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真相大白(1 / 1)
阿德里安就坐在觀眾席第一排,這位遊刃有餘的督察官此刻有些愣怔,看著少女認真疏導的側臉,指尖在膝上輕敲。
……
外界的驚呼和譁然,聆秋此刻一律聽不見。
她正死死抵著哨兵各處,蠻橫地衝進精神圖景,正打算像往常一樣大開大合開始清洗,卻忽然頓住了。
她“看”清了眼前的場景。
眼前的精神圖景支離破碎,彷彿被暴力碾過一般,裂痕遍佈,開滿大大小小的孔洞,如同一個個被暴力撕裂後、僅靠一層薄痂勉強粘連、拼接的傷口。
這片圖景分明已經瀕臨崩壞,根本不可能透過常規手段修復!
辦法並非沒有——只需一位嚮導貢獻出巨量的精神力,強行修補所有的缺損。
但這麼做同時也意味著,二者精神力會從此勾連在一起,建立起近乎終身制的精神連結。
聆秋恍然,原來陷阱挖在這裡等著她跳呢?
如果她無法完成疏導,本部就可以藉此發難,質疑她的能力,否定她的等級,進而攻訐、打壓她背後的黑塔。
如果她想要完成疏導,就必須標記這名哨兵,等於被迫接受了一個甩不掉的大麻煩,還會佔用寶貴的、有限的標記名額。
她垂眸看著身下哨兵那一副……的蠢樣子。
好嫌棄,她不要!
她驟然抽回所有精神觸手,耳鰭也緩緩消失。
失去了觸手支撐,那哨兵身體一軟,歪倒在拘束椅上,如同離水的魚般大口喘息,眼神渙散。
聆秋抬眸,冷冷看向阿德里安:“督查官,這就是你們為我特別準備的、汙染值只有78的哨兵?難道就沒人發現,他的精神圖景早就被外力摧毀過嗎?”
“哦?”阿德里安神色不變,視線轉向格林,“格林嚮導,解釋一下。”
格林閃過一絲慌亂,但迅速恢復了鎮定:“督察官大人,這是汙衊!這名A級哨兵的圖景雖然混亂,但結構絕對是完整的!”
他伸手指向聆秋,厲聲道:“一定是她,暴力破壞了哨兵的精神圖景,又反過來把髒水潑到我們頭上!不然該怎麼解釋哨兵從剛開始就一直喊痛?!”
聽到這裡,不少人看聆秋的眼神已經帶上了懷疑。
聆秋抱著雙臂靜靜等他說完,這才開口道:“格林嚮導,你確定?你敢以你身為嚮導的一切名譽、前途發誓,剛才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格林眼神閃了閃:“怎麼不敢?我以本部首席嚮導的名譽起誓,我的話句句屬實!”
就算有人懷疑他在搞小動作,有什麼實質證據嗎?
誰能證明哨兵的圖景不是聆秋搞壞的?
聆秋點點頭。
她沒有再和格林爭辯,而是再次摘下口枷,俯身湊到剛緩過一口氣、眼神仍帶著迷離的哨兵耳邊:
“告訴我,你是自願的,對嗎?”
“你在自願替他們說話。”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哨兵身體一顫,嘴硬道:“是……不是!我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
“很好。”聆秋輕輕笑了一下。
這一次,她不再有任何顧忌,浩瀚的精神力如同洪流決堤,瞬間淹沒哨兵殘破的精神圖景!
“咕呃——”
哨兵胸腹猛地向上弓起,瞳孔瞬間失焦,意識被這股力量裹挾、沖刷,一時間連自己是誰、身在何處、正在幹什麼都徹底忘記了。
聆秋鉗制住他下巴,迫使那雙失焦的眼睛對準自己:“我再問一遍,你的精神圖景,是不是我弄壞的?”
哨兵目光呆滯,喃喃回答:“不是……是……是被高階異種……的精神攻擊……破壞的……”
“為什麼賴在我頭上?”
“格林……格林嚮導答應我……只要我這麼做……事後……事後會為我爭取到……由A級嚮導……修復圖景的機會……”
……
真相大白。
長達數秒的寂靜後,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官員猛地站起身。
他被格林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連貴族禮儀都顧不上了,直接爆了粗口,接著拿出通訊器走到一邊,看樣子是要直接向上級彙報這樁醜事。
格林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
聆秋冷冷環視全場,將這些本部的精英們,臉上那些震驚、恐懼、算計、事不關己……的神態盡收眼底,心裡泛起一陣厭惡。
“如果這就是你們想看的S級能力,那麼,你們已經如願了。”
她不再理會任何人,徑直向臺下走去。
哈倫一直守護在臺下,見狀默默跟上去。
得益於昨天才接受過聆秋的深度疏導,精神圖景裡還殘留著她溫和的氣息,哈倫並沒有受太大影響。
那名剛打完小報告的白髮官員,此刻又匆匆追上來,訕笑道:
“聆秋嚮導,請您留步!發生這種事是我們的失職,我們立刻為您更換一名健康的哨兵,保證……”
聆秋恍若未聞,腳步不停。
官員伸手想去拉她,“鏗”得一聲,哈倫腰間軍刀已然出鞘半寸,橫跨一步擋在聆秋面前。
官員臉色陰沉下來。
“聆秋嚮導,你的測評結果關乎著基地未來的戰略部署!你作為斯坎索基地的一員,必須負起這個責任!這是命令!”
聆秋嗤笑一聲,停下腳步回頭看他:“責任?命令?負什麼責?執行誰的命令?”
“我站在這裡,是出於對奧斯頓少將的尊重,以及我的職業操守。我沒有興趣更沒有義務,陪你們玩勾心鬥角的過家家遊戲!”
“讓開,我要下班了!”
官員被她懟得面紅耳赤。
……
不遠處,阿德里安全程目睹了聆秋懟人的模樣,唇角勾起。
少女臉頰因憤怒微微泛紅,眼睛又大又明亮,像一隻終於被惹惱、亮出爪子的貓。
阿德里安的目光始終鎖在聆秋身上,在聆秋繞開官員的瞬間,他忽然優雅起身,恰到好處地擋在她去路上。
“一場鬧劇,讓你見笑了。”他微微欠身,目光卻緊鎖住她,“如果你實在心懷顧慮,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接任你的演示物件?”
聆秋直接側身繞過他:“督察官說笑了,您身份特殊,出了什麼意外我擔待不起。”
阿德里安還想再說什麼,一道人影再次插入二人中間。
“督查官閣下。”奧斯頓擋在聆秋身前,“聆秋已經完成了她承諾的演示部分,表現得甚至遠超預期,請尊重她的個人意願。”
阿德里安嘴角笑意冷卻,眼睛危險眯起。
兩個同樣強勢的A級哨兵互不相讓,彼此態度都十分堅決。
聆秋夾在中間進退不得,心煩意亂。
就在這時,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你們在爭什麼。”
聲音來自訓練場入口。
逆著光,一道挺拔的身影踏入場內——這人似乎剛從醫療中心趕來,脖頸至胸膛纏著繃帶,作戰外套隨意搭在肩頭,貼身的黑色膠衣勾勒出精悍的腰線。
人群無聲為他分開一條通路。
男人銀灰色的眼睛掃過阿德里安,隨即徑直走向聆秋。
行至面前時,他十分自然地將手臂往聆秋肩上一搭,滑落的外套順勢將她大半個身子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