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為質晉王世子與質子公主(49)(1 / 1)
阿命說,此處到下一個城鎮,少說得走大半日,可劉嬋玥腿上有傷,不能長時間行走,無奈兩人只能住下。如今三日過去,劉嬋玥腿傷見好,兩人也準備向阿命辭行。
“你的傷...確定沒事了嗎?”譚淵問道。
劉嬋玥點點頭:“嗯,如今我們不知道外面的形勢怎麼樣了,得儘快出去打聽情況。”
“那等阿命姑娘回來,我們就向她辭行吧。”
正說著,阿命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九安姑娘,該換藥了。”
兩人從裡間走出來,劉嬋玥自覺在阿命姑娘面前坐下。“這幾日真是麻煩阿命姑娘了。”
“沒什麼,一個人住的時間久了,多個人說話也挺好的。”
雖然只是短短几日的相處,但劉嬋玥卻十分喜歡這個姑娘,直率、真誠、善良...如今要開口道別,還真是有些不捨。“阿命,我...我們...”
“你們怎麼了?”
見她吞吞吐吐的樣子,譚淵接過話:“是這樣..我們叨擾了數日,實在慚愧,如今她的傷已無大礙,我們覺得還是儘早趕往京城尋一安身之所,所以...今日我們便要向阿命姑娘道別了。”
阿命的臉色也明顯閃過一絲失落,但卻沒辦法強留人家。“她這腿雖無大礙,但趕路時也不宜太過操勞,你可要照顧好她。”
“嗯。”
“只不過...阿命姑娘,這身衣服我暫時無法還給你,待日後...”
“一件衣裳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而且,這粗布麻衣穿在你的身上竟然這麼好看,就當是我送你了。”
“你幫我們治療,給我們吃食,如今還送我們衣裳,這怎麼好意思?”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的衣裳不是也留在這裡了嗎?”順著阿命手指的方向,劉嬋玥看見自己那件破破爛爛的外袍已經被洗乾淨晾在外面。
“可我那件已經破損的不成樣子了。”
“難得緣分一場,就不必在乎這些了。”
此時的譚淵默默地從腰間掏出先前那些配飾。“阿命姑娘真是豁達,不過我卻是個俗人,這些東西先前姑娘不要,如今還請務必收下,否則我二人心中實在難安。”
“都給我了,你們路上吃什麼用什麼,準備乞討去京城嗎?”
他們原本想著到了城鎮,自會有府衙官員認識晉王世子的身份,到時總歸是餓不死的。可如今阿命問起來,他卻不能這麼說:“阿命姑娘不必擔心,我自然是留了一些的。”
見他執著,阿命也只好收下其中的一枚玉佩。“這村子就我一個人,要這些東西也沒有用,留個念想就好了。”阿命彎腰從自己的揹簍中取出一些東西,交給譚淵。“我估摸著你們也要離開了,還好今日多采了一些藥,你記得每日給她一換,差不多再過三日就不必換了。這裡還有些乾糧和水,你們路上吃吧。”眼看劉嬋玥淚眼汪汪,就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阿命擺擺手:“時辰不早了,再耽擱下去,你們今日日落之前就趕不到城鎮去了。趕緊上路吧。”
“如此,那就多謝阿命姑娘了。”
緊趕慢趕,途中譚淵還時不時揹著劉嬋玥走了幾段路,兩人這才在天黑之前趕到了郢川。到了這裡,聽到了國喪的訊息,他們才知道了原來先帝已經駕崩,瑞王也被誅殺。想到朝中現在定然是亂作一團,兩人當即決定先躲起來,看看形勢再做打算也不遲。
找了一處客棧住下,譚淵這才慶幸阿命給自己留了些物件以作為盤纏之用。“我們身上能用的盤纏不多,還不知道要住幾日,所以...”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一路的衣食住行全部仰仗譚淵,劉嬋玥自然並不會說什麼。“無妨,我睡地上就行。”
“吃點東西吧。”譚淵讓小二送了兩碗麵過來,他們這才吃上一口熱乎的食物。雖然是先帝的親侄兒,但劉嬋玥看譚淵,從得知先帝駕崩到現在,臉上沒有絲毫悲傷之情。
“你...不難過嗎?”
“難過?你指的是為先帝,還是為瑞王?”聽到這句冷漠的回答,劉嬋玥便明白了。“是不是覺得我很無情?”
劉嬋玥搖搖頭:“你們雖然為血親,但也是君臣。況且,也是因為先帝令你和父母分離,你對他心中有怨恨也是在情理之中。”
譚淵淡淡地回應:“同是天涯淪落人,你能明白就好。”
“如今太子即位,你大概很快就可以回去和父母團聚了。”
“恐怕沒那麼簡單。”
“此話何意?”
事到如今,譚淵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你可知當初大司空之死,究竟是何人所為?”劉嬋玥心中隱隱有了答案,卻不吭聲,等著他的下文:“皇后,不對,現在應該叫太后了。這些年她暗中剷除了不少異己,卻一直沒有被發現,表面還能裝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足以見得她心思有多深沉。若她不想放我走,定能找到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我那個傻皇兄,又怎麼會是她的對手。”
聽到這裡,劉嬋玥心中也是一沉。“我先前只是隱隱覺得皇后不簡單,沒想到竟然是這般佛口蛇心。”
“如今這個局面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我們只有先躲藏起來,等事情傳開,這樣她鬆口放我們離開的機會才會越大。”
劉嬋玥突然想起,當初宮宴上她和陸縱橫差點被陷害一事,此事他們至今都沒有查出幕後黑手,能做的如此縝密之人,定是一位位高權重的人。當時劉嬋玥雖然懷疑過會是太子一黨所為,可那時她見太子敦厚,皇后良善,幾個依附於太子的大臣,陸縱橫也暗中調查過,沒有發現異常。現在想想,當時皇后被訓斥,正在長秋宮禁足抄經,如果事成,她也可以恰好避過這個風頭。
劉嬋玥越想越覺得此事和她脫不了干係,只是無奈,時隔太久,所有的線索都斷了。何況她如今貴為太后,即便查出一星半點的東西,也是奈何不了她。
見劉嬋玥突然出神,譚淵開口喚她:“怎麼了?可是想到什麼了嗎?”
“沒....只是覺得先前沒有看清皇后的真面目,有些後怕罷了。”
“我還以為安瀾公主天不怕地不怕。”
“...走了一天的路,世子也累了,早些休息吧。”說著,劉嬋玥起身去拿了多餘的被褥鋪在地上,等她鋪好,譚淵卻大大咧咧地躺在上面。劉嬋玥不明其意:“世子?”
“多謝安瀾公主為我鋪床。”
“...你要睡這?”
“早些歇著吧。”言畢,譚淵便閉上眼睛不再開口,劉嬋玥只好默默地鬆開抓著被角的手,朝著床邊走去。