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重生宮主真皇子與重生華佗將軍獨女(90)(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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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王府

“殿下,恕屬下多嘴,您這一去,灝王豈非更容易趁機篡位了?”

“你當父皇手下的禁軍都是吃白飯的?”

“可...”

時禹霄打斷:“他未必會這麼急。”

“殿下何意?”

“灝王視劉家為眼中釘,又數劉小將軍最甚,是以本王以為但凡劉小將軍尚且有一口氣他便無法完全安心。唯有該心頭之大患除去,他方有可能動手篡位。如此,眼下他最想要阻礙雲安郡主將人救醒。故本王如何不能去幻川?此行不僅為了護她,也為了保劉小將軍一命。”

“可屆時縱使雲安郡主救醒了劉小將軍,您也平安歸來了,灝王仍是一顆定時炸彈不是麼?眼下太子已經廢了,若是要阻止灝王登基,殿下豈非不得不爭那皇位了麼?”

“非也。不是還有淮王嗎?”

“可灝王勢力頗為雄厚,淮王如何敵得過?”

“主帥死則軍心潰——灝王勢力雄厚不假,可只要他一死,缺了主心骨的其餘人難道敢覬覦皇家的東西,替他們主子稱帝嗎?”

“如此說來殿下是有法子對付灝王了?”

“不錯。”

“殿下英明,只是不知可需要屬下做什麼?”

“不必。本王一人便可取他的性命。”

章武困惑:“殿下明示。”

時禹霄想起南宮禹曾經說道:“本座與霄公子相識一場,此咒便當紀念你我萍水相逢吧。”生死咒是月影宮的獨門秘決,一旦施咒人為中咒人親手所殺,中咒人便會嚐到一命嗚呼的果報。時禹霄在外闖蕩多年,並非只知道尋歡作樂。和月影宮的宮主南宮禹的交情雖然不算深,可卻也稱得上“友人”二字。有了生死咒在手,時禹灝便並非完全無法對付了。

“他親手殺我之時,便是他死無葬身之時。屆時登基的只會是淮王。”時禹霄以自己為誘餌,只為剷除一人人唾棄的畜牲,心中有溝壑,大概就是形容這般。

章武大駭:“殿下不可!殿下本就不喜歡這皇都,大可一走了之落個自在,何必犧牲自己為旁人鋪路呢?”

“錯了。本王不為旁人,只為正義。本王雖然無心帝位,可卻不願意北厲百姓落到這樣一個人手上。”

章武不忍:“難道沒有旁的辦法了嗎?”

“你急什麼?此乃不得已的下策,若屆時局勢可控,本王又未說一定會這麼做,畢竟這世間美景諸多,本王還沒有看夠呢。”

生死之間時禹霄甚至還能笑得出來,可見其心胸絕非尋常人可比。時乾膝下之子不乏胸懷大義、出類拔萃的,奈何他這個做父親的卻委實差勁。青出於藍勝於藍,當是這個道理。

將軍府棲雲軒

“小姐,霄王殿下大駕...”

“臣女拜見殿下。”

時禹霄有些急促:“今日可就要動身?”

劉嬋玥刻意放緩語速:“殿下。”

時禹霄會意,搶話:“本王心意已決,你無需多言。”

劉嬋玥有些無奈:“殿下何必呢?”

“劉嬋玥。本王有判斷力,也知道輕重,無需任何人來告訴我什麼是錯的,什麼是對的,同你前去絕非我衝動莽撞,只因事關你劉嬋玥的性命,我無需再三躊躇。我尊重你為了救令兄不惜涉險,你也應當尊重我放心不下你的安危不是麼?決定是我做的,故無論結果如何都由我自行承擔,我無需你有任何愧疚,你也不必因為旁人的眼色而有任何的愧疚。你若是硬要覺得我此舉於你是負擔,那我便說一聲對不起。不過劉嬋玥,除此之外,我絕不再讓步。”

時禹霄的話裹了滾燙的溫度,不由得將那災難鑄成的重重冰雪融化了許多,劉嬋玥膽怯於承他如此情深,卻又自知拗不過他固執難移。刀山火海都是她自己自願闖的,可她卻從未思慮過要誰同她一起涉險。她已經求不來個安穩太平了,故又如何願意見他也將自己的太平白白葬送了呢?

劉嬋玥作罷,半晌說道:“霄王殿下。多謝。不過殿下寬心,您既然同臣女前去,臣女便得對你的安危負責——臣女定當竭盡全力護殿下無恙的。”

時禹霄突然展顏:“錯了。劉嬋玥。這話應該由本王來說。”

劉嬋玥正色:“殿下,臣女並非開玩笑。不論出於什麼,臣女都絕不希望因為自己的緣故而讓殿下受難。臣女命薄,自知擔不起殿下如此大恩。”

時禹霄頷首:“本王明白。你且寬心,本王既然要護著你,自然也會先保護好自己。”

是夜淮王府

皎白的月光灑在時禹懷的雙肩上,可那泛涼的溫度卻偏偏沁入劉嬋玥的心脾。她的視線被他一人佔據,竟然突然思慮起另一個問題來:她有多久沒有這樣認真地注視他了?好多好多年了吧。只記得彼時少年也是身著一身白衣,雖然高了她一頭,身形卻仍然顯得單薄。而眼下青年已經挺拔出眾,單單站在那裡邊可給予她心安。

他曾一度是她四年少時時光中一名為“歡愉”的種子,早在她日夜的悄然呵護之下日益茁壯,如今那種子枝繁葉茂,她自然在其中受了不少眷顧。而劉嬋玥能有如今的模樣,都受益於生平所遇所見所聞,故如此說來他倒也算得上是功臣。

珍重在心數年的人近在眼前,劉嬋玥沒忍住朝著他莞爾一笑:“時禹懷。我要走了。”這話簡單卻有溫度,她自知不該如此優柔寡斷,然卻仍然未能阻止得了那紅從眼尾而生。

可她決不能哭。兄長重傷的噩耗入耳朵時她沒有哭,皇帝說“以死謝罪”時她沒有哭,同父親說“保重”時她沒有哭,如今見他這麼點小事,她怎麼能哭?何況哭能代表什麼呢?代表她潛意識裡已經認定今日這一別便是訣別了麼?怎麼會呢?

她未曾掉一滴淚是時禹懷始料未及的,然詫異過後他仍然是能從容地擺出一個淺笑來。歪打正著一般,在此刻看來竟然像是給她強忍淚水的贈禮。

時禹懷頷首:“我聽說了。”他回應得很輕,恍若那太無關緊要。許是越發看得輕了,那結果便會越發好上許多吧?故他刻意這般言簡意賅。

然不過片刻他便裝不下去了,於是他望著那沐浴著清輝之下的人索取道:“劉嬋玥。抱一會兒好嗎?”

未出聲便表示默許,劉嬋玥逐漸朝他走近了些,下一秒是從未有過的耐心鑄成的溫柔相擁。她刻意將動作放得輕緩,半晌才足以感受到他身上的溫熱。觸及那柔軟親膚的布料之後,劉嬋玥不禁再湊近了些。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處,她竟然不受控制地顫了顫。

時禹懷適時出聲:“冷麼?”他甚至為她的害怕提前找了個上好的藉口。

劉嬋玥張口就來:“有點。”

她說完他便鬆開了她,取了一側的披風給她披上。時禹懷微微垂首,柔軟的眼睫不經意蓋住了漂亮的淺綠色眼眸,夜風適時輕拂過,撩動他一縷髮絲。分明是五官硬朗的長相,可卻不知為何總是透著一股無法言說又缺了底線的溫柔。

劉嬋玥望著眼前縱使下了凡還受著月光眷顧的謫仙,嘴角的弧度不由得更突出了些。簡單整理一番後,套在她身上的披風的脖頸部就落下了個精緻小巧的結——和記憶中的情形如出一轍。“謝了。”

“同我還說謝?”

“那我說什麼?”

“不需要。什麼都不需要。”

“你想說你都懂?”

時禹懷頷首:“是。我都懂。”

句句不見不捨,句句不提害怕,只是因為二人默契使然,完全可省略這些多餘的東西。可實際上豈會一點也不怕呢?只不過是潛意識裡覺得自己該長大了,該為父親分憂,故要強裝鎮定罷了。堅強一旦成為習慣,便會不經意喪失示弱的本事。可眼前人不同,他總有讓她直面最真實的自己的魔力。他總能不費一字一句便可讓她知曉,她不是非得無堅不摧的。還好這世間有這樣一個人無所謂見她任何脆弱、任何狼狽。

“其實,其實我以為你會攔著我。”

懷中人的話來的突兀,可他卻仍然泰然應答:“不會。既無意願,也無資格。他是你的兄長,哪有讓你冷眼旁觀的道理?”

劉嬋玥突然一笑:“是啊。時禹懷。我就這麼一個哥哥。我....”劉嬋玥深吸一口氣:“我哪敢說怕呢?”她那竭力築起的逞強猝不及防地轟然倒塌,比較有一人的存在可讓她傾倒脆弱,她有時卻會不願意這樣——為何他的存在總能時刻提醒她不過如此,從非萬能呢?

“沒事的。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所有寬慰的話語都太顯得蒼白,他也無能撫平她心中蕩起的波瀾。可總不能因為話語無力便不說吧?他得說,他得賣力地說。

劉嬋玥啞聲:“時禹懷。哥哥他已經如此了,是以我不希望....”她艱難出口:“不希望你再有任何差錯了。”

心照不宣的是時禹灝下一個目標勢必少不了他,故劉嬋玥的惶恐想來無人比他更清楚。時禹懷篤定:“不會。絕對不會的。我保證。”此時的他們都說不清楚這一別迴帶多少訣別的意味,然都膽怯到默契地隻字不提那個最壞的可能。他瞄準了大局,故不得不割捨下眼前隨著她同去以護她周全的小欲。

時禹懷和時禹霄不同——時禹懷謹慎入微習慣了,一點會出差錯的苗頭勢必要掐滅得不見一點光亮。而時禹霄卻能自信地認為時禹灝礙於劉晏鴻尚未根除而不急於在京都搞出大動作來,他卻恰恰相反到一點也不敢離開琴川。時禹懷惶恐眾人這一走後時禹灝會翻了北厲的天。他總以為他必須留下來控制那個畜牲亂來。

時禹懷不敢想京都若是遭到時禹灝踏平後幻川的情況,故他決不允許自己隨著她離開琴川。時禹霄信皇帝能壓制時禹灝不假,可他時禹懷卻從不信旁人。他甚至不敢自問一句若是皇帝壓制不住呢?他不敢去想那背後的結果。故他堅持留下來,留下方有可能實現他想要的萬無一失。

時禹灝不急著動手也好,當真按耐不住出兵也罷,總之他留在京城,怎麼也算多個保障。而他恰好沒有資格、也不允許自己打著保護她的旗號剝奪她的自由、限制她此次前去。

她是能翱翔於蒼穹、自由自在的鷹,絕非困於他閉塞籠子中的金絲雀。故所有的牽掛唯有化作一句不輕不重的“一路順風”。唯願再見時,一切都能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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