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病秧子內閣首輔與女扮男裝東廠宦官(5)(1 / 1)
馬不停蹄趕了兩天一夜的路,秦書淮的身體有些撐不住了,而且押送錢糧計程車兵也略顯疲憊。這天夜裡,裴長衍便下令就地安營紮寨,休息一晚再趕路。
顧隨說道:“千歲,秦大人咳嗽不止,林太醫已經去診治了。”
裴長衍淡淡詢問:“如何?嚴重嗎?”
“看葉家兄妹的反應,似乎有些著急。千歲,我們要不要趁此機會殺了他?反正路途遙遠,變數極其多,只要我們做的乾淨些,絕對不會讓皇上懷疑的。”
裴長衍厲聲說道:“糊塗!本督和秦書淮鬥了又不是一日兩日,皇上心知肚明。若此行秦書淮出了什麼事情,不管真相如何,皇上心裡總會覺得和本督有關。本督奉旨護送秦書淮,卻背地裡對他下毒手,這既是抗旨不遵,更是大逆不道。你說皇上以後會怎麼對本督?”
顧隨慚愧:“是屬下考慮不周。”
裴長衍緩緩吐出一句話:“所以,秦書淮不能有事,必須毫髮無損地回到京城。”
“是!”
“罷了,本督親自過去看看,免得真半路死在這兒,惹自己一身麻煩。”
裴長衍過去的時候,林太醫正從裡面出來。“林太醫,秦大人如何?”
“秦大人因為舟車勞頓,再加上夜裡風大,受了涼,引發了咳疾。”
“可有大礙?”
“下官現在去煎藥一副,秦大人喝了,休息一晚,會好受些。”
“有勞太醫。”
“千歲言重了,下官也是盡醫者本分罷了。”
裴長衍暗道,看來秦書淮的身體比她想象中還要虛弱。她詢問守在外面的葉冰:“既然你家公子如此體虛,為何不備一個袖爐?”
“即使再冷,公子也只是多穿一件衣服,從不用袖爐這種東西,說是看起來柔弱得像個姑娘家,不成樣子,惹人笑話。”
裴長衍嗤笑:“秦大人聰明一世,竟然會想不明白究竟是自己的面子重要還是自己的身體重要。”
葉冰對裴長衍漠然置之:“公子自有他的傲骨在。”
裴長衍朝裡望了一眼,也不再管他,自行回了自己的營帳。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當年的秦書淮是何等意氣風發,裴長衍是見過的。四年前的秦書淮,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當年全京城的女子,誰人不想嫁給秦書淮?
如今卻是一身銳氣盡斂,念及此處,裴長衍又想起皇上讓自己此行的目的,不由得感慨。“伴君如伴虎,即便你對皇上情真意切,為他赴湯蹈火,那又如何?他始終不信你。”
翌日,秦書淮的臉色好了許多,裴長衍下令拔營啟程。“秦大人可還撐得住?”
“已經無礙了,有勞千歲掛念。只是有件事,本官還要知會千歲一聲。”
“秦大人有事便請直說。”
秦書淮的目光投向遠方:“押送錢糧的隊伍行進太慢,本官想要輕裝簡行,帶上葉天,先行趕往涼州檢視情況。”
裴長衍上下打量秦書淮:“就秦大人這副身子骨,還想自行前往?也不怕死在半路上?”
葉冰憤怒:“你胡說什麼!”
秦書淮制止:“葉冰,退下。”
“本督倒是不怕你死,只是不能死在我護送的途中。傳出去,豈不是顯得東廠無用至極。”
秦書淮輕咳兩聲:“為了千歲的名聲,本官必定保重身體。”
裴長衍冷哼一聲:“顧隨。”
“屬下在。”
“本督要和秦大人輕裝先行,你留下保護錢糧隊伍。另外,再去挑幾個暗衛給我。”
“是。”
說罷,裴長衍便轉身回去收拾自己的東西。葉天詢問道:“公子,怎麼辦,東廠的人也要去。”
“本來就沒打算甩開他們,有裴長衍在,有些事情反倒會好做許多。葉冰,你留下務必保護好錢糧,記住,萬事小心。”
葉冰看了一眼同樣被留下來的顧隨,心中很是不快,她不喜歡和東廠的人打交道,但是公子的吩咐,她得照辦。“是!”
五日後,三人到達涼州地界,情況卻遠比他們想象中要嚴重得多。饑荒已經引發了瘟疫,一路走來,每家每戶看上去都悲痛至極,大概都是家裡死了人。官兵戴著面罩將一具具屍體抬走,任由親人在旁邊哭得撕心裂肺。並且城門被官兵重重把守,已經不許隨意進出。
葉天說道:“公子,不能再往前走了,您身子弱,若是感染了瘟疫,可不是鬧著玩的。”
裴長衍附和道:“此時的確不宜進城,看這樣子,分明是涼州知府隱瞞了實情沒有上報,且奏摺上只是請求朝廷撥款,意圖顯而易見。”
“還好此行隨行的有林太醫,待林太醫和隊伍趕到,我們再一起進城,千歲意下如何?”
“本督正有此意。”
三人暫時在城外找了個破屋落腳,這裡原本應該是有人居住的,許是因為饑荒的緣故,現在看上去這裡已經有段時間沒人來過了。
裴長衍說道:“今日我們便在此處將就一晚吧。”
“嗯。”
葉天拿出水袋和乾糧說道:“我去看看有沒有能用的器皿,給公子燒些熱水喝。”
“別麻煩了,我將就吃些就好。”
裴長衍說道:“秦大人身子不好,還是別將就了。”
秦書淮說道:“如今這大旱饑荒,百姓若是能有一口乾糧吃,能有一碗清水喝,便已經是莫大的滿足,本官身為治理旱情的欽差,理應體會百姓疾苦。”
裴長衍看不出情緒:“秦大人還真是鞠躬盡瘁。”
天色漸漸暗下來,裴長衍派出去打探訊息的暗衛此時也已經回來。“稟千歲,屬下打探到,這涼州雖然今年大旱,但去年收成極好,知府若是開倉放糧,也不至於鬧出饑荒。然而這知府劉正則卻和商人勾結,任由那些商賈抬高糧價,原本三文錢一升米,結果竟然慢慢漲到了一兩銀子一升米。百姓吃不起糧食,只能去挖野菜,野菜挖完了就啃樹皮,後來樹皮也沒得吃了,只能活活餓死。餓死的人多了,屍體來不及處理,慢慢腐爛發臭,後來就有了瘟疫,知府也不派大夫醫治,只讓官兵把屍體帶走。”
裴長衍問道:“那些官兵怎麼處理屍體的?”
“有些被丟到了山上,有些就地燒了,甚至有些還沒病死的人都被官兵一併帶走了。”
裴長衍說道:“好個涼州知府,仗著天高皇帝遠,竟然背地裡還有這麼一番作為。”不知怎麼回事,秦書淮居然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憤怒。“涼州知府應該早就接到了訊息,知道欽差大人會來,所以才命人守住城門,不讓人進出。為的就是防止有難民出去,被欽差遇到,而他現在應該已經想到了一套應付欽差的說辭,我們到了再想要查出什麼貓膩,怕是難了。”
秦書淮說道:“不過既然已經知道了涼州知府的所作所為,那他這一頂烏紗帽是戴不住了。”
暗衛接著說道:“屬下還打探到今日有幾個江湖裝扮的人悄悄進了知府府上。”
裴長衍冷笑一聲:“你去通知顧隨,限他們明天日落之前趕到涼州。”
“是!”
秦書淮說道:“沒想到這劉知府訊息這麼靈通,看來我們這兩日不會太平了。”
葉天不明其意:“公子這話什麼意思?”
“劉知府已經知道了我和千歲不在隨行的隊伍中,而是先來了涼州,看來那幾個江湖人士就是被他買來殺我們的。”
葉天震驚:“他竟然如此膽大包天,害朝廷派來的欽差大臣!”
秦書淮笑著說道:“我們素衣出行,就不是朝廷命官,而且即便事情敗露了,殺我們的人是江湖人士,和劉知府又有什麼關係。”
葉天抱拳說道:“公子放心,我定會護公子周全!”
秦書淮毫不在意:“有千歲在,不用擔心,葉天,你也休息吧。”說完,秦書淮便和衣而眠,彷彿真的一點都不擔心何時會有人來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