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病秧子內閣首輔與女扮男裝東廠宦官(40)(1 / 1)
直到天矇矇亮的時候,遠處傳來葉天的呼喊,兩人才緩緩鬆了一口氣。秦書淮一邊脫自己的外衣,一邊向裴長衍走去,還沒碰到她,後者就一臉警惕,緊張地往後縮了一下。
“又做什麼?”
秦書淮無奈:“你的外衣都破成了這個樣子,已經穿不了了,難道你想就這樣出去?”
裴長衍低頭看去,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接過之後說道:“謝了。”
秦書淮突然靠近:“你身上有傷,別扯到傷口,還是我幫你穿吧。”裴長衍別過頭不去看他,任由他將自己打點好,然後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回到京城時,裴長衍的傷已經好了大半,而秦書淮這一路卻日漸虛弱,一到京城便立刻回府治療,連進宮向皇上覆命的精力都沒有了。
御書房
裴長衍跪下請罪:“臣把事情辦砸了,還請皇上降罪!”
皇上嘆氣:“朕都知道了,如此場面實屬意料之外,不能怪你,起來吧。”
裴長衍停頓片刻才起身:“多謝皇上。”
“朕已經派人去郢城宣旨了,韓駙馬既然已經自盡,他所犯之罪便不累家人,也算是朕仁至義盡了,望姑姑以後好自為之。”
裴長衍回應:“是。”
“你們途中遇刺一事,可有眉目了?”
“還沒有。”裴長衍想了想:“這批刺客是衝著秦大人去的,臣本想向秦大人詢問一二,可他自從遇刺後,便一病不起...”
皇上看了看外面飄落的樹葉:“已經十月份了...林太醫方才來報,秦書淮病的厲害,只怕開春前,是上不了朝了....”
裴長衍蹙眉:“這麼嚴重?”
皇上的眼神帶有一絲哀傷:“是啊,也不知道他的身子究竟還能撐多久,想想,朕還真是有些捨不得他....”裴長衍聽著這話,心中忽然也升起幾分難過。他....真的時日無多了....
皇上感慨:“以他的才智,本應該在這世上大有一番作為的,可惜了....罷了,不說這些,你此行辛苦,回去休息吧。”
裴長衍行禮:“臣告退。”
秦府
想到方才皇上所言,裴長衍不知為何,有些擔心秦書淮,不由自主地拐去了秦府。秦書淮從一回來就陷入昏迷,裴長衍到的時候,他正巧醒來,葉天引著裴長衍進了內室,便退到門口守著。
秦書淮虛弱地說:“千歲來了...”
“秦大人可還好?”
“林太醫已經來診治過了,說沒有大礙....”
裴長衍蹙眉:“聽說這幾個月都不能上朝了,這還叫沒有大礙?”
秦書淮微微一笑:“千歲訊息這麼靈通,莫不是...特地留意著本官?”
“....秦大人若是平日少說幾句,省省力氣,也許還能多活幾年。”
秦書淮咳嗽幾聲:“千歲特意過來咒本官的?我人都這樣了,千歲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裴長衍無奈:“....”
秦書淮忽然問道:“你的傷怎麼樣了?”
提起這個,裴長衍又想起那日他為自己包紮的事情,臉上頓時有些不自在。裴長衍避開秦書淮的眼神:“好多了。”
秦書淮點點頭:“嗯,那就好。”
“本督今日來,是想要問問秦大人,那些刺客...你可知是什麼身份?”
“那些人並非是長公主的人,葉天去問了一些江湖上的朋友,也毫無線索,本官猜想,若不是哪位仇家豢養的死士,便是....關外之人。”
之前元燁曾經告訴自己,西戎王子野心勃勃,只怕暗中有動靜,如此看來,倒真有可能是他所為。只不過裴長衍不能夠現在說出來,否則必然會牽扯出元燁私自出京的事情。“嗯,本督會再仔細查查。”
“本官這幾個月怕是幫不上皇上什麼忙了,一切....就有勞千歲了。”
裴長衍應了一聲:“此案了結後,想來朝堂這陣子也不會有大事發生,秦大人安心養病吧。”
這時候,葉冰端著熬好的藥進來,提醒秦書淮要多多休息,裴長衍聽出此話有幾分逐客令的意味,便起身告辭。
裴長衍回到府中,一眼就看到在院子裡翹首以盼的寒衣。寒衣見裴長衍回來,立刻迎上去:“兄長,你回來了....”
裴長衍微微點頭:“嗯。”
寒衣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我...我給你備了酒菜,先去用膳吧。”
裴長衍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這是本督從江陵帶回來的小玩意,你拿去用吧。”
說著,裴長衍就將當時在琳琅閣買的那支髮釵遞給寒衣,寒衣微微一愣,隨後接過。寒衣欣喜道:“多謝兄長。”
“走,去用膳。”
離京之時,裴長衍曾說要回來好好陪寒衣,可這一忙,又是兩個月過去,眼看入了臘月,這才驚覺。
寒衣說道:“其實兄長平日事忙,不必特意抽時間陪我出來。”
“這是答應過你的,本督不喜歡食言。況且,過年的時候,我必須進宮,侍奉在御前,不能陪你,又要讓你一個人了。”
寒衣微微一笑:“無妨,平日能時常見到兄長,我已經很滿足了。”寒衣內心十分欣喜,兩人並肩在街上走著,瞧著各式各樣的攤位。“距離上元節還有一個月,京城這麼早就開始賣花燈了。”
“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兩人走到一攤位前,寒衣仔細挑選起來花燈,兔子燈、蓮花燈、觀音燈...看了一個又一個,卻不知道選哪一個好。忽然,寒衣瞥見有一花燈,正是月老手持紅線,撫鬍鬚微笑。
寒衣拿起月老燈:“就要這個吧。”
“好。”
寒衣手持花燈,嘴角泛起抑制不住的微笑,只覺得自己如今的生活,很是溫暖。“兄長,謝謝你...”
“怎麼忽然道謝?”
“若不是你當初阻止,我早已犯下彌天大錯,之後你還認我做義妹,讓我繼續在府上,給了我....一個家,我當然要謝謝你....”
“你想通了?”
寒衣輕嘆一聲:“你說得對,當年真相如何,已經難以辨別,祖父既然做了,那便是他的因果,我以後自當多行善事,替祖父贖罪。”
當年之事,裴長衍一直派人查著,只是線索甚少,如今寒衣能夠想通,她也感到很高興。
寒衣看了看滿街的燈火:“況且如今海晏河清,與天下人比,我一個人的仇恨,已經不再是仇恨。”
裴長衍微微一笑:“你祖父在天有靈,一定會很欣慰。”
寒衣低頭,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事情,過了一會兒,抬頭對裴長衍說道:“兄長,當初我欺騙你的那件事,你...你可否原諒我.....”
裴長衍微微一愣,隨即不由笑出聲:“傻丫頭,我從未真的怪過你。”
寒衣不敢相信:“真的?”
裴長衍耐心解釋:“雖然你的確是利用了我,但我也瞧得出你天性善良,是個好姑娘,否則,我又豈會留你至今?”
聞言,寒衣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地。寒衣欣喜:“我...我還以為...”
“我曾說過,有我在的一日,定會護你周全,這句話從未作廢,以後千歲府就是你的家,你安心住著便是。”
寒衣滿心歡喜地點點頭,瞧著手中的月老燈,也越發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