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重生宮主真皇子與重生華佗將軍獨女(63)(1 / 1)
劉嬋玥再度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一間木屋和一張慈祥的臉。環顧後方知曉周遭有些破,搖搖欲墜的窗戶苟延殘喘地嘎吱作響,唯獨無用在於擋不住丁點風寒。稀少的盤纏支撐不住整個屋子都亮堂堂,是以她只好藉著微弱的燭光看清眼前人的模樣。
那老婦人衣著樸素,生了一張平易近人的臉,正對著她微笑。劉嬋玥動了動身子,卻發覺身上竟然無任何一處有痛感,皮外傷全好了,甚至教她記不清身上原來的傷口在何處了。就連左肩處最重的箭傷都已經結痂。
劉嬋玥正疑惑,那老婦人卻先她一步開口:“老嫗住在這附近已經有數年,本想著出門摘野菜,卻不料碰巧撞見了姑娘。老嫗發現姑娘時,姑娘正躺在一堆屍體中渾身是血,氣息極度微弱,但尚有丁點生機。於是老嫗妄自將姑娘帶了回來,還請姑娘莫怪。”
“若非您老相救,我豈能僥倖活命,又怎麼會怪罪?阿婆救命之恩我謹記於心,來日若有機會,定當竭力相報!”
“姑娘言重。”
“阿婆方說您見了一堆屍體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且彼時地上倒著的都是著黑衣的壯年男子。”
“那不知您可有在那附近見著些什麼形跡可疑的人?”
“不曾。恕老嫗冒昧,姑娘何來此問?”
“阿婆有所不知,其實我失去知覺之前尚有幾個活口,也曾隱約聽聞一陣呼喚。”
“是麼?會不會是姑娘幻聽了?”
劉嬋玥遲疑:“也許吧。只是我困惑在於不知到底是何人殺的那剩餘幾個活口。”
“姑娘福大命大,自是受老天眷顧的。想來是撞見路見不平的英雄好漢出手相助罷了。”
“阿婆言重了。許是我運氣好,恰好撞見那行人的仇敵來尋仇了,碰巧教我撿了一條命也說不定。”
老婦頷首:“姑娘說的甚是有理。”
“阿婆,恕我冒昧一問——您家中可有醫者?”
“正是。我家老頭子行醫數年,宅心仁厚,老嫗將姑娘帶回來之後,他便替姑娘療傷。”
“多謝老伯相救。那敢問阿婆,我昏迷幾日了?”
“還有幾個時辰就滿整整一日了。”
不足一日?可她身上的傷近乎痊癒,一日哪裡夠?“阿婆,恕我冒犯,可否教我見見你家老伯?”
“姑娘寬恕,我家老頭子特意交代過,姑娘若是醒了則不必見,若是未醒來他方再替姑娘看看。”
“無妨。老伯妙手回春,我能見識已經是萬幸。”
“姑娘言重了。對了姑娘,老嫗在發現姑娘時,還撿到一個東西。”她說完便攤開手心,劉嬋玥仔細一瞧,竟然是一枚金黃的髮簪。“老嫗見此簪子金貴,便撿了來,應當是姑娘不慎丟的吧?”
劉嬋玥拿起那簪子仔細端詳,其做工堪稱精良,是北厲皇家公主髮簪獨有的樣式,身份的象徵。其餘人若是戴便是僭越。所以——那隻能是時禹霏的。
老婦人見她不說話:“姑娘?難不成不是姑娘的?”老婦人突然說道:“莫非是想要殺害姑娘的罪魁禍首無意落下的?”
“可是阿婆,當真會有人粗心大意至此嗎?且她明明派了人來殺我,又何必親自走一趟呢?”
“萬一那人是因為得意忘形來確認姑娘死活時無意落下的呢?”
“可若是她真的來了,我又豈會有活命的機會?”
“或許是那人見姑娘渾身是血昏迷在地,便誤以為姑娘沒命了呢?”
“可除非恨之入骨,想要除之而後快,否則如何能這般天真地自以為是呢?”
老婦人輕輕搖頭:“姑娘要知道這世上並不缺心眼小的人——芝麻大點的事情說不定也可充當作惡多端的理由。”
“也罷。也可能是我命硬,她出現之後多捅了我幾刀後我卻仍然是僥倖活了下來。”
“姑娘所言極是。有福之人定當長命百歲。”
劉嬋玥笑而不語,不經意透過窗戶望了望天——灰濛濛的,像是快要被夜色籠罩——也是時候回去了。“懇請阿婆見諒,我有個不情之請。”
“姑娘但說無妨。”
“不知阿婆家中可養了馬匹?”
“姑娘想要趕路?”
“正是。家中父親、兄長當是很難找到此地,我自己回去當是更好。”
“可姑娘獨自一人歸去,途中若是再遇到險境該如何?”
“無妨。來時想要殺我的人定然以為我已經沒命了,否則也不會教我僥倖撿的一命。如此,返程應當不會有何威脅。”
“也罷,老嫗住的地方實在太過偏僻,若是等姑娘的家人來尋,只怕會等到猴年馬月。”
“阿婆,今日若非您和老伯,只怕我早已慘死他手,這塊玉佩您拿著,尚可當些銀兩,權當我報答恩情。”劉嬋玥說完便取下自己的玉佩遞給了她。
那老婦推脫許久才肯收下。“多謝姑娘。”
“老伯替我療傷解毒卻無法當面道謝,勞煩阿婆替我謝過老伯大恩。”
“姑娘客氣。”
“保重。”
槐櫟宮
“尊上,恕屬下直言,萬一雲安縣主察覺那個簪子是贗品該如何?”穆廷問道。
“她素來不鑽研這些東西,如何分辨出來?只要派去的人別露出破綻便好。”
“尊上放心,換個皮相還是不難的。且那木屋雖然是新建的,卻按了您的吩咐特地用了舊的木材,想來也很難教雲安縣主起疑心。”
是以一切都只不過是鍾離懷蓄謀的一場戲,而這場戲的觀眾,只有劉嬋玥一人。他騙她,又用無數個謊話去圓,明知過分卻不悔改。
“尊上,屬下以為其餘倒是好說,可縣主身上的傷都痊癒這一點,當真騙的過去嗎?”
“她自小耳濡目染,隨其母修岐黃之術,故極其精通醫術藥理。傷在她自己的身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身的狀況究竟如何,單憑醫術,何人能在短短時間內做到如此地步?”
“尊上既然清楚得很,早前又為何....為何急著...”急著動用內力呢?後半句被穆廷刻意吞進了肚子裡——他還未活夠。
“本座做事何時需要向你解釋緣由了?”
穆廷跪下:“屬下該死!”
他鐘離懷終究是膽怯到連真心都不敢道出,可緣由哪裡有那樣複雜——無非是他見不得她負傷受痛苦,心急之下顧此失彼罷了。
鍾離玄問道:“你方才去了逍遙門?”
“是。”
“我還以為那你會殺了他們。”鍾離玄欣慰:“比起前世,你性子的確沉穩了些。與你舅父....倒是越發像了。”
鍾離懷沒忍住抬眼看他——果然,一提及舅父宋延,殺伐果斷的鐘離玄也會絲毫不掩飾常人有的五蘊六毒。
“他離開了得有二十三年了吧。”
鍾離懷說道:“二十三年零兩個月。”
“記得這樣清楚?”
“深仇大恨——不敢忘卻半分。”
“那便殺了時乾——替你舅父,你母親報仇雪恨。”
“自然。不得好死之人,必定要親手殺。”
“你記得便好。”鍾離玄突然說道:“懷兒。你來槐櫟,也有許多年了吧?”
“算上前世,時日的確不少了。”
“我還記得當年北厲和大宋開戰,你母后拜託你舅父相助,你舅父又寫信將你託付給我。可又只有一個背後以宋國字型刻了你名字的吉祥鎖象徵你的身份,硬是教我好找。也苦了他身邊都是宋人,命不久矣,無法託付,幸而也想起我了。不過說起吉祥鎖,你母后謹慎一些也確實是好的——畢竟你身處在宮外和一婦人相依為命,脖頸上若是戴個昂貴的東西難免教人起疑心。”
“是。若非她謹慎入微,步步籌謀,我早就死在襁褓中了。”
“所以我說你父皇就是個畜牲——但凡他有點人性便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母后放那場大火。何況你舅父...也是為他所殺!”
只要一提及宋延的死鍾離玄便難免情緒激動,鍾離懷突然就忍不住問了那個困惑他許久的問題:“宗主。您與舅父,究竟是如何結識的?”
“你想知道?”
“這麼多年了,我不該知道嗎?”
“罷了,這事情....說來話長。其實你舅父,曾經救過我的命。”
“怎麼說?”
“你只知道我恨死了翎蒼,卻不知其緣由是麼?”
“是。所以為何?”
“因為那混賬東西曾想要了我的命!”
“何時的事情?”
“我也記不清是哪一年了,唯獨還記得彼時我和他一較高下,為奪了那宮主之位。”
“宮主之位?”
“不錯。其實早年間——我乃是蒼羽宮的人。”
“過去從未聽您提起。”
“陳年舊事了,也沒多大提及的必要。”
“那彼時翎蒼做了什麼?”
“那東西因為實力不如我便使用了陰招,策反了我的心腹要取我的性命。我僥倖逃過一劫,留了一條命。然而那混賬東西並不善罷甘休——繼續發動手下追殺我。我倉促逃命,受了重傷之後裝死才僥倖活了下來,倒在一蠻荒之地無人問津。彼時你舅父正在帶兵出征,去那蠻荒之地討伐不安分的蠻夷,意外將我救下了。碰巧我和他也志同道合,稀裡糊塗做了結拜兄弟,也不顧旁人說什麼身份差異懸殊,不合規矩。而後我辭別你舅父,組建了自己的勢力,如此便有了三焰宮。”
“此名字可是和我舅父有關?”
“不錯。你也清楚如今的名字並非我的本名,鍾離這個姓氏是我組建三焰之後才有的。”鍾離玄突然說道:“可你小子一做了宮主便將名字給我改了。”
槐櫟,懷玥。“懷”並非指本名,實則取了“懷念”之意,昭示的是前世鍾離懷較之今生時禹懷的不幸。無法與之相見,故唯有懷念的不幸。
鍾離懷面不改色:“現在的不是更好聽麼?”
“罷了,如今槐櫟是你說了算,你愛叫什麼叫什麼吧。”
“那之後呢?”
“之後?之後那翎蒼那混賬又想著將初立的三焰一鍋端,好在我咬牙終於是保下來了。不過如今槐櫟稍微勝過蒼羽,實屬你功不可沒。”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罷了。”
鍾離玄搖頭:“你以為我為何心甘情願交出宮主之位?”
“因為舅父的原因。”
鍾離玄搖頭:“那只是原因之一。最關鍵的還是鍾離懷你自己。你舅父短短一生無妻無子,我也是如此,故這些年我待你始終視如己出。當年你有心奪下宮主之位,我故意冷眼旁觀,圍得就是藉此教你打消那念頭——畢竟你是你舅父臨終前唯一的牽掛,我寧可你不爭不搶,平淡度過此生。然你這孩子也倔強,奪那位置跟不要命一樣。你若是當真死了,來日到了陰曹地府,我還真沒臉見你舅父。”
“左不過一個死,無非一念之間,又算得了什麼?”
“說的輕巧。那丫頭不是一直都念著你麼?你若是當真死了,她不就白唸了?”
他的話不好回答,鍾離懷不想在此事上過多周旋,索性換了個話題:“翎蒼最近還安分?”
“赤凌在盯著。應當無礙。”
“好。”
“何時動身回去?”
“差不多是時候了。”
“不去同赤凌道別?”
鍾離懷好笑:“何以同她道別?”
“罷了。你走吧。記得動作謹慎些——你那淮王府想來也不甚安全。”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