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病秧子內閣首輔與女扮男裝東廠宦官(6)(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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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三刻,屋外一陣窸窸窣窣,裴長衍睡得很輕,立刻便察覺到。待有人進了屋,瞬間便將人制服。然而沒想到來人竟然是一個弱女子...

女子受到驚嚇:“你....你們想要幹什麼?”

裴長衍問道:“你是何人?”

“我只是個過路人,想要找個地方休息一晚。”

秦書淮也已經醒了,正慢悠悠地起來朝這邊走來。“看來是我們誤會了。”

裴長衍收了招數,上下打量著女子:“大半夜的,你一個弱女子,怎麼會孤身在此?”

“小女子名叫寒衣,祖上世代行醫,所以我也略通岐黃之術,聽聞涼州出現瘟疫,這才匆匆趕來,想要進城為百姓診治,可誰知守城的官兵卻不放行。我在各個城門徘徊一天,終是沒能進去。無奈之下只能先找個地方過一晚,明天再想辦法。”

裴長衍似乎想到了什麼:“祖上世代行醫....寒衣...寒舟是你什麼人?”

寒衣驚訝:“你認識我的祖父?”

裴長衍想起多年前,自己還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太監,時常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被打得皮開肉綻。某一日,剛捱了一頓鞭子,走路一瘸一拐的她正要去當差,途中遇到一慈眉善目的老大夫,由公公領著出宮。老大夫心善,見她身上有傷,便給她敷藥,還給她留了一些活血散瘀的藥油。

後來,裴長衍打聽到老大夫名叫寒舟,是民間的名醫,當時是先帝特意請來為太后治病的。先帝有意讓寒舟留在宮中做太醫,奈何寒舟志不在此,且年事已高,先帝便也沒有勉強。

裴長衍說道:“不算認識,只是多年前我曾受到他老人家恩惠,若有機會,必定報答。”

寒山的表情閃過一絲悲傷:“祖父仁心仁術,他救治過的人不計其數,這位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再者說,祖父四年前便已經過世了....”

秦書淮適時打破沉默:“聽寒姑娘方才所說,是要進城?”

“嗯,自祖父走後,我便四處飄蕩,本就是個遊醫,前些日子聽聞涼州瘟疫橫行,便趕了過來。”

秦書淮說道:“瘟疫可不比別的病,許多大夫聽聞瘟疫二字都避之不及,姑娘你不怕嗎?”

“公子說話中氣不足,脾胃虛弱,運化失職,如此都敢在涼州附近徘徊,我又有什麼可怕的?”

秦書淮竟然一時愣住,被問得啞口無言,裴長衍見狀竟然忍不住笑出了聲:“難得看到秦大人也有理屈詞窮的時候,真是痛快。”

寒衣疑惑:“秦大人。你們...你們是?”

葉天在一旁介紹道:“這是皇帝派來的欽差,特來處理涼州一事。”

寒衣聞言立刻跪下:“民女不知是欽差大人,言語多有得罪,還望大人海涵。”

秦書淮說道:“快快請起,我等素衣出行,就是為了調查涼州災情的真相,既無官服在身,寒姑娘也不必多禮。”

寒衣起身:“多謝大人。”

“寒姑娘一片仁心,待押送的錢糧到了,姑娘便隨我等一起進城吧。”

寒衣問道:“要等到何時?”

“最遲明天日落之時。”

寒衣暗自思量:“還有一日....大人可有辦法讓民女現在就進城?疫情不比其他的事情,早到一刻也許就能多救回一人的性命。”

秦書淮為難:“可今日天色已晚....”

“疫情面前,哪裡還分什麼白天黑夜?只怕現在城中大街小巷,都有染病的百姓被遺棄在那裡。”

秦書淮抬頭,正對上裴長衍的目光。秦書淮思索一番後說道:“葉天,以你的武功,想法子送寒姑娘進城,可能辦到?”

“屬下一定將寒姑娘安全送進城。”

寒衣感激地說道:“多謝大人!”寒衣見進城有望,立即拿起藥箱跟著葉天離開。

待他們走後,裴長衍問道:“秦大人方才為何不開口讓本督送她?”

“區區小事,就不勞煩千歲了,再說了,千歲留下,本官會更安全些。”

“秦大人的算盤打得可真是精。”

“快子時了,千歲還是先休息片刻,待會兒才能護本官周全。”

“只怕,沒得休息了。”

裴長衍話音剛落,幾個黑影便迅速閃進屋內。“兄弟們,殺了他們!”

秦書淮淡淡說道:“千歲下手輕一些,本官今日穿的是白袍,染了血可不好看。”

裴長衍眯了眯眼睛說道:“那就得看他們識相不識相了。”

秦書淮還沒有看清裴長衍的招式,那幾個黑衣人就已經倒在地上。裴長衍嫌棄道:“就你們這身手也想殺本督?說,是誰派你們來的?”

雖然已經心知肚明,但供詞這種東西,還是要從他們嘴裡親口吐出來的好。“拿人錢財,替人...”話還沒說完,就被裴長衍一劍封喉。

裴長衍冷聲:“問什麼答什麼,哪來那麼多廢話。”裴長衍指向另一個人:“你說。”

殺手朝著裴長衍的劍上撞去:“啊!”

秦書淮說道:“竟然還都是死士。”

“行了,既然你們不說,本督也懶得多費時間了。”裴長衍下手幹淨利落,秦書淮離得那麼近,那白袍竟然絲毫沒有被沾上血跡。

秦書淮微微揚起嘴角:“素聞東廠辦事雷厲風行,從不拖泥帶水,本官今日第一次見千歲動手,果然....賞心悅目。”

裴長衍冷笑一聲:“賞心悅目?秦大人若是感興趣,等回了京城,本督帶你去看看東廠的牢獄,保證讓秦大人大開眼界。”

秦書淮擺擺手:“還是算了吧,本官這身子骨,去不了陰氣太重的地方。”秦書淮看了看滿地的屍首,嘆了一口氣:“今夜看來是沒有地方睡了。”

“別急,本督這就給秦大人換個地方。”

夜裡,城內外都有捕快巡查,裴長衍傳來暗衛,吩咐他去將捕快引開。不多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到近,此番來的人不少,全是巡邏的捕快,將這間小破屋團團圍住。裴長衍笑著說道:“收屍的人來了。”

“本捕快例行巡查,聽到這裡有打鬥聲,特來檢視。”

裴長衍說道:“來得正好,這裡有幾個人要來刺殺朝廷派來的欽差大臣,現在已經畏罪自殺,既然捕快來了,就把這些屍體都帶回去吧,查查是什麼身份。”

“欽差大臣?可有皇上的聖旨?”

秦書淮說道:“本官輕裝前行,未將聖旨帶在身上。”

那捕快冷哼一聲,眼裡充滿不屑:“欽差大臣還在路上,你二人殺了人,還敢冒充朝廷命官,簡直膽大包天!來人,給我抓起來!”

涼州大牢

“老實待著吧,等大人明天醒了,再來收拾你們!”

牢房裡陰暗潮溼,秦書淮穿的不多,待久了竟然有些發抖。“千歲,以後再有這種事,可否別折騰本官了,本官身子不如你,脆的很。”

這劉知府不是個傻瓜,買兇殺人,如果成功了,那麼欽差大臣是死於江湖匪徒的手中,和他無關。事後他找幾個替死鬼向皇上交差即可。若是失敗了,那些人都是死士,嘴巴是最嚴最緊的,也不會洩密,所以無論成功與否,這劉知府都不會受到牽連。

所以,裴長衍將計就計,殺了那些人,又引來不明真相的捕快將自己和秦書淮抓起來。

東廠千歲,內閣首輔,又是皇上派來的欽差,還沒進城就被扣上了殺人的罪名,看他劉知府這回如何處理。

裴長衍說道:“這劉知府小心思不少,這回又做得滴水不漏,本督只能出此下策。再說,秦大人才是欽差,那劉知府主要對付的人也是你,本督才是被連累的那一個。”

裴長衍知道,秦書淮雖然沒有東廠那令人髮指的手段,卻也是一個錙銖必報的主,這回劉知府怕是連個全屍都保不住了。

秦書淮咳嗽了兩聲:“本官只是想睡個好覺,怎麼就這麼難。”

“秦大人,我們一時半會兒估計出不去,你可要撐住了。”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本官乃秦家獨苗,還未娶妻生子,洞房花燭,不會這麼倒下的,千歲放心。”

裴長衍知道秦書淮這話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然而她是個女人,又不是真的太監,自然不會太在意。“身在牢獄,秦大人還想著風花雪月之事,真是風流。”

“這魚水之歡,其中樂趣,千歲是不會懂的。”

“本督看秦大人這身子,想要娶妻生子,似乎也很難,別是有心無力吧。”

秦書淮淡淡說道:“聊勝於無。”

“.....”

前幾日還說裴長衍往他的傷口上撒鹽,可真論起毒舌來,還是秦書淮魔高一丈,殺人誅心,針針見血。裴長衍也是無奈,若是秦書淮還身強體健,她必定要與其打鬥一番才算完,可如今....欺負一個病秧子,實在非她東廠督主所為。

秦書淮在地上畫了一個棋盤:“長夜漫漫,反正也沒辦法休息了,千歲有興趣手談一局嗎?”

裴長衍坐在他的對面,說道:“棋子呢?”

秦書淮隨手撿了幾根稻草,將其折斷,分成許多小段,然後又起身去找別的東西。他本想找一些散碎石子,然而尋遍整個牢房,也只是找到幾塊拳頭大小一般的石頭。秦書淮將石頭遞給裴長衍:“有勞千歲。”

裴長衍一掌下去便將石頭拍碎,然後若無其事地拿起一些散碎的小石子開始和秦書淮對弈。

“千歲果然內力深厚。”

“過獎了。”

二人入了棋局,生死博弈,互不相讓,正如這些年的明爭暗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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