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病秧子內閣首輔與女扮男裝東廠宦官(17)(1 / 1)
翌日,裴長衍安排好人看著寒衣,之後便出府了,寧國侯在京城的這段時日,皇上命裴長衍作陪,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光明正大地來往。
二人特地將見面的地方選擇在一個視野開闊,人來人往的茶樓,既能欣賞風景,又能不引起他人的懷疑。
“有本督陪著侯爺,你們先下去吧。”
眾人應了一聲之後,便退到遠處守著四周。“你可是還在怪我?”元燁說道。裴長衍喝了一口茶,沒有搭話,似乎不願意與他多聊。“好了,那件事是我不對,我不該一意孤行,以後若我再要做什麼,必定事先與你商量,這樣可行了?”
不知道是不是裴長衍的錯覺,她總覺得元燁的語氣竟然有幾分哄孩子的意味在裡面。“....你這次,的確太心急了,秦書淮不是你想象中那麼好除掉的。”
元燁嘴角一彎:“好,以後要怎麼做,我都聽你的。”
裴長衍目光掃過元燁,看向遠方的皇城:“你應該明白,此番皇上讓我作陪,其實也是為了監視你。”
“我自然知道。”
“所以這幾日你一定要加倍小心,否則我也幫不了你。等皇上壽辰一過,你最好立刻回甘州去。”
元燁輕輕一笑:“好。對了,昨日那位寒衣姑娘....”
“她是恩人之後,現在無依無靠,我見她可憐,所以讓她住在我的府上。”
“嗯,你向來恩怨分明。”
裴長衍對任何人都不會絕對信任,即便是元燁也是一樣,所以很多事情不會告訴他,尤其是一別八年,他們誰都不再像是當年那般無邪。“雖然皇上下了令,但是我也不能陪你太久,畢竟司禮監衙門還有一堆摺子等著批紅。”
“你且去忙吧。”
“近日各方勢力來京城為皇帝祝壽的頗多,龍蛇混雜,你多加小心,也莫要與他人交往過密,引起皇上猜忌。”
“嗯,我心裡有數。”
裴長衍到了司禮監不久,便被傳召去御書房,除了她,被召去的還有秦書淮,不過秦書淮比她先到一步,此刻正在和皇上聊著什麼。“此次涼州之行,著實辛苦你了。”
秦書淮說道:“臣只恐盡不到本分,辛苦倒是沒有。”
皇上聞言笑了笑。“想當年,朕和你剛結識那會兒,你是多麼張揚的一個人,說輕狂也一點都不為過,可這些年,你越發收斂鋒芒,比朕之前想象的會做官。”
“身體所致,皇上,莫要再取笑臣了。”
皇上輕嘆:“如今說話也是越發沒有意思了。也不知朕將你推到這風口浪尖,是否是害了你。”
“皇上言重了,臣惶恐。”秦書淮明白,即便以前他和皇上感情再好,如今也該有君臣之別,許多事情不能僭越,只要時刻記住自己身為臣子的職責——肅清吏治,撥亂反正。皇上需要他,他便不能驕不能躁,不能懈怠,不能落人把柄,他只是皇上的一把利刃,一枚活棋子。
“邊境現下一片安寧,朕想著,此番不如便把寧國侯留在京中任職,你意下如何?”
“皇上登基四年,心中一直想著整頓吏治,清洗朝堂,如今時機已經成熟,寧國侯留下,百利而無一害。”
“朕也是如此想的。”
兩人的談話隨著裴長衍的到來而終止。“參見皇上。”
皇上遞給裴長衍一個摺子:“起來吧,你看看這個。”
“是。”
裴長衍接過奏摺,見是姚御史上的彈劾的奏摺。奏摺中所述,乃是江陵水利工事,有人中飽私囊,卻沒有奏明所參之人是誰。秦書淮說道:“因為沒有所參之人,所以此奏摺,今日朝堂之上,皇上已經當場駁回。”
話說到這裡,裴長衍明瞭,看來皇上這是要讓他們二人秘密調查此案。
“江南多洪澇,國庫每年的銀子有不少都是用於興修水利,可依舊是流民四散,百姓苦不堪言。朕不是不知道那些地方官吏都是明著一套暗著一套,再遠一些的,譬如說涼州,這些地方,朝廷根本顧不到。再加上朕剛登基時,朝中一些盤根錯節的勢力已經讓朕焦頭爛額,實在分身無暇,如今朕緩過來一口氣,有些事確實該整頓整頓了。”
裴長衍知道,皇上醞釀的改革要開始了,只是這江陵隸屬於郢城,乃先帝的親妹妹宸安公主的封地,也就是當今皇上的親姑姑。看這富饒的封地就知道宸安公主有多受到先帝的疼愛,如今皇上要動她,只怕不會那麼順利。
“皇上,這江陵...”
“朕知道,但你二人是一路陪著朕走過來的,朕只相信你們,若非如此,朕也不會將這件事交給你們去做。”
秦書淮說道:“臣必不負皇上厚愛。”
裴長衍說道:“臣也是!”
“這件案子你們私下慢慢查,務必把背後之人給朕一一揪出來,凡是涉案之人,無論是誰,朕絕不放過!”
“是!”
“臣遵旨。”
“還有,長公主遞了摺子來,說是靈溪郡主已經啟程進京來為朕祝壽,你們查案小心一些,別讓她發現什麼。”
長公主膝下無子,靈溪郡主是她唯一的女兒,自小被視為掌上明珠,先帝在時,就隨著母親住在宮中,和裴長衍也是有過來往的。
“是。”
出了御書房,秦書淮和裴長衍並肩走著,步調緩慢,能感覺到秦書淮的身體很是虛弱。
裴長衍試探:“秦大人難道就一點也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
“宸安長公主深受先帝寵愛,得了一塊富饒的封地,大家心知肚明,這些年,長公主縱容屬下橫徵暴斂,巧取豪奪,宛若一方獨世,可沒少撈油水。若真是深究下去,無非是在打長公主的臉,到時....”
秦書淮沒有回答裴長衍的問題,而是轉向一個問題:“本官有個問題想問千歲。”
“何事?”
“千歲一路追逐權勢到今日的地位,究其根本,到底是想要求些什麼?”
求些什麼?不過是任人欺辱的日子過夠了,想要翻身罷了,不過,裴長衍並沒有這麼說出來。“秦大人呢?又是所求為何?”
秦書淮停下腳步:“求....國泰民安。”
裴長衍聞言也停下腳步,回頭望著他,若說以前,裴長衍不信他的話,但如今瞧著這一張幾乎沒有血色的臉,竟然覺得有幾分真意。“怎麼,你我鬥了這麼多年,秦大人忽然想用苦肉計來迷惑本督嗎?”
秦書淮輕笑一聲:“那本官這犧牲也太大了。”秦書淮話鋒一轉:“京城有個長樂坊,千歲可知道?”
長樂坊是京城第一賭坊,裴長衍雖然不好賭,但自然也是知道的。“秦大人想去消遣兩把?”
“我朝官吏禁賭,千歲何必多此一問。”
“那不知秦大人為何忽然問起這個?”
“今日有一份奏摺中,提到長樂坊內有官吏參賭,本來想直接移交給大理寺去查,但皇上方才下了密令徹查貪腐,本官覺得,倒是可以從此開始。”
“秦大人既然有如此想法,為何要告訴本督?自己去查不就行了?”
秦書淮還沒有開口,便又咳嗽了兩聲。“本官這身子骨,長樂坊便不去了。”涼州一行,秦書淮已經對裴長衍有了別的看法,殺伐果斷,雷厲風行,心中似乎也有幾分為民請命的熱忱。
“秦大人莫不是在涼州用東廠這把刀習慣了,現在還想接著再用?”
“左右皇上也是命令你我一同查辦貪官,誰去不一樣?何來利用一說?”
呸!到時候還得告訴你都查了些什麼。絲毫力氣不費,在家閒著就把線索得了,算盤打得可真是好!“如今朝堂看似萬馬齊喑,實則波濤洶湧,日後必然不可能風平浪靜,秦大人不願意做這打破局面之人,本督也是。”
“千歲此言差矣,本官不是不願,而是....有心無力。”
“有心無力?”
“千歲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這朝堂沉浮,沒有誰能真正做到把控全域性,你我也是如此。皇上如今有心整頓,但僅憑本官一人之力,想要撼動那些盤根錯節的勢力,無異於痴人說夢,所以....”
“所以秦大人這是來找本督合作了?”
“你我皆是臣子,且又是一類人,本應不分彼此。”
聞言,裴長衍笑了:“秦大人這是在告訴本督,你我是自己人?”
“至少在查清楚這件案子之前,我們應該是。”
裴長衍雖然站在秦書淮的對面,但看不透他此刻的表情,無法窺探他到底是什麼意思,但裴長衍決定應下這次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