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重生宮主真皇子與重生華佗將軍獨女(39)(1 / 1)
是夜,沈向琛獨自一人走到偏僻的角落,仰頭眺望著漫天不知是誰家放的絢爛煙花,嘴角不自覺上揚。這一個月來他近乎是數著日子過的——時禹灝的防備心甚至超出了他的預料。不過短短一月,他便近乎喪失了常笑的能力。
沈向琛喃喃:“新年快樂。”爹孃,新年快樂。向冉,新年快樂。嬋玥,新年快樂。你們——都好嗎?青年真心卻低聲,唯恐惹來旁的麻煩。
這灝王府不似其餘地方,“特立獨行”地不與新年的紅火“同流合汙”後,還不忘自以為是地道一聲:“出淤泥而不染。”此地沒有喧囂,沒有歡愉,有的只是密不透風的算計和暗謀編織而成的一張張網。一張若是不順從便會喪命其中的網。是以沈向琛委實是“苟且偷生”。
“殿下,府醫檢查過了,其內的香料並無任何不妥,都是些尋常有助於提神的常見草藥。”
時禹灝頷首:“本王知道了。”
沈向琛體內有控魂蠱,時禹灝諒他也不敢冒著生命危險搞小動作害他。既然如此,天下掉餡餅的事情不要白不要,正巧他近日精神不振,急需可提神的東西。
正月初二
“霄....霄王殿下?”將軍府的門房正在無聊打盹,卻突然被一陣馬蹄聲驚醒。他正要惱自己美夢被驚醒,睜眼一瞧來人,頓時嚇得瞠目結舌。
“你家大小姐可在府上?”青年面上帶著微笑,看上去心情極其好。
“自然,殿下請隨老奴來。”
方才走到棲雲軒附近,時禹霄便遣了門房去,沒等多久相見的人便出來了。“見過霄王殿下。”姑娘今日著了淺粉色衣裙,比從前素日的常服更顯恬靜。
此時她正被一隻只大紅燈籠仔細捧著,時禹霄卻驀然生出了搶奪的念頭——他也想要學著紅燈籠一般放肆一回。然姑娘不解其貪慾,是以不湊巧地道了一句客套話:“殿下久等。正值新春佳節,殿下不在宮中享受天倫之樂,來敝府走一遭可是有何要事?”
時禹霄笑著說道:“當然有要事。”
“殿下請講。”
“本王——想請劉大小姐過個節。”青年一笑,那雙眸子也跟著填滿了笑意,尤其好看。金光燦燦最是惹人心神不穩,而她,也難以免俗。
明知同有著皇子身份之人過春節難免不妥,劉嬋玥卻抽風似的不捨得拒絕。劉嬋玥莞爾說道:“臣女有福。”
“瞧一瞧看一看啊!”街道上吆喝聲四起,其中一老者的聲音最引人注目。劉嬋玥不禁向那聲音的源頭尋去。那老販慈眉善目地說:“與老朽對飛花令,贏則得禮,十個銅板一次,姑娘可想要試一試?”
時禹霄看著劉嬋玥說道:“試試?贏個彩頭來年有好運。”
好歹劉嬋玥自小便愛讀書,對詩當然不在話下,故她立馬笑著從荷包中找銅錢,然不想身側的青年卻搶先遞給了老闆一長串銅錢。
老販眉開眼笑:“公子豪氣!”
劉嬋玥低聲調侃:“殿下真是財大氣粗。”
時禹霄笑著說道:“區區銅板博君一笑,有何不值?”
老販說道:“凡是詩中帶夜字的皆可,姑娘以為如何?”
劉嬋玥頷首:“老伯請。”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老伯說道。
劉嬋玥答:“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
老販說道:“今夜不知何處宿,平沙萬里絕人煙。”
劉剎那玥答:“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老販說道:“今夜偏知春氣暖,蟲聲新綠透窗紗。”
劉嬋玥答:“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
老販說道:“借問梅花何處落,風吹一夜滿關山。”
劉嬋玥答:“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蟬鳴。”
而後那老伯稍稍默了默,並未立刻出聲,正當劉嬋玥以為自己贏了之際卻聽他再度開口:“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劉嬋玥頓了頓:“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
老販說道:“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他說完之後,劉嬋玥卻啞了聲,她今日竟然是遇上勁敵了,她沉默片刻,絞盡腦汁搜刮少時讀過的詩詞,許久後終於有了答案,劉嬋玥和時禹霄異口同聲地說道:“林暗草驚風,將軍夜引弓。”劉嬋玥詫異地偏頭去看身側的青年,他也正在望著她莞爾。二人相視一笑,像是要慶賀這突如其來的默契。
時禹霄自然是不願意見劉嬋玥輸了的,故方才他雖然緘口不言,卻也一直在想著詩詞。不料也是緣分——他竟然會和劉嬋玥不約而同說出同一句詩詞來。
劉嬋玥和時禹霄說完後,眼前的老者沉思了許久夜未能答上來,而後終於是認了輸:“姑娘、公子學富五車,老朽甘拜下風!”
“老伯過獎。”
那老者壯年時是個書生,後因為家庭的變故而被迫斷了仕途之路,而後為謀求生路,便藉著自己腹中的那點墨水賺點小錢果腹,從前他鮮少遇見能贏了他的人,如今遇見了,他不免欣喜若狂,是以連帶給劉嬋玥禮品時都不見他有絲毫不捨。
那是個泛著淡黃色熒光的荷花燈,其上有黃色雕飾,做工還算精緻,看著教人賞心悅目。劉嬋玥接過:“多謝老伯。”
“二位慢走。”
時禹霄瞥見身側的姑娘望著手中的荷花燈笑意盈盈,不由得也跟著笑了。
可不想她竟然是個“貪婪”的——這不,剛得了一荷花燈,目光又拋到了不遠處的糖葫蘆去了。時禹霄決定要投其所好——為她買一串來。然他卻未發覺劉嬋玥盯著那不遠處的幾隻糖葫蘆出神時,嘴角不知不覺之間失去了上揚的弧度。
“拿著。”劉嬋玥聞聲回頭,只見一隻鮮紅的糖葫蘆突然在她的眼前放大,她心下一愣,遲遲未伸手接過。
自從六年前買給那少年的那隻糖葫蘆在她的手中化了之後,她便再也沒有買過糖葫蘆——因睹物思人,徒有悲傷。
“怎麼不接?方才可是你自己目不轉睛盯了許久。”那些裹挾著糖又埋著苦的往事再度侵襲腦海。
“殿下,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時禹霄笑著說道:“誰規定糖葫蘆只許小孩吃?你若是喜歡,又何必在意那些條條框框?”
劉嬋玥抬眼,青年眼中恍若星辰,耀眼無比。劉嬋玥險些忘了,他最討厭束縛,也從不畏懼禁錮。“謝謝殿下。”
從街上回來之後,劉嬋玥看著手中的糖葫蘆出神,對竹苓說道:“竹苓,我出去轉轉。”
“小姐不是剛回來嗎?奴婢隨小姐一同去吧?”
“不了,走不了多遠。”
“那小姐路上當心,早去早回。”
“砰——”絢爛的煙花在空中綻放開,周圍小孩兒的歡呼聲此起彼伏。劉嬋玥也因此展顏。
然而,煙花方才散去,劉嬋玥卻見盞盞橘黃色天燈從四面八方緩緩升到半空。柔和的橘黃色光芒瞬間蓋過夜空漆黑一片,換來了短暫的明耀。色彩斑斕,好似是因為夜空之上破碎的點點星光而起。
臘梅打在肩頭,平白給劉嬋玥一身素衣添了裝飾。望著半空數不盡的一隻只天燈,她瞧著瞧著,眼淚決堤。
原來有些過往註定是刻骨銘心,有些人註定難忘,而一經回憶起,便是萬劫不復、痛不欲生。
“你快看,好漂亮!”仰頭是滿空的天燈,劉晏懷見小姑娘笑得開懷。放天燈——有人為求財運、有人為求官運、有人為求子嗣。而他畢生所求之人已經在身側,又哪裡需要效仿旁人放天燈祈願呢?
劉晏懷覺得自己幸運——早早地便遇到了想要長相守的姑娘。然他不著急道明心意——他總覺得有的是等小姑娘慢慢長大的機會。
可不想變故總是不依著人的想法來。若非如此,他又怎麼會一直磨蹭?“燈明三千,所願皆得。嬋玥,許一個願望吧。”
少年目光灼灼,溫柔的嗓音教劉嬋玥恍惚間竟然失了神,胸腔中的那顆心也萌生了眼下年紀不該有的悸動。竟然教她面上險些洩露了不該有的潮紅。
她悄悄出了一口氣,半晌才得以平靜地開口:“這天燈是別人放的,若是我許了心願,豈非是佔了別人的便宜?”
劉晏懷被她一通歪理逗得忍俊不禁,隨即迅速想出個法子——“這簡單。你先提前想好願望,待來年,我也準備三千天燈,屆時將它們一起放了,你再許願,如何?”
“來年哪夠?不若再多等幾年,教我多存些願望,彼時再一併許了。”
少年聞言用食指輕輕颳了刮她的鼻頭,半晌才吐出兩個字:“貪心。”見小姑娘故作不滿地噘噘嘴,少年旋即又得了個念頭以還她歡愉——“那就每年都放一次,年年所願都成真?”
“不行,爹爹說了,要勤儉節約,每年一放多浪費。”罷了,怎麼都是她佔理。
劉晏懷無奈地說道:“那你說什麼時候?”
“就等到你我相識十年的那日如何?”
“那麼久?”
劉嬋玥一笑:“時間久一才更顯得彌足珍貴。”
初次認識他的時候,正是正月初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