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下墜(1 / 1)
懸崖上寒風呼嘯,跳下去那一瞬間心跳如鼓,極速下墜的感覺讓夏子悠閉緊了眼,好在這種情況並沒有持續多久,她被有力的東西給纏住了。
墨言!
夏子悠抓緊了腰間的蛇尾,沒有說話,因為墨言沒有停留,而是飛速的在往懸崖下移動,便只是在心裡歡呼。
她剛才拖著俞直接跳下懸崖自然不是去送死,而是因為她發現了墨言隱在崖壁上的身影,當時那個男人遠離了她們,而她眼角餘光便看到了墨言刻意做出的一點小動靜,鱗片閃閃發光,是她常見到的墨言獸型。
尤其是那點子尾巴尖的異動。
墨言總喜歡半人身的樣子,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與墨言就有了一個小默契,每次她被墨言漂亮的鱗片以及相對來說可愛的小尾巴尖兒吸引時他總會逗趣一樣時不時的輕點,帶著她的視線移動,隨著尾巴尖兒一上一下。
夏子悠就是很容易關注到那些隱晦些的地方,按理說墨言那一身鱗片到了尾巴尖怎麼說都是沒那麼精緻好看了,但夏子悠就是被那一小截吸引。
估計和喜歡迷你的東西有那麼點干係,小巧的東西大都自帶可愛屬性,看的人心癢癢,想抓在手裡。
所以當眼角餘光捕捉到那熟悉的尾巴尖一點的動作時夏子悠便知道是墨言來了。
那一刻她說不清楚自己什麼情緒,興奮激動,甚至很想哭泣。
她掙扎這麼些天終於等到有熟悉的人前來,那種情緒難言,複雜多樣。
而她淺薄的演技自然無法壓制住心中澎湃的情緒,所以她壓根沒有等待,拖著人就是一躍而下。
極速的下墜,然後被接住,依舊是極快的速度,穿行的厲風颳得人眼睛都睜不開,但她還是努力睜大眼睛去看。
這是她來緩解自己恐懼情緒的一個方法,和坐過山車坐在第一排,始終睜著眼睛反倒沒那麼害怕的原理差不多,往往未知才會讓人恐懼,而如果你能清楚知道前面的情形,那麼你的心裡就會有準備,恐懼的情緒自然隨之減少。
但顯然從崖上幾乎是直直的下墜和坐過山車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即使腰間有粗壯的蛇尾緊緊鎖住,即使她努力睜大眼睛,但依舊太快了。
這樣極快的速度她根本看不清楚眼前的景物,滿眼極速迫近的茂密樹叢的繁亂色彩反倒讓她暈眩感上頭,生理淚水控制不住的溢位,之前逃亡時壓抑不住的嘔吐感又冒了出來。
而這個時候之前被刻意壓制著的情緒便不講道理的跑了出來。
比如——
皮的死亡。
夏子悠閉上眼,再沒有之前那種神清氣爽的感覺,深深的疲倦湧上心頭。
她不理解,也怎麼都不明白。
她想她還是隻適合過自己的小日子,周圍人的想法處事她都不是很明白,也大都不能接受。
當然,這個周圍人指的是獸世的周圍人。
就像俞。
夏子悠不是沒有聽到那段對話,她只是不敢去深想,她知道自己的,喜歡瞎想,有時候甚至到了會疑神疑鬼的地步。
但思緒並不是說止便能止住的。
其實這麼些天發生的事很容易就推敲出來,他們一點都沒有掩飾。
從她離開原火部落開始俞的遊戲就正在進行了,她之前在原火部落總感受到的窺伺視線並不僅是白梟的,俞也在,但他把自己隱沒成了局外人。
接著便是各種,慫恿逃跑,又要打破她希望的各類事。
夏子悠不明白,這個遊戲有什麼必要,意義在哪裡。
她很敏感,而且以前經歷過很多事她自認為算是有些瞭解俞這類的人,大概就是覺得自己身處黑暗便對那些光亮中的人不滿意,總覺得自己不同,即使在黑暗中沉淪也堅持認為自己只是沒有辦法,並且忍受不了那些光亮,想要讓周邊的世界都同樣陷入黑暗的境地。
就像是螃蟹效應一樣,沒有螃蟹可以逃出,因為只要有螃蟹想要脫離受困的境地,不需要其他人,它們的同伴就會把那個渴望逃離的人拉回來,接著便不需要掙扎了,因為被拽回來的那隻螃蟹也會變為拽手,終究變成自己想要逃離的樣子。
但世界之所以不同,便在於人的形形色色。
有人被黑暗侵襲後便甘願沉淪,也有人抵住身後的黑暗,以身為蓋,為光亮之處的人庇廕。
各有選擇,夏子悠無暇去管其他人如何做,但俞的做法影響到了她本身的世界。
還間接帶來了死亡。
她也有錯,那把弓,她看的清楚,分明是她耗費極大心力做的,即使那致命一箭已經讓那弓直接崩壞,但結果沒有改變。
皮。
那個乖巧的孩子,逝世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就是兇手。
她自詡畏懼死亡,尊敬生命,但她卻奪走了一個孩子的生命。
極快速的,鮮血就染溼了獸皮,而且最終,墮入那急流,什麼都沒留下。
嘔吐的感覺愈發濃烈,夏子悠的頭又開始昏沉,思緒繁亂,腦中出現的景象錯綜複雜,消失動靜的魚尾,還殘餘著詫異的皮的雙眼,那逃不出的燕,她手上的傷,冷漠的男人......
太多了太多了,頭疼欲裂。
腦子急速閃過的景象讓夏子悠幾乎要分不清現實的世界。
而這時,墨言帶著他們落了地,夏子悠看也沒看,推開人就直接伏在地上嘔吐起來,但什麼都沒有,她的身體其實不想吐,但心理的強大作用卻讓她覺得自己如鯁在喉。
俞:"“你......""
俞並不是全然昏迷,他還是知道周邊發生的事,他看著夏子悠,想說點什麼又覺得沒什麼好說的。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大概能猜到一點點,而小雌性看著他隱有憎恨與厭惡的眼更是讓他不由卻步。
有什麼地方錯了,但他沒有搞清楚。
他只是大概知道自己不想被這樣討厭,但似乎也沒什麼關係。
夏子悠:"”我們走,走......不要他......""
夏子悠壓根止不住自己的眩暈與嘔吐感,此時此刻反覆激發起她的情緒的俞就更是讓她不能直視,便只能緊緊抓住旁邊墨言的手臂,祈求他帶她離開。
墨言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見不得小雌性這幅樣子,二話不說就拋下俞帶著人離開。
而俞看著兩人離開的身影沉吟片刻,還是獨自離開。
他還有自己的很多事要解決,他雖然也對害死了一個孩子有那麼點感觸,但說實話讓他有陰影什麼的還不至於,死亡什麼的太常見了。
或許他只是因為見到了小雌性與舊日格外不同的樣子而詫異吧。
都不重要了,他還有些問題急需找人解答。
想著,俞飛速的往密林深處跑。
他要找水源,回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