話什麼話？疏導結果都會在系統裡留檔的，自己去查記錄。”
有人已經在翻看終端了，“沒錯，真的清零了……不過好奇怪，這位嚮導的等級為什麼顯示‘保密’？‘保密’是什麼意思，她到底是什麼來頭？”
“多明顯啊，能做到這種程度的疏導至少是A級吧？基地為什麼要隱藏A級嚮導的資訊？”
“難道說這位小姐不只是A級，她……”
那哨兵啞了一下，甚至有點不敢想下去。
論壇裡關於新嚮導的帖子瞬間爆火。
這個帖子先前先只掛著幾張遠遠偷拍的、聆秋的照片，下面清一色在讚歎她的美貌。
而直到此刻，這篇原本只是無聊的哨兵們用來舔顏的帖子，標題已然被版主悄悄篡改：
《驚！貌美新嚮導竟是隱藏大佬？我們斯坎索終於好起來了》
下面樓層呼啦啦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