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病秧子內閣首輔與女扮男裝東廠宦官(21)(1 / 1)
裴長衍近日忙得可謂是分身乏術,一邊查鄉試中舉的考子,一邊盯著西戎使臣的動靜,還要給元燁當應付郡主的擋箭牌。加上每日再去司禮監批紅,時常忙得飯都顧不上吃。
“你最近是越發忙了,若不是託皇上的福,只怕我想要見你一面都難。”元燁說道。
裴長衍揉了揉太陽穴:“雖然是奉命,但你我過多來往,也會惹人懷疑,再加上,最近我確實有些分身乏術。”
“再忙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你瞧瞧你,兩日不見就憔悴了不少。”
裴長衍白了他一眼:“你若是少拿我當藉口,我也不至於兩頭跑。”
元燁喝了一口茶:“我也是無奈之舉,你得體諒我。”
“對了,聽聞昨日你和那西戎使臣見了一面。”
“嗯,偶然遇到,便寒暄了幾句,總不能視而不見,反而失了禮數。”
“依你之見,他們此番前來,目的何在?”
元燁說道:“祝壽為虛,打探為實,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他們禮數到位,我們也不好說什麼。”
“嗯,罷了,有你寧國侯在,這些事也不必我去多想,難得喘一口氣,來,我們喝酒。”
元燁按住酒壺,給裴長衍遞過去一杯茶。元燁認真說道:“酒喝多了傷身,以後還是少喝點。”
裴長衍無奈,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裴長衍一臉嫌棄:“侯爺好歹也是常年征戰沙場的勇猛將士,怎麼學的那幫文弱書生愛品茶?”
“那幫文弱書生?”
“比如說秦...”
果然是晚上不說鬼,白天不說人,話音還沒落,就見秦書淮也來到此處,身邊還有一異族打扮的男子,想必就是西戎使臣了。“千歲,侯爺,好巧。”
裴長衍看到秦書淮,便想到那天的事情,十分不想理他,但礙於有外使在,總不能讓人家看到自己朝中的兩位大臣不合吧,於是只能笑臉相迎:“秦大人,好巧啊,這位是...”
“這位是西戎國的使臣夏燼燃夏大人。”秦書淮轉向夏燼燃:“夏大人,這是我朝千歲和寧國侯元侯爺。”
夏燼燃將右手放在左胸前,以西戎禮節問好:“久仰大名。”此人戴著半面的面具,左眼湛藍,閃爍著光芒,神色傲然,沒想到西戎國連一個使臣都有如此虎狼之氣。
“恕本督冒昧,夏大人身為使臣,難道覲見我朝天子之時也要時刻戴著這面具嗎?”
“我這右眼在早些年受了些傷,不僅失明而且可怖,因不想嚇到旁人,這才戴上面具。”
“夏大人向我朝天子祝壽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豈非不敬?既然如此,西戎王為何不派其他人來?”裴長衍咄咄逼人,秦書淮和元燁也不開口,大家都知道西戎使臣此次來的目的並不單純,所以藉此機會給他個下馬威也好。
“千歲這話說得不對,尊不尊敬是在心裡,並非一塊麵具能評判的,況且此番我西戎國千里迢迢來此為大周天子賀壽,已然表明了態度。”
夏燼燃從善如流,絲毫不露懼色,裴長衍深覺此人不簡單。裴長衍輕笑一聲:“本督不過一句玩笑話,夏大人可別當真。”
夏燼燃回以微笑:“自然不會。”
裴長衍接著說道:“這家茶樓的點心不錯,各位嚐嚐。”
四人各懷心思,之後也未交談太多,便各自告辭回去,裴長衍和秦書淮則是各自回去處理奏摺。
五月初十,皇帝壽辰,滿朝同賀,普天同慶。皇帝一雙滿是精明的雙眸掃視了群臣一眼,隨後端起酒杯,洪亮的聲音頓時在大殿上響起:“西戎使臣不遠萬里而來,朕敬你一杯。”
夏燼燃舉起酒杯:“恭賀大周皇帝萬壽無疆!”
緊接著,各地諸侯和以秦書淮為首的大臣齊齊舉杯,向皇上賀壽。
元燁說道:“吾皇大壽,臣特地為皇上尋了一塊極品暖玉,入手溫熱,冬暖夏涼,更奇特的是此玉還有緩解疲勞,舒緩壓力之功效。”
皇帝眯著眼睛,向元燁說了幾句感謝的話,便笑著收下了。“寧國侯有心了。”
之後眾臣的賀禮無非就是常青樹、玉如意、古玩字畫等等,無甚新奇,皇上都笑著收下,最後輪到西戎國,眾人皆是翹首以盼。
夏燼燃說道:“大周國土遼闊,物產富饒,尋常物件怕是入不了天子的眼睛,於是王特地挑了一位美人奉上,以此希望兩國交好。”
說著,一位婀娜清麗的女子便從外走進來。“參見皇上。”
皇上並不好美色,後宮人數也屈指可數。登基四年,現在只有一位貴妃,兩位昭儀和一位美人。可現在西戎卻明目張膽地以祝壽為由給皇上後宮送人,這究竟是試探還是挑釁,裴長衍認為,是後者。
坐在皇帝身側的明貴妃臉色有些難看,雖然她嘴上說對皇上沒有感情,但畢竟自從她入宮以來就獨得恩寵,現下忽然多了個人,她心裡自然是不舒服。
皇上眼中閃過幾絲情緒,然後靜靜地盯著臺下的女子片刻,緩緩開口:“將面紗摘下,抬起頭來,讓朕瞧瞧。”
“是。”女子將紗巾摘下,露出真容,在場眾人都為之一驚。肩若削成,腰若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雲髻娥娥,修眉聯娟,環姿豔逸,儀靜體閒,彷彿兮若輕雲之避月,飄搖兮若流風之迴雪。
連裴長衍看到都驚為天人,然而這絕美面容,怎麼瞧都不像是西戎人。皇上顯然也是看出了這一點。“你叫什麼名字?”
“回皇上,民女玉清痕。”
“玉清痕?你是中原人?”
“回皇上,民女的母家乃中原商人,一次,母親在隨著外祖父行商途中遭遇沙匪,外祖父不幸身亡,母親被西戎國族人所救,於是便在西戎安身了。母親喜讀詩書,父親也對中原文化頗為崇尚,所以便給民女取了這個名字。”
“原來如此。”
夏燼燃說道:“玉清痕姑娘雖然自小在西戎長大,但精通漢語,且對中原十分嚮往。若她有幸陪伴在天子身邊,既可瞭解中原的文化,又可對天子介紹我們西戎的風土人情,可謂是一舉兩得。”
“既然如此,西戎王的盛情,朕就卻之不恭了。玉清痕,人如其名,便封為玉美人吧。”
“多謝皇上。”
玉清痕的氣質十分清冷,舉手投足之間都透露著其修養不凡,看來西戎是早就將人教好了,只等著合適的機會把人送來。皇上轉頭對明貴妃說道:“愛妃,玉美人的一應事宜,就交給你安排了。”
明貴妃不動聲色:“是。”
“愛妃懷有身孕,也不要太過勞神。”
明貴妃淡淡說道:“能為皇上分憂是臣妾的福分。”
“對了,方才寧國侯的那一塊暖玉,就賜給秦愛卿吧。”
眾臣皆是一愣,雖然說往年的壽禮多半也是賞給後宮嬪妃或者各位大臣,但那都是禮官清點入庫之後,再尋恰當的時機作封賞之用。哪有像這般當著送禮人的面,將其直接轉手贈予他人的?此舉不是明擺著打寧國侯的臉面嗎?
秦書淮起身:“皇上,無功不受祿,臣不敢接此大禮。”
“朕可不是平白無故賞賜給你,方才寧國侯說了,這玉入手溫熱,冬暖夏涼。秦愛卿身子總是反覆,有這塊玉在手,許會好些,到時也許能多為朕分憂,所以這塊玉給你最適合不過了。秦愛卿莫要再推辭了。”
“如此...臣多謝皇上賞賜。”暖玉在手,秦書淮卻覺得發燙。
夏燼燃說道:“皇上,小臣有個不情之請,還望皇上恩准。”
“哦?使臣但說無妨。”
“在西戎時,就聽聞貴國東廠督主武功頗高,今日機會難得,想要與其切磋一二,不知可否?”
話音剛落,眾人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裴長衍。而裴長衍此刻正準備倒酒,聽到此話,也有些意外。西戎人想要切磋,不是應該找元燁嗎?怎麼會找她?
禮部尚書張長欲說道:“夏大人,今日乃吾皇壽辰,如此大喜之日,舞刀弄劍似乎有些不太合適。”
秦書淮已經將長樂坊一案稟告皇帝,不過此時西戎使臣在京,皇上覺得自己泱泱大國不好讓人家看了笑話去,禮部尚書暫且就讓張長欲再做兩日。而此時的張長欲還渾然不知自己即將大禍臨頭。
“這位....尚書大人是吧?皇上和督主都還沒有說話,你著什麼急?難道是尚書想要替督主比試?”夏燼燃上下打量了一番後說道:“還是算了吧,我一向下手沒什麼輕重,若是讓尚書大人缺了胳膊少了腿,到時候血濺當場,那才是不吉利。”
張長欲氣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